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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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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稚在小区外一面店吃了碗牛肉面,回到家看见还来不及归置的行李箱笑了,就那么孤零零地被丢弃在玄关处,跟余航回家找不到人一样可怜。
心情不错,适合整理家务做个饭,拿出手机给余航发了条微信。
方稚:晚上回家吃饭吗?
余航:回!
方稚:想吃什么?我做。
余航:都行!
不够表真心似的又添了一句。
余航:毒药我都舔干净!
夸张。
方稚收起手机,将行李箱里整洁的衣服挂回衣柜里,略显皱巴的丢进洗衣机,正准备按下启动键忽然想起车的后备箱里还有脏衣服。
下楼取了回来,他站在内衣物洗衣机面前,拿着两人的内裤犯了难。
分开洗,麻烦。
不分开洗,别扭。
最后方稚当了回勤快人,余航的机洗,他自己的手洗。
加上余航出差换下的,阳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条颜色不一的内裤,不知道对面楼有没有人偶尔拿着望远镜到处搜寻别人家的秘密,这场景,谁见了不暗加揣测这户人家的主人,要么不爱干净,要么是个变态。
余航可冤死了,他出差在外,只要没有醉酒到丧失行动能力,他连袜子都会当天就手洗干净,昨晚要不是察觉到方稚在闹脾气,他说不定会把两人的内衣物都洗干净了之后再睡。
是方稚不好意思张嘴问人,误以为有点皱巴就是脏的意思,这才导致了五条内裤并列的壮观景象。
方稚的确挺能折腾的,将一切安置妥当,在主卧和次卧间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所有东西搬去次卧。
大功告成般托着后腰,看着多了点人气的次卧,却没能生出一丝愉悦的感觉。
昨晚刚做了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结果这就要分房睡,自己都觉得作得很。
也不知道余航知道了之后会作何感受。
方稚转身,“不管了。”
反正天也逐渐转暖,用不着火炉了。
瞧着时间还早,方稚不慌不忙地逛起超市来,原本只打算随便买点菜,选好蔬菜,水果,肉食,逛着逛着多了啤酒,红酒,牛奶,零食,卤味...不知不觉间买了满满两大购物车的东西,他挑来挑去,一样都舍不得捡出去,可他只有一双手,根本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问了导购,店里没有配送服务,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有点不开心。
导购见他感到为难,提议可以代为寄存,先将蔬菜生鲜一类拿回家,剩余的在停止营业前来拿就行。
他听从建议重新归类了购物车,结完帐后,导购帮他把东西储存到服务台,他又询问了领取的时候是否必须出具纸质购物凭证,得知不需要可以让人代取后,他拍下购物凭证发给余航,提醒余航回家的时候顺便去趟超市,随后开心地提着蔬菜生鲜走了。
余航到家的时候,满屋子的饭菜飘香,香香辣辣的,轻而易举就勾起了他的食欲。
方稚身上盖着毛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开门关门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都没能将他吵醒。
余航蹑手蹑脚着走近,半跪在地上,扒拉开方稚额间的碎发落下一个轻吻,人还是没醒,似乎是累坏了。
爱人,晚餐,花瓶里换了更为芬芳的鲜花。
如果每天都有这个待遇就好了。
心间滋生暖意,他将方稚圈在双臂之中,轻声唤道:“方稚,方稚...”
方稚迷糊间睁眼,“回来了。”
“怎么不回房间睡?”
“没洗澡,脏。”方稚睡得肩膀发酸,抬起胳膊有点难受。
余航扶起方稚帮忙捏了捏肩,“可以在次卧睡。”
方稚没接话,次卧现在是他的卧室了,不能随便糟踏,即便不分房,这话也不合理,次卧睡脏了不也一样需要换床单被罩吗?
肩膀舒缓得差不多了,方稚一边抬着胳膊转圈,一边提步向厨房走去,“我辛苦了一下午,你今天好歹给我吃两碗米饭。”
余航跟在后面宠溺地笑笑,“没问题。”
方稚还心情特好地煲了番茄排骨汤,端上桌后立刻给余航盛了小半碗,“我妈的拿手好菜之一,改天让你尝尝她亲手煲的。”
余航急着想尝味道,全然不顾这汤有多烫,拿起小汤匙就往嘴里送。
方稚都来不及阻止,就见余航被烫得变了脸色,这人也是倔,察觉到烫了也不肯吐出来,喉结一滚,生咽了下去,他急得立刻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后递了过去。
余航接过咕噜咕噜灌了小半瓶才得以缓解口腔内部的烧灼感。
方稚神色慌张地抬起余航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循着光照的方向查看嗓子的情况,瞧着轻微红肿的扁桃体,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你是小孩儿吗?喝汤还得别人事先帮你吹凉吗?”
余航跟个傻子一样笑了笑,劈开双腿揽紧方稚,将脸埋在他腰间,“我太开心了。”
方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所做的不及余航所做的万分之一,顶多只能算是小恩小惠,在他看来,都够不上感动的程度。
可偏偏在余航看来,日常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从他第一天醒来,他就在计划着给方稚一个家,虽然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将人哄着骗着住进来的,但他们的相处没有忸怩作态,没有不自在地迁就,他们默许了对方可以随意出入自己的生活领地,尝试深入了解,并试图保持长期的共处关系。
同居,代表着方稚给了他一个机会去毫无保留地展示他的真心。
他原本以为在彻底打动方稚之前,他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但短短几天,他得到太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了,亲吻,拥抱,同床共枕,恋人间的亲密无间,快到他觉得方稚已经是他的了。
他觉得不够真实,但回到家,沙发上躺着喜欢的人,桌上有可口的饭菜,花瓶里插着不俗的鲜花,阳台上晾着两人的衣服,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幸福感萦绕在心间,忍不住傻傻感叹,真好。
那汤只是烫而已,哪怕掺了毒药,他也会跟他微信里说的那样,舔的碗底亮晃晃的。
方稚抬手揉了揉余航的脑袋,“做饭可以,我不喜欢洗碗。”哪怕只是需要将剩余的饭菜倒掉,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这么简单的两个步骤他也不喜欢。
“我来。”余航又笑着说道,“我也会做饭,你要是觉得太辛苦,可以都交给我。”
方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非要嘴巴欠欠地说道:“是哦,你还费心尽力地照顾过一个小宝贝四年呢,厨艺一定相当不错。”
余航敛了神色,狠狠掐了一把方稚的腰,“平白无故又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干嘛。”
纯属自作自受,自己给自己找醋吃,方稚没再接话,推开余航盛饭去了。
方稚脸色始终不见好,余航觉得饭菜还没有烫嘴的汤美味,他挪到同一侧去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提议,“你想不想提前入职?柒月这边还缺个策划经纪,你可以暂代这个职位,等你毕业了再换岗。”
方稚目不斜视地挑着蒜苔,一根一根地往嘴里塞,“不了,我下午联系方琴了。”
余航有些意外,“你想当艺人?”
方稚摇头,“下周一入职当她助理。”
余航放下碗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为什么?”他以为方稚会选择和他站在一起,一起挖掘包装捧红艺人,就算以前不信任他,没有这个想法,现在也应该有了。
方稚心里火气还没下去,不太愿意去琢磨用词是否恰当,也不太顾及余航听到实话后的感受,“你目前手上艺人就柒月一个,商业价值还没显现出来,距离二线都还远着呢,不学个一两年的声乐根本豪无出头的可能,她有什么好负责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你跟方琴比,艺人数量比不过,质量比不过,资源比不过,人脉比不过,我傻吗?选你不选她?”
余航被怼得哑口无言,方稚说的是事实,这是一个正常人权衡利弊后会做出的合理选择,但合理,就是对的吗?就不能为了他破个例吗?他都为方稚破过多少例了?不止破例,都改变人生轨迹了,只要是方稚想要的,他都会去争取,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他就要被抛弃了吗?
当他意识到心中小人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时候,瞬间警铃大作,感情里最忌讳索取平等的付出,这是方稚曾经直言最担心的事,他有些慌张地收回目光,拿起碗筷也不夹菜吃,只默不作声地机械刨饭。
又变成可怜兮兮的小狗了,方稚于心不忍,给余航夹了一块腊肉,收敛暴躁语气说道:“当方琴的助理,我有把握在一年内就当上独立经纪人,跟着你,我知道也能行,但不会有人认为我是凭实力得来的。”
这话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像是明嘲暗讽指桑骂槐。
果不其然,余航听见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
方稚扶额,他这张嘴真是,越描越黑,再说下去怕是哄不好了,可转念一想,哄?怎么又变成他哄人了,一开始不是他心情不好的吗?
原本打算开口哄人,话到嘴边语气一变,“余航,我还气着呢,不想哄你。”谁还不会装可怜了?
看见方稚也停了筷子,余航颇感意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方稚在气什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还在气他会做饭这件事?
可他不擅长哄人,方稚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哄好的主,艰难张口,只冒了句,“我现在只喜欢你。”肉眼可见的嫌弃目光扫过来,他又补充说道,“以后也只喜欢你。”
原本倍感无语的方稚对上余航那双真切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饭桌之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余航也不想计较方稚选择当方琴助理的决定了,他当初进入圣娱娱乐的确是为了方稚,但这并不代表着方稚就必须得选择他。
两人住在一起,还身处同一家公司,比普通恋人更容易见面,他应该感到知足。
方稚笑够了,觉得还是应该正经解释一下,他给余航又盛了小半碗汤,“等凉一凉再喝,工作的事呢,方琴手上的艺人都是已经正式出道了好几年的,资源分配会更多一些,也好谈一些,我跟方琴说好了,我可以自主选择商务项目,她也帮我提高了分成比例,顺利的话,最多一年,我就能还清你的钱。”
余航早猜到方稚肯定有还他钱的想法,但听到方稚计划得这么细致,他还是会忍不住难过,“方稚...”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还,但我不能将你给予我的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那样下去,我们之间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会变了味道。你也不用担心,钱还清了,我就会跟你划清界限,我们俩能不能走到最后看的是感情,而不是感情以外的任何物质条件。”
人生教会方稚的是不要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任何人,不要试图去依赖某个人,不要轻易期待需要由别人参与完成的事。
“喝汤吧。”方稚将汤推到余航手边,“你工作上有问题还是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不涉及跟我负责的艺人抢资源的事,我都会帮你。”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余航也想通了,两人除在家以外还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方稚要是察觉到束缚,因此心生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