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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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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直飞休斯顿的航班,为了让谢玲玉尽快倒正时差,余航计划出了一条不连续却能让人得到充分休息不觉疲惫的路线,北京—香港—纽约—休斯顿,香港转机时长很短,到达纽约后有一整天的休憩时间,随后再前往休斯顿。
早上十点的班机,燕郊到首都机场,下了三百应该没司机愿意跑那么远一趟,依谢玲玉的性格肯定舍不得打车,会大清早就起床忙着公交转地铁,为了避免麻烦以及误机,方稚提前一天回了燕郊,开的余航的车。
得知余航因为工作方面的原因正好可以同行,谢玲玉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欣喜之色,方稚见此终于放宽了心。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安排,一个人、异国他乡、做手术,三个要素叠加起来,有种难以言状的心酸与落寞,有个认识的人相伴左右,会消散一大半的孤独与紧张。
母子俩到达机场的时候,余航已经取好机票办理好托运,等了十来分钟了,他来得很早,因为很想再多看方稚几眼,但方稚没那么多小心思,是计划好时间出门的,比余航晚到了半个多小时。
手里的行李箱被余航拿了去,近距离的发现让方稚不由得蹙眉,这人不知道大半夜又想了些什么,眼下的黑眼圈好重。
办理托运的队伍弯弯绕绕,谢玲玉站在前面,两个年轻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方稚伸手扯了扯余航的衣摆,余航垂下相近的手来与其十指相扣,眼底是深深的不舍与思念。
方稚的大拇指在余航的虎口位置轻柔打圈,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来单手打字:你想回来就回来,不用非要等到我妈手术结束之后。
余航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方稚:谢谢。
四指指根处传来压迫的痛感,方稚却笑了,他又打下一行字:好好表现,争取让我妈多喜欢你一些。
余航终于弯起嘴角,这就是最大的意义所在。
办理好托运后,已经临近登记时间了。
三人在登机闸口前站定,方稚抱住谢玲玉,眼眶微红,“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专心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想,我答辩结束后就去看您。”
谢玲玉轻抚着方稚的后背,拖长尾音应了一声“好。”
进入闸口的两人脸上都难掩不舍,三步两回头,踏上扶梯后更是将头扭向了身后,方稚觉得有些好笑,像是在送两个小孩儿离开,他在闸口外冲他们挥手提醒,“注意脚下!”
看着两人随着扶梯往下,两颗脑袋消失不见,方稚提步向电梯方向走去。
刚等来电梯,手机响了起来,是余航的来电,他疑惑地接起电话,同时走进了电梯,“怎么了?”
“你走了吗?”
余航的声音焦急又带着轻微的气喘,方稚下意识抬手阻止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又走了出去,“还在这一层。”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欣慰又带着些许请求的声音,“先别走,回来见见我行吗?就在刚才的登机闸口处见。”
“嗯?”方稚不解,登机闸口处不是只有下行的扶梯吗?怎么上来?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来不及细细思量,他迈开长腿跑了起来,刚靠近进闸口,果真看见一个傻子逆行而上,简直是胡闹,他动怒扬眉,“你疯了吗?多危险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大声斥责着余航的行为,他没有在意也没有为此感到羞愧,不管不顾地靠近进闸口,冲方稚张开双手,“我也想要一个拥抱。”
分别的时候,碍于谢玲玉在场,余航只能克制住心底的欲望深深地凝望着方稚,可一想到两人至少半个月不能见面,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强烈的留恋转身奔跑起来。
方稚一时哑然,这人折返回来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拥抱?他不禁笑了,拉过余航的衣领跟其深吻。
工作人员见此停住上前的脚步笑着转过身去。
来往的人纷纷侧目,他们却隔着闸口旁若无人地接吻。
良久,方稚松着眉眼替余航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你回来。”
原本只想要一个拥抱,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深吻,余航满足又开心,他又亲了一下方稚,“回来后能不能考虑下给个名分?”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在一起了。”方稚有些意外,原以为按照余航的脾气秉性,应该早就已经将他划分为自己的所有物了。
听这意思,方稚是愿意的,余航心里很高兴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稍显轻快与期待,“我要正式的,可以对外宣布的名分。”
方稚倒是没想到余航会这么在意确认关系这件事,但他觉得没必要太过招摇地对外宣扬,谈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跟旁人何关?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不太自然,神色闪躲间看见机场巨幕上的时间蹙眉,“快登机了,赶紧去过安检登机。”
明显是在逃避转移话题,余航略微失落,笑容也变得无奈起来。
方稚不忍让其难过,在余航转身之际说道:“也不是完全不行,等你回来后,我们再好好商量。”
余航又在方稚的唇间落下一个轻吻,“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方稚一声“啰嗦”终于送走了余航。
方稚刚到家,周淼来了电话,他走向厨房,将手机随手放置在操作台上,打开橱柜取出一瓶矿泉水,才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方稚,我听说阿姨病了。”
方稚拧瓶盖的动作一顿,从何得知的呢?倒也好想通,可能是学校那边泄露了消息,周淼有个侄女今年五年级,谢玲玉正巧是小姑娘班上的数学老师,他暂且先将矿泉水放在一边,关掉免提正经接起电话,“嗯,是的。”
“我这里有三万块,你先拿着应急,我...”
方稚打断,“不用,我妈得到了一个公益性质的治疗机会,我刚把她送上飞机,去美国。”
是好事,但不知为何,周淼心下的第一反应是,假的。
事情可能是真的,但公益性质的治疗,一定是假的,这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从方稚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轻松与庆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确定,方稚在撒谎,在拒绝他的帮助,似乎是从方稚在医院里醒来开始的,像是在跟他撇清关系。
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他犹豫着问出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像是质问,但其实“为什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方稚暗下眸色沉默,即便已经是过去式,曾经的满腔爱意不复存在,他的胸口仍旧有些发闷,察觉到有些呼吸不顺,他张开嘴巴小声又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为什么?
因为不想要重蹈覆辙。
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是错误答案了,没必要傻乎乎地再选一次。
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会加倍珍视他的人,而他也想要回报同等的爱意。
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都不会再重走旧路。
“总之,已经很好地解决了。”
对于现在的方稚来说,完美的结局比浪漫的过程更为重要,同甘共苦的七年经历变成了再也不愿提及想起的过往,不足两个月的相处却让他的心底开出了一朵他愿意也想要细心呵护的娇嫩鲜花。
方稚的每一个回答都言简意赅避重就轻,似乎很想要尽快结束对话。
又是一阵沉默,周淼心口处有些难受,解决了,怎么解决的?谁帮忙解决的?余航吗?这就是两人关系越发亲近的原因吗?是纯粹的友情在取代他,还是真的如飞短流长那般,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方稚,我们,到底怎么了?”
又来了,无辜又冤枉的语气,仿佛错的人是方稚。
可这时候的周淼的确无辜,强加怪罪不合适,方稚只能耐心解释,“别多想,我只是很幸运,主治医生在一开始就跟我介绍了公益性质的治疗方式,否则那么一大笔钱,我肯定会寻求你的帮助的。”
周淼太清楚这不是他在多想了,是方稚切切实实地变了,他们之间的友情在逐渐消散,他极力挽回,方稚却不甚在意。
这一瞬间,他忽然萌生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想要方稚遇到欢喜的事会马上跟他分享,遇到难过的事会立刻寻求他的安慰,遇到无法解决的事会毫无犹豫地向他求助,他想要成为方稚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人。
压制住心底莫名其妙出现的欲望,细细询问了谢玲玉的病情,方稚都一一回答了。
了解到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周淼坚持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我一会儿就把钱转你卡上,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真不用,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单单只是生活方面的开销而已,别说是周淼的钱了,谢玲玉连自家亲儿子的钱都没收。
“方稚,别一直拒绝我。”
方稚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声,最后很认真地连名带姓地道了声谢。
方稚专心写了两天论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审核了两遍之后,将论文发送到了老教授的邮箱里,只是洗个澡的工夫就收到了老教授的回复,他的论文得到了老教授的高度认可,敲定终稿,他一鼓作气将答辩时需要用到的PPT也做好了。
关上电脑的时候时间显示凌晨零点,刚关掉灯打算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余航发来的消息,就“晚安”两个字。
这人三个小时前才闭眼,是调了闹钟起来的?
他躺好后在漆黑的夜里拨通了视频电话,视频接通,他先发制人,“为了倒时差专门调了个闹钟?”
方块屏幕里的人裸着上半身坐在床头,神态略显疲惫,捏了捏鼻梁骨,低沉的“嗯”冒了出来,“想尽快调整好状态。”
“余先生,护工已经正式接手你的工作了,接下来用不着你插手也能顺利推进,用不着你跟前跟后地忙活,我警告你啊,别舔得太明显了。”
余航再是急切,这点分寸感还是有的,他也没想太过殷勤,但好歹得仔细了解病情,关心病人情绪,每天晚间陪着一起吃个饭不过分吧,方稚语气不善,他也扬眉不悦,跟吃了火药似地,“你怎么还没睡?”
还是被追问了啊,方稚无奈认真解释,“论文定稿了,一高兴顺便把PPT也给做了。”
理由还算正当,原以为会让余航就此作罢,他却皱眉,“又不是什么很紧要的事,熬什么夜!”
两人以前也总是凌晨左右才睡,余航离开之后却跟老妈子上身一样,老是逼着方稚在十点前就关灯睡觉,当代年轻人有几个是能在十二点前入睡的?
方稚也跟着皱眉,“心情好给你打个视频,不是为了听你说些婆妈话的。”
“那你又不让我看看你。”余航腔调委屈,视频的意义在于用得上眼睛,可他只能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看着那个不太清晰的人影。
“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关了灯在磨睡意吗?”
听话?余航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那你听话,开灯让我看看你。”
方稚笑着骂道:“看个屁,挂了,我要睡了。”
“那你亲我一下。”
方稚脸一黑,不给面子地直接挂了视频,断了网关了静音手机倒扣,侧着身子闭上眼睛睡觉了。
清早,手机里果然多了两条多余的微信。
余航:晚安。
余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