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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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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是方琴订的，两百多平的空间里，稀稀松松地摆放着十来张桌子，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可能是新来的，是个年轻单纯的小姑娘，看见明星有些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倒水的时候轻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实感。
陈浩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修剪得像是故意留的寸头，显得精神又很有男子气概，他笑着从小姑娘手里接过水壶，“要签名吗？但刚从监狱里出来，可能有点晦气。”
原本可以顺利压下心绪的小姑娘瞬间慌张摆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救了好多女孩子，您是英雄。”
陈浩霖抬眼，救了好多女孩子？
方琴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将便利贴和钢笔递到陈浩霖面前，“这话不假。”
陈浩霖下意识看向斜对面的方稚，方稚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是以更为激进的方式说出来的，如果他选择沉默，那之后出现的每一个受害者，他都算是帮凶。
方稚回以一个浅笑，“实至名归。”
要不是方稚说话的时候握住了余航藏于桌下的手，余航就要暴走了。
陈浩霖拿起笔，潇洒签名，“那你们三位算是幕后英雄了？”
大家都是一笑。
小姑娘临走前有些犹豫，陈浩霖问道：“还有事吗？”
她扭捏地看向余航，“也能要一个您的签名吗？架子鼓打得很帅。”
方稚有些惊讶，余航也有小粉丝了？
余航抱歉地摇头，“我不是明星，字也丑，放过我吧。”
小姑娘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反而懂礼貌地甜甜一笑，收起菜单退开了。
方琴：“余先生真的不考虑出道吗？只是三分钟的架子鼓表演，一天之内涨粉十万，这个数据不输二线艺人了。”
“十万？”方稚不自觉放大瞳孔，有些难以置信，他看向余航，就这张脸，加上三分钟的架子鼓，一天之内涨粉十万？
余航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热毛巾，拉过方稚的手不顾众人的目光帮忙擦拭起来，“你的关注重点都放在宋予琛身上了，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观察着他的数据变化，没想到我也这么出息吧。”
没对余航多加关注也是个事实，手也抽不回，方稚讪笑，“给我看看你的微博。”
余航手下忽然用力，“还连我的微博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方稚无奈地看了对面两人一眼，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好在也不算什么外人，他反手握住余航的手，换了张热毛巾帮对方擦拭着，“那余先生要出道吗？我当你经纪人啊，这样的话，以后无论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我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余航终于开心了些。
陈浩霖看不下去了，“喂，我说你们，公共场合还是多少注意点影响吧。”
方琴做出正式邀约，“八月要上一个音乐类的综艺节目，余先生有兴趣吗？”
方稚佯怒，“琴姐，不是吧，竟然光明正大地抢我的人。”
方琴淡定地喝了口水，“没有白纸黑字做证明就不算你的人。”
余航在方稚说话前抢先说道：“那我们努力什么时候去买个红本本。”
方稚愣了两秒后一巴掌拍在余航大腿上，“胡说八道什么呢！”
方琴笑着摇头，“看来是无论如何都抢不过了，我还是知难而退好了。”
周芸很少提起余航，但凡提起，必定伴随着摇头的动作，所以哪怕知道余航才是在陈浩霖事件中起关键作用的重要人物，方琴对他的印象也始终好不起来。
反倒是方稚，没来由的那种亲切感直击人心，明明本就是一个很独立也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却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像对亲弟弟那般去悉心照料的感觉。
正因如此，她偶尔会怀疑余航这种公子哥的真心程度，但从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以及总是时刻想要绕着方稚转悠的幼稚行为来看，是在很认真地谈恋爱，她完全放下心来，希望两人能长久地互相陪伴。
方稚试图转移话题，他看向陈浩霖，“准备好开始忙碌了吗？”
陈浩霖：“听琴姐的安排。”
方琴：“目前只帮他接了一个刑侦剧，男一，央视有参与投资，无论是拍片还是上星都有绝对保证，其他的暂时还没定下来。”
方稚：“我听说你办公室里递的本子都堆成山了，就接了一部？看来琴姐很看好这部刑侦剧啊。”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是因为这部剧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大火，再上一个台阶，那些本子就都配不上了。
方琴：“越是风口浪尖上越是要保持清醒，爱惜他身上的羽毛，往后才会更是顺遂。”
方稚：“琴姐真是高瞻远瞩。”
方琴笑笑，“听说你昨天跟贺书意聊了一下午？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接手他。”
方稚正准备回答，余航蹙眉，“一下午？所以你一直没看直播？”
知道这件事会让余航不开心，所以方稚没实话实说，这会儿忽然被戳穿了，他只能先安抚着，“高兴没进会议室，到你演奏的时候叫我一起看了。”
余航深究，“没有看到开头。”
的确，又要开始哄人了，但好歹是公共场合，不能太腻歪了，方稚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他勾勾余航桌下的手，“余先生，给个面子，晚点聊。”
余航舒展开眉头，看似同意了，却赌气似地挪开了手。
方琴忽然又不太认可余航了，像个孩子，担心方稚跟他相处起来可能会很累。
方稚尴尬地笑笑，又开始聊工作方面的事，“贺书意其实不是问题少年，他只是因为之前的经纪人总是忽略他，胡乱给他安排行程，反感了而已，这事儿其实挺好解决的，他喜欢玩游戏，就帮他多接一些相关的活动就好了，什么事都商量着来，他会听从安排的。”
方琴点头，“你有自己的主意就行。”
方琴几乎每天都很忙，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吃这一顿饭的，吃完饭又匆忙地赶回公司加班去了。
陈浩霖带着鸭舌帽跟余航在露天停车场抽烟，方稚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应抽烟，也没打算学，又正好接到周生的电话，所以没跟过去。
“兄弟，别怪我多嘴，控制一下你那赤裸裸的占有欲吧，否则早晚会出事。”陈浩霖好心提醒着。
余航抖烟灰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陈浩霖一眼，又不自觉地再次望向二十米外正在打电话的方稚，“很明显吗？”
陈浩霖吸了一口烟，“过头了，热恋期还行，过几个月就会让人觉得烦。”
余航收敛了眼色，“嗯，知道了，谢谢。”
陈浩霖忽然心生一种做错了事的感觉，果然不应该插手这种事的，他赶紧找补着，“不过万事也没个绝对，万一方稚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他不喜欢，余航心底想着。
方稚很容易感到烦躁，虽然每次都会很快就冷静下来，也会耐心地哄人，但周而复始，一定会累的吧，总是压抑，总是忍耐，许久之后，总会爆发。
一通电话结束，陈浩霖已经先离开了，余航站在原地木讷地盯着方稚，像是在专注凝视，又像是在深思。
方稚走上前拉住余航的手，“怎么了？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爱你最合适。
“嗯？”
余航回过神来，放松地笑笑，“走吧，回家。”
方稚拽住余航，认真解释直播的事，“昨天的演奏没看到开头的确很遗憾，但只错过了十来秒，我后来不仅补上了，还反复看了好几次，还数了你演奏过程中看镜头的次数，只有三次，余先生专注的样子真的很帅。”
余航将牵手的动作变为十指相扣，“嗯，知道了。”
知道了？笑得也假，回答也假，方稚立刻察觉出来，“你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余航放肆地亲了一下方稚，“如果你在这里主动亲我一下的话，我会很开心。”
方稚觉得这也是假话，很莫名其妙，他的小狗怎么忽然又开始感到不安了？搂上黏黏腻腻的后脖颈，伸出舌头添了一下余航的嘴角，“你乖乖告诉我怎么了，今晚随你折腾。”
很诱人的条件，但余航只要了一个亲吻，他佯装若有所思，“那我临时胡编乱造一个。”
方稚生气地拽住余航的头发后仰，“说实话！”
这才几句话，又烦躁了，余航笑得不太自然，“真没有，你想听我说什么？”
方稚松了手，爱说不说，手不客气地插进余航裤兜里，掏出车钥匙转身朝着停车位走去。
余航紧跟上去。
方稚动作稍快些，几乎在余航上车后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就发动了车子，不仅如此，还在余航说话前开口，“系好安全带，闭嘴，我暂时不想听你说话。”炎炎夏日，车里闷闷的，空调制冷效果很慢，搞得他的心情也闷得慌。
余航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轻声叹息，方稚更气了，叹气？他才是应该叹气的那一方吧！从扶手箱中取出零钱交了停车费，门卫看他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动作麻利地放行，一出停车场，脚下就开始不自觉用力。
“方稚...”
“闭嘴！”
余航只好无奈又小声地提醒，“超速了。”
车速降了下来，火气没有。
行车方向偏离了回家的方向，也不是通往公司的路，可余航不敢多嘴，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在副驾驶上，等待方稚慢慢消气。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方稚这次气了很久。
两人都有连接车载系统的习惯，方稚先上的车，自然连上了他的，显示屏上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他看了一眼按下挂断键。
为什么不接？
因为工作原因，哪怕是陌生来电，方稚平时也会接，挂得那么干脆，说明一定认识这个电话号码，是有什么秘密吗？这个人到底是谁？余航想着，可他不敢问。
思索着很多问题，陌生来电，方稚的情绪，爱人的方式，直到车缓缓驶进地下车库，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余航才回过神来，“这是哪里？”
方稚没回答，停好车后就松开安全带下车了，一边走着一边打电话，只说了一句“马上到”就挂了。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方稚按下顶楼按钮。
余航靠近刚想要拥抱就被方稚大力推开了，“离我远点！”
怎么还在生气？
电梯门缓缓打开，负责人等在外面，“您好，方先生是吗？这边请。”他说完又礼貌地朝余航点了点头。
余航看见工作室的名字脚步一顿，又疾步跟上，他的目光一直辗转在方稚身上，很想拥抱，很想亲吻，很想道歉。
方稚：“工作人员全都撤了吧，暂时先不需要了。”
负责人：“嗯？您打算先玩会儿吗？”
方稚：“先吵架。”
负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余航，没再接话。
房门打开，两人迈开步子进入，负责人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并帮忙关上了门。
屋里显眼的架子鼓印证了余航的猜想，收音设备齐全，透明玻璃那边是工作室。
用餐过程中，方稚没离开过，停车场的那通电话他也看见了，的确是周生，所以，这不是方稚见他生气后为了讨好他才预约的，很有可能是昨天就安排好了，他迫不及待地将人拥入怀里，一边说着“我错了”一边亲吻着方稚。
“滚，狗东西。”方稚口齿不清地骂着，偏头岔开又被抓着后脖颈扭正，他的手慢慢往上攀着，在余航误以为他是在迎合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巴掌推着下巴往上一抬，“我还生着气呢。”
感觉得出来是真的挺生气的，力气不小，余航的脖颈处不仅紧绷着，还有一种即将撕裂的疼痛感，即便如此 ，他却笑了，仍旧紧揽着方稚的细腰，“那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不原谅，松手！”
余航耍着无赖，“不行啊，你扭断我的脖子我也舍不得松手，要不你松吧？”
“油嘴滑舌！”这才是最真实的余航，方稚想着。
“脖子真要断了。”
方稚松了手，又换到脸上撕扯着那层皮囊，“还不说实话吗？”
“说。”余航拉下方稚的手，亲吻着除了三条竖线纹路很淡的掌心，“我好像总是跟你闹小脾气，你烦吗？”
“烦。”方稚随口回道。
余航苦笑了一下，“那我以后收敛点。”
又变了脸色变了语气，方稚皱眉，“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余航亲了一下方稚，“认真的，我想要你喜欢我久一点。”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到结束用餐为止还有点气呼呼的，一通电话结束，就变了样了，“跟陈浩霖聊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提醒我占有欲太强了，你以后可能会觉得烦，我觉得有道理，我以后会尽量控制的。”余航说得诚恳，像是犯了什么重大错误有在认真反省一般。
方稚的脸色却越来越糟糕，他又忍不住上手，蹂.躏着余航的脸蛋，“有道理个屁，正在跟你谈恋爱的人到底是谁啊？他的意见能代表我的感受吗？这种事情不应该直接问我吗？占有欲恰好说明你足够喜欢我，能让我感到安心，我为什么会觉得烦？”
余航支支吾吾地接话，“可是，你明明就会觉得烦。”像是现在，已经开始烦了。
“什么？”这话接得方稚无言以对，好像是的吧，他总是时不时就露出一副不耐烦或是无可奈何的表情，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但至今为止，两人之间的误会总是很快就能被清除掉，所以他原以为这样是不成问题的。
方稚手下变了动作，轻轻揉捏着刚受过折磨的脸颊，“我这人是挺容易感到心烦的，但那只是一种短暂的心情，不是烦你。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点，你也一样不是吗？我们都会反省，很快道歉，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啊，闹脾气可以，只要别让我哄太久就行，我不喜欢冷战，不喜欢长时间的不交流。”
他说着又献了一次吻，“余航，相比较于占有欲，我不喜欢你总是感到不安，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我都会告诉你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最需要商量的人是我。关于信任和安全感，别着急行吗，我们才相处了三个月，未来还长，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惊喜。”
余航张了张嘴，没说话。
“知道错了就亲亲我好了。”
余航双手交叠在方稚脖子后边，大拇指摩挲着两边耳垂，在亲吻之前说道：“方稚，五十年后，也要留在我身边。”
那天方稚陪着余航打了一下午的架子鼓，全程录音录像，余航还试图想要教会方稚，临走前，工作人员说得含蓄又暧昧，“希望这段珍贵影像以后能派上用场。”
很久之后两人才明白工作人员话里的意思，因为那段“珍贵影像”把两人吵架的画面也录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