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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早上两人一起去见了癌症方面的专家,谢玲玉的癌治愈的几率很大,尽早接受手术观察化疗情况,不出意料两年内应该就能治愈,之后保持跟踪治疗,复发的概率会很小。

      走出医院,四月的天气不算明朗,北京的上空雾蒙蒙的,还飘着霾,少有阳光能穿透云层带来真正的光亮,方稚却觉得空气新鲜得很,万幸,重来一世,多了身边这个人。

      看时间还早,两人都另有打算。

      “我们...”

      “我们...”

      相视一笑之后。

      “你说。”

      “你说。”

      余航单手搭在方稚肩上推着人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你先说。”

      “我们去看守所见见陈浩霖吧。”

      “受害者”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案子定得很快,方稚刚告诉余航事件真相,判决书就下来了,这样也好,律师以外的人也能申请探视,只要能顺利说服陈浩霖重新上诉,周辰那边再努力搜索实证,案件应该很容易就能逆风翻盘。

      上一世,方琴曾经为此努力过,她带了陈浩霖三年,不说完全了解,却有八九分清楚,她笃定陈浩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本人始终缄口不言,她着急又深感无能为力。

      她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身为职业经纪人,却没能得到自家艺人的信任,她很想要帮其脱罪,却连帮忙的方向都没有,又因为拗不过公司上层的决心只能跟其匆忙解约。

      陈浩霖坐牢的两年时间里,她每个月都会去申请探视,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出狱后,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她想拉他一把,却连人都找不到。

      直到一年之后的真相大白,陈浩霖终于光明磊落地走向了她,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孩子,真心地为其不公,所以她亲手推开了他,将他送去了新绿传媒。

      “不要给曾经放弃过你的人丝毫拥有你的机会,你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他们后悔。”

      余航想不通方稚为什么会想要见陈浩霖,“昨天下午公司法务去过了,他拒绝探视,你们都不认识,你确定他会见你吗?”

      “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他一定会见我。”

      余航更不解了,“你有办法?那要叫上法务一起吗?”他想着法务代表官方证明,应该更具说服力,能让其看到诚意。

      方稚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顺序不对,我们去了之后,方琴再去,然后才是法务。”

      “为什么?”

      “法务是利益的化身,是机械的代表,而他需要的是能真正站在他那边跟他共情的人。”

      余航点点头,“懂了,谢谢方老师指点。”

      方稚再次摇头,“你还没懂,重点不在于我要去见他,是你这位少东家得亲自去表表态。”

      有背景的人能给予他真正的希望,真心相待的人会让他贪念温情心生不甘,熟读法律的人代表至关重要的执行力。

      余航恍然大悟,“这回真懂了,受益匪浅,还请方老师以后多多指教。”

      方稚笑笑,两人上了车,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你呢,刚才想说什么?”

      余航发动了车子,“不急,晚点聊。”

      两人来到看守所,探视申请批下来了,却换来了一句“犯人拒绝探视。”

      方稚环视办公室一圈,走向了角落里那位年纪稍小的女教管,“你好,请问你能去帮我重新传达一下探视意愿吗?”

      这一举动引来了刚才那位男教管的不满,大着嗓门走上前,“你以为我们很闲吗?说了犯人不愿意见你们,请你们赶紧离开!”

      余航挡在方稚面前,“手别指人。”他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凛冽如风。

      男教管在威压下沉了沉声音,“看守所里没有二次传达探视意愿的规矩,你们请回吧。”

      余航看向方稚。

      方稚站上前跟余航同一水平线,大拇指指向身边人,“他亲舅舅是周辰。”

      虽然很意外方稚会用这招,但余航还是配合着看向男教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还是说,需要我打个电话验验真假?”

      男教管有些犹豫不决,上头吩咐过,要是有人想见陈浩霖,本人不见最好,要是想见也不必太过认真,随便敷衍打发了就是,可现在又扯出副局长来,他哪敢轻易得罪。

      方稚见此顺手又自然地从余航裤兜里掏出手机,输入自己的阳历生日,解锁了,打开微信点开二维码红包,输入最大金额200,再输入自己的阴历生日,支付成功了。他心情大好,扬起手机礼貌一笑,“交个朋友吧。”

      余航宠溺地笑出了声,手摸上方稚的后脖颈捏了两下,“以后也请自觉。”

      意识到自己嘴角咧得太开,方稚别过头做好表情管理后再次看向男教管,“还请给个面子。”

      男教管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拿出手机来扫了码,终于点了头。

      方稚把手机随手塞回余航裤兜,这才跟那位年轻的女教管低声嘱咐道:“请务必帮我提一下‘吴松’这个名字,请告诉他我知道事情真相,保证能帮他翻案。”

      女教管狐疑地看向方稚,琢磨着这话到底该不该传达。

      “每个人生来就是审判者,这个世界公平与否,取决于正义在人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女教管也就二十来岁,透亮的瞳仁越发明亮,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方稚一扭头发现余航嘴角带笑很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脸部微微发麻,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余航伸手捏住方稚发红的耳垂,“害什么羞?”

      方稚打掉余航的手,跟其拉开距离,“别动手动脚的。”

      余航偏要贴着方稚站立,还凑近耳边说道:“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尽情随意,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方稚又羞又恼,“有完没完了!”

      没完,难得这么个好兆头,当然得抓住机会得寸进尺一下,余航接着说道:“结束之后我去帮你搬东西。”

      “搬什么东西?”

      “回咱们家。”

      方稚刚要反应,余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打算,“家里还没布置过,家具很少,不太温馨,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买,我后天可能得去上海,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要你在我出差前就搬进去。”

      瞧着方稚扁平的嘴型,余航再接再厉道:“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布置新家,别拒绝我,好不好?”
      这人,真的很会撒娇!

      方稚将原本挂在嘴边的否定答案咽了回去,没拒绝也没表示同意。

      余航清楚这种情况下不能继续追问,否则容易适得其反,美滋滋地当是默认了。

      陈浩霖一落座就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谁啊?”

      当教管第一次告诉他有人想见他时,两位访客的名字他闻所未闻,虽然心生好奇,但还是拒绝了。
      没想到二人并没有就此离开,当他听到“吴松”这个名字时,愤怒油然而生,好奇变成了一种想要深究和报复的欲望。

      荒谬无望的念头转瞬即逝,他深知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权势至上。

      帮他翻案?他倒是想要看看是谁敢这般信口开河。

      刚踏入会见室,深不见底的绝望再次压在他的胸口上,眼前二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看着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年纪,他笑自己真傻,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奢望过这个世界会对他温柔以待。

      余航有些不爽陈浩霖的语气,他们说明了翻案目的,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态度。

      方稚倒是不气不恼,“敢跟你保证,自然敢跟其抗衡,我是谁不重要,他是周总的儿子。”

      这话没让陈浩霖有所改观,他满不在乎地看了余航一眼,公司分明已经放弃他了,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多余的事?“刚跟我解约又说要帮我翻案?你们有权有势的人是闲得慌吗?拿我当猴耍啊?”

      余航:“我们有权有势的人言出必行,承诺了要帮你翻案就一定会帮你翻案,所以说话客气点,别不识抬举。”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都不愿意落得下风,陈浩霖不屑道:“真是好笑,谁求你们帮我了?你们没听说我是自己认罪的吗?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

      要不是方稚想帮忙,余航根本不会关心这个人是谁,他气得想骂人,被方稚撞了一下膝盖,一个严厉眼神袭来,他只好咬着牙不说话了。

      大少爷受了气,方稚轻拍两下大腿以示安抚,这举动果然好使,余航面部肌肉明显放松了些。

      再次看向陈浩霖,他的语气也没有之前和善了,“方琴求我们帮忙的,她希望我们多管闲事,你还有意见吗?”

      提起方琴,陈浩霖的嚣张气焰逐渐消失不见,眼底显现出淡淡的忧伤。

      方琴对他有知遇之恩,要不是方琴这个伯乐,他现在只可能是一名最为普通的工薪阶层。

      方琴跟别的职业经纪人不一样,在他还是一个小透明的时候,她就很尊重他的意见与想法,无论什么活动,商演,剧本,综艺,广告...都会跟他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他不愿意做的事绝对不会拿资源和前途威胁他,甚至都不会多加劝说,几乎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方琴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肆意妄为。

      所以,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局面,他很愧疚,他刚小有成就,终于能回馈方琴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公司送来解约书的时候,他签得很痛快,他想至少在这种时候别拖累了她。

      “吴松的背景,你们调查清楚了吗?就敢这么大言不惭地说翻案?”

      吴松能潇洒那么多年,是因为他每次下手之前,都会仔细挑选对象,一般会选择家庭方面很好拿捏还很孝顺的女生,这样一来,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这件事的确有难度,但方稚不以为然,这些年来受其迫害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只要陈浩霖重新上诉,以明星的身份控诉吴松的罪证,周总再公开表态支持,自然会有受害者愿意主动站出来指证。

      “他有亲爹,周总有亲弟弟,只要你愿意配合着上诉,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进行调查,你身为明星,可以增加舆论的力量,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炒作机会,我保证你出来后资源翻倍。”

      陈浩霖有所犹豫,一是不太相信面前二人;二是来自于女友和家人安全方面的担忧。

      三思之后他往座椅上肆意一靠,嘴角裂开一个嘲讽的讥笑,“两位少爷真是天真,顺风顺水的生活过习惯了,真当这个世界存在公平与正义吗?‘虽迟必到’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真的,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句屁话,别说揭竿而起了,我们连不平则鸣的机会都没有。”

      方稚露出一个更为讥讽的笑容来,“这个世界的确不公平,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比比皆是,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尽可能地让一切变得公平,但你从一开始就放弃这条唯一出路了,因为你懦弱,所以你认命了,明明可以为自己争取正义,却因为不敢挑战权贵而主动让自己去遭遇不公平,你凭什么把自己的软弱无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陈浩霖突然前倾身子,双手握拳重锤桌子,除了那声巨大的重创声,四条桌腿也发出咯吱声响,他怒目而视,“你懂什么!如果有人拿你的家人威胁你呢?你要怎么办?”

      余航发狠将桌子向前一推,陈浩霖一声闷哼靠回了背椅。

      方稚并没有因为陈浩霖的过激反应有半分闪躲,他拽住余航胳膊冷哼,“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承担下一切,你的家人就能得到安生吗?你知道认罪代表什么吗?代表你承认你就是害群之马众矢之的,而你的父母也会受你牵连为千夫所指,你自毁前程毁掉的不是你一个人,也不止一个家庭,往后出现的所有受害者,你都算是帮凶。”

      陈浩霖蓦然瞪大眼睛,他不是什么大圣人,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他一点都不想要当什么狗屁英雄,他只想要好好护住自己的家人。他甚至一度后悔,他的女朋友一家都愿意得过且过,他为什么非要去为其出头?最后落得个丢了事业没了爱情亲人难过的下场。

      方稚明白陈浩霖也是有苦难言被逼无奈,他放软语气说道:“这就是我们出现的意义,我们已经帮你的家人申请安全保护令了,所以,你现在还要继续选择沉默吗?”

      陈浩霖完全冷静下来,坐于对面的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与其年龄不相匹配的沉稳与镇定,倒是跟方琴有些像,“他是周总的儿子,你又是谁?”

      “跟你一样的普通人。”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方稚看向余航让其表态,“说话。”

      余航认真想了想,“夫唱夫随,我们家听他的。”

      方稚:“......”

      这个时候这种局面说什么疯言疯语!一直直挺的背脊弯了弯,刚才谈判的劲厉气势骤然消失,他甚至有点想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陈浩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笑了,话说开了,他心底的乌云消散了许多,他半开玩笑附和道:“那你们可要好好在一起,好歹先把我捞出去之后再说。”

      余航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不会说话就别说。”

      方稚脸颊微微发烫,他赫然站起身来,“后面的事公司法务来跟你谈,你配合就行。”

      会见结束之际,陈浩霖忽然再次开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方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半侧着身子回道:“你问。”

      “你们,会保护她和她的家人吗?”

      “她”自然是指那位事发之后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女朋友”。

      方稚转正身子正经回答,“如果她愿意出庭作证,会的;可是如果她不愿意,那就没那个必要了,不是吗?你可以关心她的生命安危,但我不建议你继续将她放在心上,你是聪明人,应该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一世,他加班加点地工作只为了能回家陪周淼跨年,方琴也眼底温柔地说找到了可以一起跨年的人,如果他的第六感是对的,那个人应该是陈浩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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