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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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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难睡着,但方稚还是闭上了眼睛。
的确很难入睡,第一次上门拜访,不好好表现反而在房间里睡觉,哪怕是周芸要求的,但多少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不太像话。
犹豫再三,他还是掀开被子起了身。
门刚开了一条缝,周星皓非常欠收拾的声音飘进房间,“哥,你怎么忽然换口味了啊?叶煜希那种乖巧可爱的多好掌控啊,方稚一副拽了吧唧的精英样,一看就知道心眼特多。”
余航随手抄起一个苹果向周星皓砸去,“你再说他一句不是就给我滚出去。”
周星皓躲是躲了,但没躲过,余航使的力不小,肩膀仿若硬生生挨了一拳,他一声闷哼,“要不要这么狠!”
“该!”周辰落井下石地笑笑,“你也不好好想想,你哥和叶煜希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姑姑什么时候请我们到家里来正式接见过叶煜希?你再多说两句,你哥能直接把你的嘴巴给封上。”
周星皓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虽说也有一大家子人欢聚一堂的时候,但通常都是一些重大节日,比如中秋过年。一经联想,那算是余航执意带人回来蹭的团圆,感情是他押宝压错了,还以为余航只是一时兴起换换口味,多半以后还会跟叶煜希旧情复燃,现在看来,方稚可重要多了。
可他从周辰那里得知,两人似乎刚认识不久,就当余航是鬼迷心窍一见钟情,那周芸呢?周芸为什么会这么满意方稚?
“姑姑,您跟方稚接触过很多次了吗?”
周芸其实不太想要搭理周星皓,这孩子话多还特烦人,但她想警告他以后说话嘴上把着点门,也就耐心地回答了,“就接触过一次。”
周星皓震惊了,“我不理解,就接触过一次能了解到什么?叶煜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您这区别对待怎么这么大?”
周芸看了眼余航,“叶煜希能让你哥乖乖回公司来上班吗?”这是最为重要的原因,且不说其他,就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对方稚心生好感。
余航一愣,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不能,在两人长达八年的恋爱里,叶煜希向来言听计从,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从来没有跟他提议过换一种生活试试。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叶煜希劝他改变,他会有何反应,大概率会排斥,甚至厌恶。
他跟叶煜希在一起的前四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对于彼此未来的发展方向,从不发表任何个人意见,总是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但也正是如此,他们谁也不谈妥协,谁也不说放弃。
但极致的爱不是这样的,爱到极致,不会奢求互相与对等,只是单方面不遗余力地倾心付出。
他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如果他认真表示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方稚一定也会尊重他的一切选择,但情况可能会跟上一段恋情一样,长久的异地以及互不迁就只能导致两人最后无果而终。
不愿意为了叶煜希做出改变,方稚又为什么可以?
方稚本人最是怀疑这一点,最是害怕这种改变和妥协,像是一种短暂的上头行为,说不定哪一天就失了兴趣清醒了。
只有余航自己知道,他再清醒不过了,在那片寂静无声的大海里,微弱的点点星光下,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周星皓仍旧满腹疑云,“那不是早晚的事吗?哥现在还年轻,您也没必要这么早就退休,他玩够了不就回来接手了吗?”
余航最是明白,那不是早晚的事,在没有遇见方稚前,他真的有认真思考过在厦门度过平凡又孤独的一生。
周芸摇头,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除此之外,方稚真的足够优秀,“让你爸给你发一份方稚从小到大的获奖记录看看,看看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周星皓不以为然,“过于聪明了也不太好吧,xi...”感受到斜对方飘过来的杀气,愣是没敢把“心眼”两个字说出来,想说“会算计”,也不太合适,“总之就是哥压不住怎么办?”
周芸:“正合我意,把公司交给你哥,我还不放心呢,别我一辈子的心血没两三年就给我霍霍倒闭了。”
余航哭笑不得,倒也没必要捧一踩一吧,周芸是有多不信任他?
周星皓比余航本人可着急多了,“姑姑,那您不怕这人太机灵了,把公司改姓方吗?”
周芸满脸写着“不在乎”三个大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送他们去国外结个婚,等我退休之后选方稚当我的监护人就是了。”
结婚?余航忍不住思绪纷飞,周芸竟然考虑得比他还长远,他到底是看上了一个多不得了的人啊。
周星皓不太懂个中道理,“这样做就能保证圣娱娱乐还是哥的吗?”姑姑去世之后还能保证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没敢问出来,怕被周辰打死。
“当然不能,能保证我老有所依就行,即便两人离婚了,我还是能过上潇洒日子。”
周星皓目瞪口呆,“姑姑,您是魔障了吗?”
余航在一旁笑得乐开了花,原来恋情被家人祝福的感觉这般奇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方稚分享一下。
周辰看向周芸,“难得见你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认可度。”
周芸笑笑,看向二楼余航的房间,“是我曾经梦想中的儿子。”
余航心底仍旧是欢喜的,却佯装不悦,“虽然我很喜欢听您夸他,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一大一小,一无是处,要不是一个姓周,一个是我亲生的,早把你们赶出去了,看着就烦。”
方稚内心充盈又安宁,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处处维护自己,尤其是你本不奢望会将你放在眼里的人意外地欣赏你看好你,巨大的满足感蔓延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门,重新躺回了床上,舍不得放下嘴角的笑意,撩下疲惫的眼皮安心睡去。
这一觉方稚睡得格外香甜,余航唤醒他的时候,他差点误以为自己做了个真切又具象的美梦,嘴角高扬,拉下那颗脑袋好好亲了亲。
受人所托,我一定好好爱你。
松开之后,余航笑着调侃,“你这么热情,我会误以为你做了有关于我的春梦。”
方稚毫不吝啬地又赏赐了一个亲吻,“那我应该直接扒掉你的衣服。”
再次下楼,方稚的心境放宽了许多,面对长辈的关怀,回以感激且舒心的笑容。
饭桌之上的气氛融洽又温暖。
余航一直有把帮宋予琛争取一个去中央音乐学院旁听的机会这件事放在心上,在方稚小憩的时候,他试着跟周芸提了一嘴。
周芸没答应也没立刻拒绝,她知道这一定是方稚的主意,等到吃饭的时候主动问起对宋予琛的安排,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故意为之。果不其然,方稚顺势提出了想送宋予琛继续学习的想法,她咧嘴一笑,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就应下了,还提醒说把资料填写丰富些。
绝对且深信不疑的支持,让人高兴又心虚,原本计划用实力说话,一不小心变成了光明正大地走后门。
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挺好的。
余航在心里给周总点了一个赞,好一个顺水推舟的见面礼,什么实质性的见面礼都比不过投其所好。
周辰平时公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休假又被余航追着问陈浩霖的事,余航会对这种事感兴趣?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帮方稚问的。
陈浩霖的事进行得还算顺利,目前有两位受害者主动出现表示愿意出庭作证,吴松已经在拘留所里吃了两天的牢饭了,开庭时间暂定5月8号,正式宣判结束后陈浩霖才算真正沉冤昭雪。
徐梦几乎没怎么开口,脸上始终挂着礼貌又疏远的笑容,目光大多放在周星皓身上,似乎对其非常不满意,可又因是自己亲生的而无可奈何。
周星皓应该是被威胁警告过,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嘴就是彩虹屁,曲意逢迎的模样讨厌又莫名有些可爱。
周辰不喜欢闲下来感受慢生活,午饭之后就匆忙赶回局里了。
徐梦喜静不爱跟人交流,坐了没一会儿也告辞了。
周星皓因为对方稚满满的好奇心留下来了,然后吃了满嘴的狗粮,感受到了周芸从来不曾有过的偏爱,没能坚持到晚饭时间也离开了。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中,两人被留宿了。
礼貌安排了两间房,方稚睡在余航的房间,余航则睡在了客房。
但半夜,某人再次悄悄爬床。
“你和叶煜希在这张床上做过吗?”有时候不是没事找事,是好奇害死猫,话就哽在嗓子眼,不问出来难受,要真做过,方稚想要立刻换张床睡。
“天地可证,没有,叶煜希从来没在这里留宿过,进过这间屋子,但保证连碰都没碰过这张床。”这一刻,余航忽然很感谢周芸,得亏她眼光太高,否则好不容易的温馨平和之后又是一个苦不可言的不眠夜。
方稚其实也觉得不大可能,不知礼数又放荡,这要是被长辈知道了得有多尴尬啊,但他没想到会得到从来不曾留宿的答案。
大部分人偶尔会忍不住拿自己跟喜欢的人的前任作比较,以此证明自己的重要和特殊,意外的答案让人安心又满足。
这样想来,叶煜希其实也蛮可怜的,要说优秀,他也不差,艺术浪漫又纯粹,钻研从来都值得人敬佩,不过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样而已,方稚只是更为幸运地选择了周芸看好又保有发言权的一条路。
余航回家的第一天就将跟叶煜希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扔干净了,他从未在方稚面前正经提起过叶煜希的名字,他想不明白方稚是从何得知的,“你怎么知道叶煜希...”话问到一半,他笑了,“方稚,你偷听啊。”
方稚也没遮掩,“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睡不踏实,想下楼来着,刚打开门就听见周星皓说我坏话,觉得那会儿出现不合适,就等了等,听完后就睡得很好了。”
余航本就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方稚,亲耳听见了更好,免得怀疑他是在说好话诓人,他抱紧了方稚,“那你觉得周总的提议怎么样?”
“什么提议?”
余航凑到方稚耳边,缓慢又小声地说道:“结——婚。”
霎时,整个耳朵都烧起来了,还好月光没起什么作用,方稚强装镇定,“再议。”
语气严肃得像个正经领导,余航笑出了声,挑逗似地亲吻着微微发烫的耳朵,“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