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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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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玲玉的签证下来得很快，哪怕明知余航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方稚买机票的时候仍旧有些发愁，谢玲玉不太会英文，担心她做不到对答如流会紧张，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入境。
余航从卫生间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来，“方稚，吹头发。”
方稚已经习惯余航非要他帮忙吹头发的坏毛病了，一听召唤就放下手机下了床。
余航劈着腿站在洗漱镜前方便方稚帮他吹头发，方稚脑子里装着事，吹得不太认真，一不小心烫得余航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的声音响起，“方稚...”
方稚回过神来赶紧关了吹风机，眼底满是自责，扒开余航浓密的黑发温柔地吹了吹，“抱歉啊，还疼吗？”
余航拉下方稚的手握住，直起身子摸上那张忧虑的脸，“怎么了？在想阿姨出国手术的事吗？”
方稚点点头，“我在想要不要联系一个旅行社，安排一个随行人员，加上转机时间将近三十个小时，一个人会很难熬，还有入境的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她应该能安心些。”
余航推着方稚向外走。
方稚顿住脚步，“头发还没吹干。”
余航伸手随便抓了抓，“差不多了，等它自然干吧。”
两人在床边坐下，余航认真地说道：“我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早就想询问你的意见了，你的签证可能得下个月才能下来，即便下来了，临近毕业，阿姨应该也不会同意你即刻前往。目前公司这边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即便临时另有安排，你也已经入职了，肯定能处理得比我好，所以，方稚，我想要代替你陪阿姨去，行吗？”
方稚眼底闪过惊诧，然后是为难，行吗？不太行吧，谢玲玉一定会有所怀疑，临近手术，出不得岔子，要是病人胡思乱想后气急攻心了怎么办？
余航似乎能猜到方稚的心中所想，“我可以以工作为由，假装陪阿姨去美国只是顺便的事，每天只在固定的休息时间去探望她，保证不会让她生疑。”
听这意思，余航还打算在美国待到谢玲玉做完手术，方稚觉得更不妥了，“你不是已经请好护工了吗？我只是想安排一个人陪我妈入境而已，你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余航不满地重重捏了捏方稚的小指指尖，“不是浪费时间，这对于你来说有多重要，对于我来说就有多重要，我真的很想代替你陪在阿姨身边，想好几天了，不是为了讨好你而一时兴起的想法。”
护工能给谢玲玉最好的照顾，但来自于陌生人的温暖很难深入人心，余航是跟方稚有关的人，谢玲玉见过也接触过，知道两人关系不错，或许真的能起安心镇定的效果。
上一世，方稚割过阑尾，周淼表示要推掉工作陪他手术，但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只是一个小手术，他觉得没必要为此得罪合作方。但当他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术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麻药的效用消散，疼痛感蔓延开来的时候，他还是哭了，不是被疼哭的，而是孤独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致使他难受，压抑，喘不过气。
一个人手术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不想让上了年纪的谢玲玉也有此感受。
“方稚，求你了，让我去吧。”
想要给予帮助的人说起了求人的话，方稚忽然笑了，“那就辛苦余先生了。”
余航开心地抱住方稚，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别买周末的机票行吗？就晚一天，星期一走好不好？我想带你回家。”
方稚虽然心急，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刚才看的本就是星期一星期二的机票，跟余航回家吃饭的事他一直都有放在心上，已经接受长辈的邀约了，临时反悔不太礼貌。
“明天下班后陪我去挑挑礼物吧，第一次上门拜访总不好空手去。”
“你上回都没让我买。”
方稚抖了抖肩膀，轻靠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也跟着抖了抖，“那能一样吗？”
余航笑着将人抱得更紧了，“是不一样，正式见家长，正式入职圣娱娱乐，方稚，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方稚倾着身子拿取床头柜上的电脑，余航也跟着他动了动，他打开电脑按下开机键，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没想跑。”
电脑开机很快，只有十秒左右，方稚却觉得时间像是凝固了般，身边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静默着凝视着他。
桌面干干净净，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打开电脑的初衷。
余航挪动着坐到方稚身后，双腿劈开前伸，抱着他的腰，蹭着他的背，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些喜欢我了？”
不喜欢为什么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喜欢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耐心哄人？不喜欢为什么会做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之事？
想要生气，却又因为余航言语中的小心翼翼而舍不得发怒，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惹人怜爱，“你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回我喜欢你，怎么忽然又不自信了？”
“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想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方稚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余航，我喜欢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很离奇地喜欢上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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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视控器提示有车辆驶进地下车库，前一秒还没规没矩地盘腿而坐在沙发上的周星皓蹭地一跃而起，三两步跑到玄关处，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视控画面。
两人下车后同时往后备箱走去，取出东西后，余航将礼品换到同一只手上，脸上挂着心疼与担忧，用手背覆上方稚的额头。
刚碰上，方稚就偏头躲开了，“没发烧，也不难受了，你别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表情回家。”
余航狠狠掐了一把方稚的腰，“别胡说八道。”他看向停靠在一旁的奥迪a8，略微吃惊，为了不让方稚无所准备，提醒道，“舅舅一家也来了。”
方稚循着目光侧目望去，周总会不会有些过于正式了？这样看来，他准备的礼物似乎欠了点意思。昨晚本就睡得不好，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的脑子又跟麻花似地拧巴在了一起，不自觉地抓紧余航的衣摆，头一回表现出怯懦的神情。
余航半圈着方稚的腰，“知道我上回去你家的时候心情有多忐忑了吧。”
“这能相提并论吗？”两次“见家长”的意义大不相同，虽然跟周芸第一次见面相处得还算融洽，还得了见面礼，但上门拜访一个人和拜访一大家子人是有很大区别的，精神压力瞬间拔高了两三个层次。
对于周芸的做法，余航很是意外却又非常满意，“你应该感到高兴，说明我妈足够喜欢你珍视你。”
可能吧，算是一种认可，但方稚实在是笑不出来。
余航跟方稚简单介绍了一下舅舅一家的情况，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刚打开，周星皓八卦又狗腿的模样映入眼帘，帮忙接过余航手里的礼品，眼神却一直飘向方稚，“哥，好久不见。”
地上已经摆好了两双拖鞋，余航的手轻推方稚的后腰，示意他先换鞋，不用搭理眼前人，“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这会儿舍得现身了？”
周星皓挤眉弄眼的模样有些欠收拾，“那当然，见嫂子这种事我能错过吗？”
方稚眉间轻蹙，在未曾有人察觉前又迅速松开了。
余航却不给面子地拉下脸来，换上三分严厉的语气，“别乱叫，叫我什么就叫他什么。”
周星皓单纯也蠢，完全不会察言观色，只想着以前叫叶煜希嫂子的时候，叶煜希会害羞，余航会高兴，现在换成方稚，都不让叫嫂子了，自作聪明地认为余航没多喜欢方稚，说不定心底还念着乖巧可爱的前任。
方稚换好鞋一抬眼，目光穿过不谙世事的愚昧少年扬起笑容，“阿姨，舅舅，舅妈。”怯懦的一面只会让余航看见，态度从容，举止自然才是常态。
周辰徐梦回以欢迎微笑。
周芸神色如常，脚下步子却似乎有些焦灼，上前直接抬手覆上方稚的额间，好在没发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问的是余航，语气里还多了一分不满，似乎是在责怪他没将人给照顾好。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方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星皓年纪轻轻，没谈过恋爱，思想却龌龊到不行，这种时候最是感兴趣了，“哥，不是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乱来啊。”
“周星皓！”怎么能当着长辈的面说这种玩笑话！要不是不合适，余航能一拳直接挥过去，他觉得很有必要什么时候好好教训周星皓一顿，决心回国之后就立刻将之前答应周辰管束周星皓的事提上日程。
别说只是呆滞片刻了，就算是睡着了，方稚也能被这话给气醒，脸色又白了三分不说，还隐隐多了丝怒意。
周芸也怒目而视。
不分场合地胡闹，周辰脾气本就暴躁，气得直接上了脚，“你给我闭嘴！”
周星皓被踹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意识到不该说那话了，但没有半点悔改之意，只是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不敢随意开口了。
周星皓的母亲徐静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口无遮拦的臭毛病。
方稚咬肌微微发力，又稳下心绪松开了，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余航按捺住心底的火气认真解释道：“方稚胃不太好，昨晚我们去吃了一家川菜馆，可能是店里的菜品处理得不够干净，他难受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拦着客人在玄关处站着说话太失礼了，周芸拉过方稚的手往屋里走，“吃药了吗？”
“吃过了。”
“去余航房间好好休息会儿吧，吃饭的时候再叫你。”周芸提议。
方稚忙摇头拒绝，“不用，阿姨，我不困也不难受。”
周芸朝后招手，“余航，带他上楼。”
这不容拒绝的语气，方稚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依着余航推着自己上楼。
余航给方稚掖好被子，“周星皓那小子从小就不着四六，我找个机会教训一下他帮你出气，你别不开心好吗？”
“不用，我没放在心上。”方稚笑得很是温和，周家两姐弟的做法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尊重了，他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儿斤斤计较。
“方老师真是大度。”余航摸上方稚的脸，又俯身亲了一下，“放心睡吧，快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