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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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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玲玉的病情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医生还是建议做化疗，方稚匆忙买下机票后才告诉余航这件事，余航也想跟着去，但两人不能一起丢下工作，只能作罢。
方稚走的时候余航去送机了，夸张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还随便买了张便宜机票，直到他的名字出现在广播里才肯放他去登机。
谢玲玉的病情始终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一直住在医院里。
方稚是按照最短时长选择的机票，到达休斯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按照余航的安排，接机人员把他带往了特意为谢玲玉准备的公寓里，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入住的人会是他。
他前脚刚进入公寓，后脚就有人送来了丰盛的夜宵，只可能是余航安排的，他很饿，却没有立刻用餐，而是简单地参观了一下公寓。
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们当时谈论的时候，他觉得很奢侈，没必要，余航却有理有据地说，母亲一间，护工一间，他们偶尔去探望的时候也需要一间，正好。
公寓里很干净，他不认为是临时打扫出来的，总觉得按照余航的性格，会时刻准备的，在谢玲玉想要出院的时候，立刻就能有个舒服自在的家。
疲倦的感觉被暖意消散，他拨通了余航的视频电话，在餐桌边坐下，两人都在吃饭，一个是悠闲地深夜加餐，一个是忙里忙慌地解决午饭。
余航手拿三明治，口齿不清地嚷嚷着，“我好想你啊。”然后猛灌了一口咖啡，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想念，“我们再招一个助理吧，我想追去休斯顿。”
“再招几个助理都不能完全代替你的工作。”
余航拉长苦瓜脸，又愤恨地咬了一口不怎么好吃的三明治，“烦死了，好想你。”
方稚觉得有些好笑，“今天很忙吗？怎么没好好吃饭？”
“递了几个本子来，都是找宋予琛的，我在筛选有没有好本子。”
宋予琛上回跟“随便玩玩”玩过一次街头音乐后，两人还偶尔直播连麦，画风清奇，一个骂骂咧咧，说话跟机关枪似地，一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尽管如此，两人不仅在音乐上配合得相当默契，周星皓需要人附和的时候，宋予琛也会很有眼力见儿地立刻接话，观众似乎就喜欢这种反差感，使得他成功跻身百万博主行列。
方稚为此感到高兴，开口却很是绝情，“别看了，全推了吧，再好也别帮他接。”
“我刚看见还有陈名导演的戏，虽然只是个配角，但真的很难得。”余航知道方稚的打算，但觉得没必要那么死板，目前在校期间就开始拍戏的人不在少数，安排一个随行老师，保证不会落下重要课程就行了。
听见陈名的名字，方稚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他个人对演戏也没什么兴趣，还是别跨界了，让他专心搞音乐就行。”
白忙活了，余航不仅将面前的本子往前推了推，还随手把剩余的三明治扔垃圾桶里了，“吃完早点睡，晚安。”
方稚看着余航的人像消失，懵了。
第一次被余航毫无征兆地挂断电话。
再次拨过去，还被挂了。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方稚：给你两分钟冷静下，五分钟内不理我，异地这几天我就不会再跟你谈论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了。
不到一分钟，电话来了。
余航板着一张脸不说话，方稚将手机立在一边，也不开口说话，自顾自地拆着外卖，外卖拆好了，又一口接着一口地吃起饭来。
“没良心。”视频里终于传出了一句话，听着像是很委屈。
方稚嘴角一勾，“男朋友贴心点的外卖，不能浪费了。”
“男朋友”三个字对于余航来说，非常受用，他的脾气瞬间就没了，“明天代我向阿姨问好。”
“行。”
虽然很不适应分离，但余航还是体贴又理解地说：“你别担心工作，想在休斯顿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我能行的。”
方稚弯弯眉眼，偏头看向视频里的好好先生，“哎哟，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啊。”
方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但到医院的时候，谢玲玉不在病房里，护士说她有每天早上起早逛公园的习惯，方稚又步履匆匆地下楼。
护工阿姨姓李，谢玲玉的身子还算硬朗，用不着人扶，她就齐肩陪着，似乎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引得谢玲玉捂嘴笑了起来。
方稚远远瞧着，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虽然每天都有在视频，但亲眼所见真心的笑容后，他的心情蓦然一松。
先发现方稚的人是李阿姨，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那张脸与视频里的生动画面以及病房里床头柜上的照片高度重合，她略微吃惊地轻碰了一下谢玲玉，“我瞧着，那边那位，像是您儿子。”
谢玲玉遥望过去，晃神两秒后，笑得愈发温柔，“怪不得今天的天气这般好。”
方稚抬起胳膊晃了晃手中的早餐，像是在说“一起用餐吧”，又像是在说“亲爱的母亲，好久不见”。
距离越来越近，方稚开起玩笑，“原以为谢女士说不想我是觉得这类话难为情，现在看来，还真是不怎么想我。”
谢玲玉本想顺着话往下接，的确怎么想，上了年纪又病重的人，活着就是万幸了，何必多些念头自寻烦恼。
李阿姨却先笑着接过话茬，“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摸手机的人，怎么不想？”
谢玲玉慢慢合上嘴巴，只浅笑着在合适的距离定下脚步。
方稚多走了两步，交换了一个名为“思念”的拥抱，“不管您想不想，我可是想坏了。”
“那也没见你急步冲过来。”谢玲玉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怕撞坏您。”
将近两个月不见，谢玲玉总觉得方稚又瘦了，推着方稚的肩摸上那张棱骨分明的脸，有些埋怨地说：“你这体重还没170的小伙子沉。”
方稚确实瘦了点，是在谢玲玉出国后术前那段时间瘦下去的，后来余航回国，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他养了好些肉起来，这些天的热恋期又折腾得他少了几斤肉，这才多了几分骨感。
他笑着回道：“念了您的饺子好久了，这回我能一顿吃三十个。”
谢玲玉：“行，就今天中午吧，去找个能做饭的地儿，不吃到三十个别想离开饭桌。”
这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了，但方稚还是点头说好。
谢玲玉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了，但还是陪着方稚又吃了点，“你还住在小余家里吗？”
方稚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咖啡，“是，工作起来也方便。”
谢玲玉下意识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了，“给房租吗？”
“给的。”为了不让谢玲玉疑虑，方稚撒谎了。
谢玲玉点点头，“那就好，关系再好也得有些边界感，可不能把别人对你的好当作是理所应当，万事都别失了分寸。”
“是，我知道，他还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谢玲玉笑笑，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自然没单纯到认为余航十多天的陪伴都是因为工作顺便，“这孩子的心是真的好，上回陪了我那么些时日，你后来有回人家个什么礼物吗？”
方稚摇头，“他什么都不缺，就请他吃了顿饭。”
谢玲玉扬眉，“我看是你没诚心想送！”
方稚感到很无奈，想说，送了，把自己都给送出去了。
谢玲玉又问：“什么时候回国？”
“您第一回化疗结束吧。”
“不必，待个两三天就回去吧，耽误工作。”方稚才刚入职一个多月，谢玲玉担心他这会儿就请长假，会给领导留下糟糕印象，以后会被使绊子。
方稚没跟母亲争论这件事，心底想着自个儿默默延期就行。
“回国前去市区买份礼物。”
“什么礼物？”方稚问。
谢玲玉不高兴了，“我两分钟前刚跟你说了什么？你怎就这般不上心？”
方稚想起来了，讪笑着承诺，“买，一定买，给他选个贵的诚意十足的礼物。”
谢玲玉像是不相信方稚般，“买好了给我瞧瞧，你别糊弄我。”
方稚颇为无奈地点头，“行。”
方稚不是个浪漫的人，余航倒还行，去哪儿都会不远万里地带个小礼物回家，但凡有时间就会黏在他身边，说是浪漫，不如说是一种深浓的依恋，他偶尔会想，不知道这种状态余航能持续多久。
要是稍长些就好了。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方稚拿出来查阅信息。
余航：见到阿姨了吗？别忘了代我问好。
方稚的嘴角又咧起好看的弧度：代你问好了，她还夸你了。
余航：夸我什么了？
方稚：夸你人好，心善。
余航：够资格做儿婿了吗？
方稚：那你得再乖一点。
余航：乖是用来形容你的！方稚，你乖一点，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方稚没再回复，只浅笑着将手机塞回裤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余航发来的消息，他说：我也会乖，我也会老老实实地守着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