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跳伞奇遇后被缠上了》祝合

24、第 24 章

　　方稚觉得很奇怪，上一世，如果不是他主动联系，他和周淼难得一见，这一世，他不想跟其多有交集却频频相遇。

　　他提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跟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周淼四目相对，这一次又要撒怎样的谎呢？

　　蒋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般神色闪躲，打了声招呼就匆忙上楼了。

　　周淼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方稚眼中的疏远与漠然了，他觉得现在的方稚很陌生，自从上次高烧醒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往常，方稚隔三岔五就会约他吃一次饭，但现在，方稚的对话窗再也不曾主动跳动过了。

　　他把方稚看得很重要，朋友当中，方稚是最重要的那个，他想要跟其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现在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像是一种折磨与失去，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这段友谊消散，他想要努力挽回。

　　“提着行李箱是打算去旅行吗？”

　　好主意！

　　方稚顺势回答，“嗯，想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去哪儿？”

　　说远了不现实，下周还得回学校跟导师讨论论文，要是一不小心又偶遇了，那就太尴尬了，“就去天津玩两天。”

　　去天津玩两天，又背包又提行李箱，属实有些夸张。

　　察觉到周淼的扫视，方稚神色不变，“顺便见个朋友，他给我列了个购物清单，大包小包拎着不方便就带了个行李箱。”

　　什么朋友？

　　周淼想问但没问，上前接过行李箱，“我送你出去。”

　　方稚张了张嘴，为了不多做解释百般不情愿也还是同意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方稚觉得很不自在，第一次觉得宿舍到南门的距离实在是太长了。

　　周淼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大半个月来一直都有这种感觉，之前并不强烈，直到这两天，心中像是有千千郁结般，胸腔偶尔会上不来气，不利用嘴巴呼吸，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方稚。”

　　“嗯？”

　　“你谈恋爱了吗？”

　　周淼能问出这话来并不轻松，这是方稚的私事，按理说他应该尊重并等待方稚主动宣布，但他觉得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方稚可能并不想告诉他，正是如此，他心底探知的欲望越发强烈，变得不像从前那般沉稳，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的，就是否定的答案。

　　他似乎无法接受这一点，方稚可能在跟一个男生谈恋爱。

　　贴吧里的内容是其次，疑虑主要来自于一个小时前蒋毅跟他说的事。

　　.
　　蒋毅陪女朋友逛完街打车回学校的路上，他瘫坐在出租车后排感觉自己的腿快要断了，闭着眼睛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女朋友说晚上出来吃黄焖鸡他说好，女朋友说吃完饭去看个电影他也说好。

　　见其十分敷衍，女朋友打开手机录音，机智地敲诈了两个礼物，顺便提了几个要求，他都懵懵懂懂地答应了。

　　好不容易耳边没了一连串的问题，昏昏欲睡之时被女朋友的一声惊呼吓醒。

　　他迷离着眼睛看向窗外，车停在距离学校南门三四百米外的红绿灯处，还以为是因为快到学校了，女朋友故意把他叫醒的。

　　结果扭头一看，女朋友正跪在后座上拿着手机将像素调到最大在录像，脸上的表情喜不胜收，他们俩异地两三个月再见面也不见其有这么开心过。

　　他舒展了一下四肢，“你干嘛呢？”

　　“吃糖呢。”

　　“啥？”

　　女朋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们这些直男不懂。”

　　蒋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刚扭头看向女朋友拍摄的方向，车开了，他只隐约看见远处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没看清脸，只知道是两个男生，“哈，腐女。”

　　女朋友心满意足地按下暂停键，一边重播视频一边说道：“我们也不是谁都嗑的，主要还是得长得好看，这两位校草级别的颜值，谁看了不赏心悦目？”

　　“你认识？我们学校的啊？”

　　“你也认识啊，我只是知道，你是真认识。”

　　“啊？”蒋毅捉摸着身边也没有同性恋啊，他认识？“谁啊？”

　　“方稚啊，你们宿舍的周淼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吗？”

　　“谁？”蒋毅瞬间睡意全无，他之前不过是看见贴吧内容说说玩笑话罢了，方稚还真是同性恋啊？

　　他凑到女朋友身边跟其一起看着重播画面，视频前半段车在行驶过程过，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轮番闪过，他觉得看不清楚看不真切，直接把手机抢了过来，恨不得给自己戴上个八倍镜，认认真真地观察人物细节。

　　脑子嗡嗡作响，两人的脸仍旧看不太清，但那身形体格和穿衣风格，无疑就是方稚。

　　他将视频转发给了自己，又严肃告诫女朋友这是别人的隐私，千万别到处传播，女朋友虽然很是不悦，但还是答应了。

　　将女朋友一送回宿舍，蒋毅就奔跑着去了图书馆。

　　周淼看完视频后整个人都麻木了，蒋毅需要反复确认那个身影，他却在视频上还存有暂停键的时候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方稚，那件牛仔外套是他们一起去商场买的，他买了深蓝色，方稚买了浅蓝色。

　　视频长达37秒，他们足足抱了37秒，这之前抱了多久？之后又抱了多久？

　　他一时间，有些羡慕，或者是嫉妒。

　　周淼也和方稚拥抱过，不过是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短促到都来不及感受彼此身体的温度，闻不到可能存在的体香。

　　方稚的手当时正缩在余航怀里，视频里看不出那双手放于何处，这给了周淼可以遐想的空间，说不定方稚是拒绝的，或许是被人缠上了迫于无奈？

　　他心底生起一股厌恶，说不清是在厌恶同性恋这个群体，还是在厌恶两个大男人当街拥抱的行为，亦或是厌恶那个拥抱方稚的男人。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永远不会厌恶方稚。

　　当方稚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更加确定了，无论方稚是何模样，他都想要靠近。

　　.
　　方稚显然没料到周淼会跟他打直球，脚步明显一顿，随即又故作轻松地笑了，“没呢，又听到别人聊我八卦了？”

　　是周淼想要的否定答案，但他忽然很难过，因为他觉得方稚在撒谎。

　　方稚没有撒谎，他目前的确单身，但他也清楚，同居代表着允许一切可能，他的定力没他想象中的好，余航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打发对付，或许一个月后两个月后他就不是单身了。

　　“恋爱了会告诉我吗？”

　　“会，会第一个告诉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周淼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就告诉了方稚，那时候方稚嘴里说着祝福的话，心间却蔓延开来一股酸涩感，他那时候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只误以为是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好朋友，一时间有点不习惯而已。

　　当恋爱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周淼理所当然地跟方稚分享了自己恋爱的好消息，但当恋爱即将降临在方稚的身上时，他忽然觉得这个约定略显讽刺。

　　他希望这个约定是真实的，但他下意识想要祈祷方稚永远不会告知他恋爱的消息，或者说，他想要祈祷方稚永远都不会恋爱。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无比荒谬，他觉得自己活像个变态，怎么会有人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永远单身？

　　将人送上车，周淼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仿佛方稚离他越来越远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生疏。

　　心底不舍，焦灼，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