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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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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稚下班后没急着回家,去楼下咖啡厅买了一杯热牛奶和一个柠檬蛋挞。
店里招了新的兼职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很乖,像个三好学生,却是个不太看重学业的追星族。
以防止工作不认真以及骚扰明星私生活的情况发生,店里是禁止追星族做兼职的,小姑娘刚来的时候再三保证自己不是追星族,结果上班没两天就原形毕露了。
张帅正式提出过辞退意见,可小姑娘死皮赖脸不肯归还大厦出入证,他为此很是头疼。
小姑娘送餐食的时候,方稚随口问了一嘴喜欢的明星是谁,一听到那位男性说唱歌手的名字,他脸都黑了,现在的小姑娘们的眼光到底是怎么了?一粉一个准,妥妥的大渣男。
Gun,说唱水平一般,一张四国混血的脸加上一个开枪的动作,圈粉无数,长相撩人,性格也撩人,私下生活更撩人,荒唐到可以用荒淫无度来形容。
出道至今,三年,还算低调,只是偶尔睡一次粉,大概一两个月一次的频率,接下来两年名气会向上,也会逐渐猖狂起来,直到出道的第六年,嫖.娼被抓,可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方稚笑得讳莫如深,“建议换个人粉。”
小姑娘秒懂内涵,瞬间蔫了,一声“不是吧”满是无奈。
这下好了,小姑娘再也无心工作,不等下班就交出大厦出入证走了,敢爱敢恨,还挺痛快。
张帅在前台放下手底工作冲坐在窗边的方稚竖起两根大拇指,他宁愿一个人苦点累点也不想出半点岔子,搞不好得撤店,损失有点大,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方稚笑笑,拿起叉子将柠檬蛋挞分成四份,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有人轻轻敲了敲落地玻璃,偏头看去,方琴正笑得温柔地看着他。
方琴点了一杯抹茶拿铁后在方稚对面坐下了,“我听说你要了宋予琛。”
方稚点头,“资料很漂亮。”
方琴不太认同,提醒道:“他的父亲是颗不定时炸弹,你得提前想好应对策略。”
方稚笑盈盈地说道:“已经想好了。”
他稍稍前倾身子,压低音量,“我帮他争取到了旁听生的名额,凭他的实力一节课就能出众,老师给的举荐机会比我们费心争取来的舞台含金量高多了。等他小有名气以后,随便找个人去他父亲身边旁敲侧击一下,他父亲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向他索要更多的钱财。我会坚持以学业为重,不会给他分配太多资源,他拿不出钱来,那种自私又蛮横不讲道理的人不会考虑儿子的前程与未来,贪婪得不到满足只会让人心生恶意。一旦他父亲利用舆论的力量颠倒黑白,我们就可以开始公关了,一个天资聪颖正青春的少年被迫放弃念书的机会走上替父还债的道路,当代年轻人对‘孝顺’的定义可跟从前大不相同,吸粉的同时还顺便给公司做了一波免费宣传,业内可没几家会真心为艺人着想的公司。”
方琴听下来觉得可行性很高,但从一开始眉间就有几分沉重,“办法可以,但旁听生的名额通常要八月份才公布,你不应该告诉我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事儿提前泄露了容易引人诟病。”
方稚再清楚不过方琴的为人了,自然不会设防,他笑笑,“我也不是跟谁都说的。”
这话最能让人心生好感,那种亲切感又深入了几分,“偶尔会觉得我们似乎从前就认识,会不会是小时候在哪里见过?”
方稚点点头,模样有些俏皮,“可能,上辈子也说不定。”
“我俩这对话要是让小余总听见了...”方琴本想打趣,结果话还没说完,方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来了一通视频电话,正是刚巧被提及的余航。
方稚尴尬地笑笑,拿起手机转接语音,“喂。”
“怎么转语音啊?都七点了,还没回家吗?”
都七点?是不到七点才对吧,天都没黑透。
“你等会儿再打过来。”方稚说完没有挂断语音,只是将手机倒扣放着,“没事,不用管他。”
张帅送来打包好的抹茶拿铁,方琴道谢接过后看向方稚叮嘱道:“无论什么工作都避免不了勾心斗角,娱乐圈更是如此,别看谁都像好人,说不定只是演技精湛而已,做任何事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她说完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倒扣的手机,笑得别有深意,“别让小余总等太久了,我就先走了。”
目送方琴出了店门,方稚才拿起手机看向屏幕,就知道这人不会挂断电话,他弯弯嘴角,“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怀里空的,睡不好。”余航昨天很困,却为了倒时差硬熬到晚上十点才睡,身体很疲惫,一晚上却醒了好几次,这会儿美国时间才清早不到六点,醒来后忽然很想念方稚,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只闭了闭眼,视频通话已经拨出去了。
明知是想念的意思,方稚却调侃道:“打电话到前台让他们给你多送两个枕头来。”
“抱枕头哪有抱着你舒服。”
“别说骚话。”话里是嫌弃,但因为看不见,面上放肆地笑着。
“我是在描述事实。”
像是电话调情,方稚没再继续接茬,跟余航聊了上午见宋予琛的事,余航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这会儿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多睡会儿?”
“不睡了,打算健个身后陪阿姨去吃早餐。”今天是谢玲玉去医院重新检查身体并跟医生正式商量手术时间的日子,余航是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去的。
方稚沉默了一会儿,“余航,虽然你不太喜欢听,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谢谢你。”
余航浅笑,“我的荣幸。”
他可太庆幸自己的人生有得选了。
父母都是比较要强的性格,事业心很重,可能是因为从小没能得到太多来自于父母的关爱,他的心里起了逆反心理,偏要视金钱为粪土,不争不抢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但当方稚出现后,他的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只是因为明白自己根本不缺钱所以才不在乎钱,他选择了平凡的生活,但他一直拥有着让人艳羡的身世身份,他一直都有机会做出随心所欲的选择,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总有人会给他兜着底罢了。
幡然醒悟后的他,为了方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新的人生体验,因为对未来充满期待,所以他对现在的工作没有丝毫排斥,对从前的生活也没有半分怀念。
只要方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就能幻想出无尽的美好。
谢玲玉的手术时间定在了五月十号,方稚觉得时间拉得有点长,余航十来天不在公司露面,不太合适,就劝着余航早些回国。
余航本人却觉得没所谓,目前两个艺人都算娱乐圈新人,工作方面没什么好忙的,方稚一个人就能处理得游刃有余,他在与不在根本无足轻重。
他之前游手好闲的形象已经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屹立不倒了,动不动就消失大半个月倒也符合人物性格,不足为奇,他早跟人事打好招呼不准大嘴巴地告到周芸那里去了。
至于周芸会不会意外发现,大概率是不可能的,母子俩正常情况下两三个月才会联系一回,周芸事务繁忙,没什么多余心思放在他身上。
总之,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会亲自将谢玲玉送入手术室,也会亲自将她迎出来,方稚想做的,他都会帮忙完成。
谢玲玉即将手术那天,方稚工作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
高兴料定方稚心中藏了事,将人早早地赶回家休息去了,她不知道方稚母亲做手术的事,更不知道余航出国的真实目的,当初忽悠她是去见朋友,她就真信了,也不管美国是什么时间,偷偷跟余航“汇报”了方稚精神状态不佳的事。
方稚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下午四点,美国的天空一片漆黑,谢玲玉和余航还在睡梦中遨游,他就呆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只是紧盯着手机屏幕,希望时间能走得快些,最好是下一秒就能等来想要联系的人的信息。
可能祈祷得太过虔诚,五点半的时候,余航来了视频电话,他又惊又喜,“怎么这就醒了?”
尽管方稚极力掩饰,余航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出了一丝担忧,“梦见你跟我告白来着,承诺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然后我就笑醒了。”他又佯装失落扶额,“不想醒的,还没好好亲亲你呢,怎么就醒了呢。”
这话确实有用,方稚反应两秒后终于沉下了发酸的肩膀,“没个正经。”
“在你面前装什么正经,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是个禽兽,禽兽一般都带有流氓属性,怎么办,方稚,我好想你啊。”
方稚笑笑,“买机票了吗?”
“还没呢,术后前几天也很重要,我想多陪阿姨两天。”
余航那边只开了一个小灯,暖黄的灯光衬得他人也柔和,方稚内心有所触动,“余航...”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余航强势表态。
方稚又想说谢谢,他这些天反反复复说了好多次谢谢了,他咧开嘴,“买好机票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回家。”
“好。”
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两声消息提醒。
余航: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冒菜,好好吃饭。
余航:别担心,一切有我。
方稚看着对话框内的内容再次溢出笑容。
方稚:早点回来,我也需要你的照顾。
刚关掉小灯准备再睡会儿的余航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连续打了几个视频电话都被挂断了,他脸上笑容不减,指尖飞快点击。
余航:害羞了?
方稚:赶紧再睡会儿。
余航:你难得说这种话,我哪里还睡得着?
方稚:那就好好闭眼休息。
余航:[语音]
方稚点开语音,熟悉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响起,“给个机会,想要照顾你一辈子。”
方稚豪不犹豫地回了个只有一秒的语音。
“好。”
短促又坚定。
谢玲玉的手术完成得很顺利,方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手术时间,余航的远程安慰疗效甚微,他坐立难安,在客厅里不停踱步,这会儿终于石头落地,他卸了力瘫坐在沙发上。
余航:安心睡觉去吧,我会照顾好咱妈的。
咱妈?私底下这样叫无所谓,但怕叫顺嘴了吓到谢玲玉,两人的事在谢玲玉面前急不得,得循序渐进。
方稚:少贫嘴,别养成习惯了在我妈面前说漏嘴了。
余航:是是是,知道了。
余航:你明天还上班呢,睡不了几个小时了,别回我了,赶紧睡觉去。
方稚大概磨到将近五点才睡着,七点的闹钟响起,他瞬间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就拨通了余航的视频电话,一接通他就红了眼眶。
谢玲玉脸色没什么血色,嘴唇只有一层浅粉,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那双眼皮很是沉重,“让你担心了。”
方稚抿着嘴摇头,“您受苦了。”
谢玲玉也微微摇头,她抬眼看向余航又望向视频里的方稚,“这些天,小余每天工作结束后都会来医院探望我,你回头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别因为关系好就觉得什么都理所应当。”
余航没入画面,做作委屈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姨,您这话太见外了,小余本人表示,听了有点不高兴。”
谢玲玉笑笑,“好孩子,我这是想让方稚以后对你好点儿。”
“这样啊。”余航蹲下身子脑袋跟谢玲玉凑在了一块儿,“方稚,你听见了吗?”
方稚无奈又想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