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出租车原本打算驶进小区的，但看见余航的身影，方稚莫名感到一阵舒心与明朗，他提前下了车。
“等了多久了？”总觉得这傻小子可能还没收到他上车的消息就出来等了。
余航接过方稚的背包背上，又从出租车师傅手中接过行李箱，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提溜了一下行李箱的重量，略感不悦，“怎么没全搬过来。”
“差不多了，一般只在学校里放当季的衣服，多余的都在家里。”
“那你下次回家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回。”
燕郊家里的东西哪里用得着搬？方稚不肯应下，只说以后再说。
余航缠着想牵手，方稚双手往后一背，像个严肃正经的小老头，“你怎么一天到晚没皮没脸的，我只是答应你搬过来住，又没有答应跟你谈恋爱。”
余航不以为然，坏笑着当着方稚的面冲着右肩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非常夸张地亲出了声，脸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享受与陶醉。
这操作把方稚给看懵了，他跟嫌弃病毒一样往旁边挪了两步，“你干嘛呢？跟个变态似的。”
余航佯装遗憾摇头，“可惜了，这泪痕干得太快了，都没法儿展示给你看。”
泪痕？
方稚嫌弃的脸色逐渐僵硬，嘴角不自然地慢慢收敛，机械地扭正脖子，脚下步子也不自觉地提了速。
余航快步跟上与其并肩，“方稚，你喜欢我。”
又是这句话，方稚很难忍住笑意，“怎么，你以为一句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吗？”
余航趁机抓住方稚的手跟其十指相扣，“其他的话不一定，这句话一定能成真。”
方稚一动挣开的念头，余航就会四指发力，夹得他指骨生疼，这人却跟没有痛觉一般，面色不变，他感到很是无奈，只能由着余航牵着自己在小区里乱窜。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是一梯两户的房型，余航住1601，对面的1602也被他外公买下来了，户主是他表弟周星皓。
跟周辰承诺了周星皓归他管，但回来了大半个月了，两兄弟连面都还没见过。
他刚搬过来的时候去敲过对面的门，没人回应，他试着输入了一样的入户密码，门开了，满屋子的寂静，空气里满是灰尘，两户一样的情况，从没住过人。
想着还是得找机会把人揪出来好好教育教育，结果转个背就忘得一干二净。
余航在开门之前有些犹豫，思虑再三非要方稚背对站立并闭上眼睛。
方稚有些狐疑，总觉得可能是什么恶趣味。
余航再三承诺不是惊喜更不是惊吓，方稚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开了门，余航先把行李搬了进去，把包随意往地上一放，然后蒙住方稚的眼睛牵引着进了门，“咔哒”一声，门合上了，他才心虚地让方稚睁眼。
听说过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第一回见一眼到底的装修布置。
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整个客厅因为空旷显得十分明亮宽敞。
方稚看向余航，扬眉示意解释下。
余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了家里家具比较少，明天一起去买，全都按你的想法装饰不是更好吗？”
他越说声音越小，讨好地将早就准备好的拖鞋放在方稚脚边。
这叫做家具少吗？入目之处哪儿有家具？
说毛坯房吧，又正经装修过；说简装修吧，家具少得让人觉得多少有些不配；可这天花板上挂的吊灯以及墙面装潢，分明又是精装修的模样。
方稚能想不通为什么吗？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三间卧室里可能只有其中一间屋子有床，他踢开拖鞋，“我今晚回宿舍睡，明天买了家具后我再搬进来。”
余航伸手直接揽上方稚的腰，他知道方稚肯定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央求道：“就将就一晚而已，分被子睡好不好？”
方稚打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手，“这叫做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我看你越抱越顺手了。”
余航不舍地收回手，整个人死死堵在门前，“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会住在这里，你不想亲自设计家里的格局吗？我觉得这样很有意义，两人共同参与过装饰的房子才能算是真正的家。”
从来都是方稚不敢对上余航深究的视线，现在风水轮流转，变成余航不敢理直气壮地说话了。
“诡计多端。”方稚一边换鞋一边告诫，“我警告你，你但凡敢越界，我就敢出尔反尔。”
余航高兴得想要立刻上前抱住方稚，但警告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暂时不敢放肆。
提着行李箱走进主卧，就一张床，地上散放着两个行李箱，再无任何多余的东西了。
方稚的太阳穴不自在地突突了两下，忍不住想要骂脏话，“你是不是有病！”
一样一样地换不行吗？非要把所有东西都撤了，沙发茶几没有也就算了，床头柜衣柜也没有，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
余航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吱声。
事已至此，方稚叹了声气，“我饿了。”
余航眼睛一亮，“小区里有一家社区火锅，据说风味很重庆，要去吗？”
方稚点点头，出卧室的时候正言厉色道：“你最好是能给我变出两床被子来。”
被子是真的有，余航预测到这是方稚最大的让步了。
吃火锅的时候余航比海底捞的服务员还要热情周到，记下了方稚调蘸料的配方，水没了会添上，菜涮好了先夹到对方油碟里，一边吃一边观察对方的饮食习惯，方稚爱吃辣，但胃不好，除了温水外，一般还会事先准备一盒常温牛奶。
似乎吃什么不重要，看方稚吃他就能饱了。
吃完饭，两人在小区周边慢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消食顺便熟悉了一下环境，差不多快九点的样子两人才决定回家休息。
方稚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余航已经在次卧的卫生间洗过澡了，头发吹了个半干，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短裤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见他就拿条毛巾盖在头上，擦得没半点认真，脖颈处还顺着在滴水，一脸不悦地将手机息屏起身，“你怎么不吹头发？”
方稚被推着重回卫生间，“你不是在玩游戏吗？不怕挂机被举报啊？”
“我玩得少，无所谓。”余航将毛巾翻了个面擦干净了方稚满脖子的水，带点抱怨的语气说道，“你这睡衣领子都湿了，一会儿睡觉多不舒服啊。”
“这才不到十点，没这么早睡，要不了多一会儿就干了。”
余航不喜欢方稚满不在乎的语气，拿起挂在洗漱镜旁边的吹风机帮忙吹起头发来，头发吹干了，又翻着领子帮忙尽量烘干。
方稚看着镜子里颇为认真的余航，嘴角不自觉展露笑意，然后舒服地闭上眼睛。
吹完头发，余航重新躺回床上玩游戏了，方稚拿出电脑来登上微信把论文传了上去。
月底就得定初稿了，他不想多费心思改来改去，所以还挺当回事儿地郑重对待，希望能跟上一世一样顺顺利利地一次过。
余航余光瞄到了论文题目，一边玩游戏一边说道：“还好没有再早两年，否则我肯定毕不了业。”
方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别幸灾乐祸啊，烦着呢。”
“我这哪儿是幸灾乐祸啊，我是有自知之明。”
方稚听着接连响起的“First Blood”“Double kill”“Triple kill”，偏头笑道：“哟，挺厉害的啊。”
余航得意地笑笑，把手机递给方稚，“玩一把吗？”
方稚摇头，“不玩，我从来不玩游戏。”
“从小到大什么游戏都没玩过？”余航不太信，哪儿有男孩子从来都不玩游戏的？小时候的电脑课不就是用来玩游戏的吗？
“也不是。”方稚认真地敲起键盘来，“象棋、围棋、华容道、数独还是玩的。”
余航一时哑然，手里这把正好结束，“Victory”还没播报完，他就直接退出了游戏，侧躺着身子凝视方稚，“为什么不玩游戏？”
方稚半开玩笑回答：“我们学霸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一般都不爱玩游戏。”
“是真的不爱玩，还是家里人不让玩？”
方稚持续敲打着键盘，“我妈的强大基因影响吧，她是位人民教师，在她的教育理念里，益智类游戏和娱乐性游戏有很大的区别，益智类游戏能促进大脑发育，培养逻辑概念，娱乐性游戏只会破坏根性助长懒气，所以从小就不让我接触，刚开始是限制，后来慢慢地就没什么欲望了，习惯了严于律己的生活。”
“越是限制，不应该越是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吗？”换作余航，家里人越是反对，他可能会变成堕落的网瘾少年。
方稚理所当然地回道：“益智类游戏也是游戏啊，也挺容易让人上瘾的。”
“需要大脑高速运转的游戏算不上真正的游戏，你那叫做解题还差不多，娱乐性游戏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能让人身心愉悦。”
方稚不大认同这话，“那可不一定，你打得好，一直都在嬴，所以你才觉得轻松解压，要是一直输呢？既不会感受到快乐，还浪费时间。不如玩一把益智类游戏，赢了证明你聪明，输了你会较劲儿，多玩几把说不定还能提高零点几的智商。”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笑着看向余航，似乎意有所指。
余航又不傻，当然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他眯着眼睛满是威胁，“方稚，你怕痒吗？”
方稚当即敛起笑容翻身下床，隔床一米远严肃说道：“约法三章一，不准挠我痒痒。”
这夸张的反应让余航笑得锤了两下床，别人约法三章都是些不能亲不能抱不能越界一类的要求，到方稚这里变成了不能挠痒痒，他笑得停不下来，甚至蜷着身子捂着肚子笑。
方稚抓起枕头向余航砸去，“你烦不烦！”
余航单手捏着两腮，努力憋住笑意，拍拍床示意方稚放心回来。
方稚不悦地睨了一眼余航，爬上床继续敲键盘了。
余航缓下笑意，盯着方稚的侧脸目光温柔缱绻，“方稚。”
方稚没扭头，只轻轻回了一个“嗯？”
余航说得很慢，也很认真，“我有预感，总有一天，你也会很爱很爱我。”
就差一个空格键，一连排的文字就能落在word上，方稚脑子一瞬空白，转而烟火灿烂，像是一张白纸被色彩填满，花花绿绿，鲜艳纷繁，俗气又好看。
紧绷的神经骤然崩塌，呼吸顺畅，一口气能完整吐完，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人又开始做起预测来了，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否定不屑或是出言调侃，而是按下空格键笑着回道：“可能吧。”
为此，两人都有些隐隐期待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