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跳伞奇遇后被缠上了》祝合

42、第 42 章

　　第二天，方稚跟宋予琛正式见了个面。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办公桌前的方稚和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俏皮笑容的高兴，宋予琛的第一反应是：我被放弃了。

　　想到身上背着的巨额债务，一瞬有些绝望。

　　方稚将宋予琛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笑着招呼他挪步沙发的位置。

　　高兴递给宋予琛一杯温水后在方稚身边坐下了，“你放轻松，我们都很好相处的，这位是我们团队的策划经纪，方稚，你可以叫他方老师，我叫高兴，是经纪人助理。”

　　“宋予琛。”话毕，宋予琛意识到自己的自我介绍纯属多此一举，他的身世背景大概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了，还会不知道他叫什么吗？

　　方稚：“你的大经纪人是余航余先生，他目前有事不在国内，回国后会约你正式见个面的。”

　　宋予琛礼貌地笑笑，轻轻点头，眼底却藏着深深的不信任，他现在后悔死当初为了提高分成比例签下五年期合同的决定了，本以为平台倒闭了之后可以和平解约，没想到还能将他们当作商品一样转手卖出。

　　方稚跟宋予琛认识了三年，知道宋予琛的性子有多别扭，戒备心极重，无论对方表现得多真诚，他都会觉得那是一种伪善，弯弯绕绕实在没必要，他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去中央音乐学院当旁听生的名额，名为旁听生，但实则跟正式生一样，需要长期住校，每门课都需要进行考核，四年后不能拿到学位证书，但能拿到结业证书，九月份正式开学，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一开始只是疑惑不解，听到“四年”的时长安排，宋予琛的面部表情急速变化，很明显，他太有意见了，意见甚大。

　　他刚好只剩下四年的合同，送他去学习的期间，必然不会给他安排太多商务活动，他每个月所需的日常开销怎么办？外婆的医疗费用怎么办？债务怎么办？公司会帮忙解决吗？即便愿意，又会借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续约吗？这次又想要五年还是十年？

　　对于宋予琛来说，没能跟常人一样上大学，的确是一种遗憾，但一想到身上背负着的千万债务，他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哪儿有时间去学习？他只想好好挣钱好好还钱，他想要真正的轻松与解脱。

　　他正着身子严肃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早猜到会被拒绝，方稚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可以。”语气里三分冷漠，七分不容商量，这件事上，他选择独断专行。

　　宋予琛眉间紧蹙，退而求其次地问道：“在此期间会给我正常安排商务活动吗？”

　　方稚仍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面容，“正常是指什么意思？你以前也只是天天在固定时间内直播而已吧，哪儿来的什么商务活动？”

　　像是一种嘲讽，宋予琛咬了咬牙，既然看不起他，又何必当他的经纪人，因为没得选吗？他尽量稳住声线，“偶尔也会有线下活动。”

　　“如果你说的是那种你去了都没人会关心你是谁，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等待活动结束的商务活动的话，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一次都不会再有了。”跟柒月一样，宋予琛也必须得尽快摘掉网红的标签，而进入中央音乐学院学习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宋予琛的眸色黯淡无光，如果刚才只是怀疑，那现在就确定无疑了，眼前这人让他上学，说不定只是因为觉得他不怎么样拿不出手，必须继续学习才有发展的可能，得不到半点尊重的合作还有继续的必要吗？“所以你是想要把我丢进中央音乐学院里自生自灭？”

　　方稚皱眉，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宋予琛比记忆里的宋予琛更加敏感多疑。

　　高兴见两人都变了脸色，慌忙解释道：“怎么会任你自生自灭，去中央音乐学院当旁听生的名额每年只有三个，而公司每年新收的练习生少说也有上百个，几乎所有经纪人都会去争夺的名额，你知道有多来之不易吗？”

　　震惊之后，宋予琛的面色平和了许多，既然名额这么难得，给他会不会有些浪费？给他学习的机会，是很看好他的意思吗？

　　他大着胆子问道：“我可以保证学习的效率，能多给我分配些资源吗？”如果能学习赚钱两不耽误，他会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方稚再次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不能，每个月最多一个。”

　　“为什么？”宋予琛的脸色又变得糟糕起来，既然看好他，为什么不好好捧他？

　　方稚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求学期间一切以学业为主。”

　　“四年都会如此？”

　　“四年都会如此。”

　　半点商量都没有的坚定态度，气得宋予琛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稚，眼里似乎快要冒出火星子来，“我的合同只剩下四年了，你不利用我赚钱，反倒是让我去上学，你不怕我四年后学业有成了却选择解约吗？”

　　高兴原以为一切安排和规划方稚都会以艺人的想法为主，就像柒月一样，给艺人自行选择的权力，万万没想到方稚也会有说话如此冰冷的模样，态度如此强势，比当初余航追人的时候还要不近人情。

　　宋予琛的暴戾反应更是让坐在一旁的她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没了先前想要劝慰缓和气氛的心思，完全不敢冒然出声打扰。

　　方稚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懒散中又略带三分威严，神色随意又无畏，“坐下说话。”语气不算温和，却没有丝毫命令的意思。

　　宋予琛看着面色如常的方稚，那份从容与沉稳仿佛是骨子里天生自带的，这一刻，他相信了，年纪跟能力无关，眼前的人只是目光长远，一蹴而就的成功最容易被意外拉下神坛，只有一步一踏实的未来，才是真正属于个人的荣耀。

　　他冷静下来，终于认清现实，他其实根本别无选择，如果执意不听从安排，他会成为弃子，不仅得不到任何商务资源，未来可能还会面临被封杀的危险。

　　他规矩坐下，强忍住心底的酸涩，认真请求道：“你知道的，我很需要钱，我想要努力赚钱。”

　　方稚当然知道宋予琛到底有多需要钱，但他更清楚所谓的债务不是还完了就结束了，那是个无底洞，一旦开始承担起来，就无休无止，“一会儿我会让公司法务好好跟你谈谈，你父亲的债务从法律层面来说跟你无关。”

　　宋予琛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即便无关，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活活打死吗？”

　　高兴撇着嘴有些心疼面前的大男孩。

　　方稚也很心疼宋予琛，心疼他的身世与遭遇，但对于巨额债务这一点，观点无法苟同，甚至一丁点的同情都没有。

　　亲情也需要因人而异，有时候，也是可以被舍去的东西。

　　如果宋予琛知道未来他的父亲会亲手送走他的外婆，他或许就会摒弃心中对“父亲”这个美好词语的幻想与依恋了。

　　“宋予琛，你得先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才有资格去负担别人的人生，即便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也应该分清楚主次轻重。”

　　道理易懂，但做到谈何容易。

　　宋予琛明白念书的决定不容商量，他试图为自己争取更多机会，“资源分配的事...”

　　方稚摇头，“只要你足够优秀，资源和人脉都会主动找上你，宋予琛，学校是一个可以让你非常公正地得到大家的认可的好地方，你明白吗？”

　　宋予琛垂下眼眸。

　　方稚继续说道：“接下来的四个月，直播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一切打赏都属于你个人所有，开学后，我会保证你每个月的收入足以支撑你的日常开销以及你外婆的医疗费用，在不影响课业的情况下，允许你每周末直播四个小时。”

　　宋予琛失魂落魄地起身，离开之前不忘礼貌地弯了弯腰，方稚有些担忧他的状态，冲高兴使了个眼色，高兴点点头跟了出去。

　　高兴快步追上，小声宽慰着，“方老师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喜欢音乐，音乐天赋也高，不继续念书可惜了，你相信方老师，他一年就能帮你把这四年的钱全挣回来，而且大学生活那么美好，你应该好好体验一下...”

　　当一个人心有郁结焦躁难安的时候，有个人在耳边喋喋不休，真的很烦人，宋予琛不得已出声打断，“抱歉，我需要安静。”

　　高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厚着脸皮开口，“那我就说最后一句话，你的大经纪人余先生是圣娱娱乐的少东家。”

　　其实起主导作用的还是方稚，但她想，这应该能充当一颗强效定心丸。

　　终于，宋予琛的眼中逐渐有了焦距，目光落在高兴的笑脸上，觉得不可思议又庆幸，似乎真的未来可期。

　　高兴没出声，嘴巴夸张又缓慢地一张一合：放——心。

　　将宋予琛送入电梯，她笑得单纯又灿烂，举着双手挥手再见，真好，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