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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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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基地,两人跟经理打了声招呼,在经理惊诧的目光下一同进了男士更衣室。
将手机和身份证锁进储物柜之前,屏幕亮了起来,方稚见来电显示是许珺元,想也没想就直接接了,他笑着说道:“你这电话再晚打来一分钟,我就接不着了。”
“方稚...”
低沉又压抑,不是许珺元的声音。
方稚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声音也狠厉了些,“周淼,我长话短说,只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们结束了,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别再来打扰我,更别去骚扰我的朋友。我明天回公司后会申请给你换一个经纪人,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视频和照片发到网上去,只要你规矩做人,我保证,你的秘密只会被我带进棺材里。”
“方稚,我很想你。”
说得情真意切的,换做以前,方稚听见这话一定会立刻打开手机买下一张就近航班的机票。但现在他只嘲讽似地轻笑,认识了十三年,在一起了七年,周淼在忧虑什么,他还不清楚吗?不过是在担心自己换了经纪人之后资源会跟不上罢了,“我会努力帮你争取去琴姐那边,再不济也会帮你争取到悠悠姐。”
“方稚...”
“作为你曾经的经纪人,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洁身自好万事小心,被她们发现了你乱搞的事,那就不只是换经纪人这么简单了,言尽于此,挂了。”
方稚之所以临时决定一个人来厦门跳伞,其原因就是因为他撞见了一个会令人血脉喷张的刺激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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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淼竟然同时带了两个女人回家,他一踏进家门,暧昧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两双高跟鞋凌乱地摆放在玄关处,卧室里陆陆续续地传出来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二十几个小时,为的就是能回家和周淼一起跨个年,惊喜变惊吓,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特意绕远路去买的周淼最爱吃的黑巧慕斯蛋糕,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每天都会跟他说“我爱你”的周淼,原来就是用这种方式爱他的啊。
女人啊,他都差点忘了,周淼当初是被他给掰弯的,长教训了,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去尝试掰弯直男了,容易给自己带绿帽子。
长时间的工作麻痹了他的大脑,他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只将门轻轻合上,随后淡定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卧室的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三个人被吓得像是四处逃窜的老鼠。
挺恶心的,不过十来秒,他就压不下那种反胃的感觉了,他担心卫生间被人使用过,直接跑去厨房吐了。
等他从厨房出来,两个女人已经走了,周淼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自己是如何被勾引的。
他又作何反应呢?
他虚弱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了,又担忧他们也在沙发上做过那些肮脏事,瞬间就一跃而起,他硬撑着疲惫的身子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来,“找个阿姨来给我做个全面的清洁,床单被罩不要了,还有你,我也不要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滚吧。”
周淼用一首周杰伦的《告白气球》成功住进了他的心里,结果是他拿七年时间喂了狗,如果不是他没日没夜地去跑商务,周淼至今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开外的网红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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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方稚谁也没告诉,所以才给了周淼机会找到了许珺元。他将手机扔进了储物柜,“哐当”一声响,在寂静又空旷的室内显得异常刺耳。
余航帮方稚合上了柜门,又将其旋转了半圈,弯下身子,把背带放在他脚边,“抬脚。”
方稚愣了愣,怒气竟然被余航的一句“抬脚”冲散干净了,他的手轻轻搭上余航的肩,顺从地抬起了脚。
环环相扣的“啪嗒”声,竟然变成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要视频教学,还是我口述培训?”
“你说吧。”
余航一边给自己穿装备一边侃侃而谈,偶尔说到需要注意的动作的时候就亲自示范一下。
方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在认真听,却似乎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你这双鞋不太行,多大的脚?”
“42。”
余航蹙眉,他的脚43,方稚穿不了,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胶带来,把方稚按在长椅上坐下,蹲下身子,抬起方稚的脚认真地缠起胶带来。
方稚有种自己的鞋被糟蹋了的感觉,抱怨得有些委屈,“太丑了。”
余航笑了,“大晚上的,谁看得清?”
方稚撇了撇嘴,“我也可以选择不穿的吧?”
余航手下动作没停,“你以为正好就能在工作人员身边降落吗?还是说你想要一下来就踩一脚的沙子?”
好的,作罢,方稚只能任由余航给自己缠上丑陋不堪的胶带了。
“为什么突然想要跳伞?”
“刺激。”
人都喜欢新鲜刺激,方稚也想要感受一下。
其次是周淼的背叛对于他来说,会感到遗憾难过却没有到痛心疾首伤心欲绝的地步,他甚至都没有为此掉过一滴眼泪,他怕自己太过压抑,总有一天会突然情绪崩溃,崩溃也无所谓,但他这人好面子,要是不分场合地影响到工作了,他会羞愧难当到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想要感受一下那种真实的失重的感觉,试试能不能让自己痛痛快快地发泄一下。
余航缠好胶带并没有立刻起身,他仍旧蹲在方稚面前,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手撑着方稚坐着的长椅,“除此之外,还感受过什么刺激?”
方稚的眼色黯淡了一下,正是因为前半生从未做过什么刺激的事,才会想要感受一下刺激。
余航始终凝视着方稚,将他脸上的失落之色尽收眼底。
方稚对上余航的视线,那张脸实在养眼,出于职业习惯,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张很适合混娱乐圈的脸,他突然玩心大起,身子前倾凑近其耳边小声问道:“做吗?”
余航有片刻的愣神,随后坏笑道:“行啊,哥哥带你感受不一样的刺激。”
呵,又是一个渣男。
余航其实并不是个会说骚话的人,但面对方稚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心底总有种不甘示弱的感觉。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上了飞机。
大概十五六分钟后,驾驶位上的年轻机长吼道:“航哥,晚上危险,就别往上了吧,三千五百米行不?”
“不行!”两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同时响起。
年轻机长无奈地叹了声气,只好后拉操纵杆。
余航伸手摸向方稚的后背,拉过背带又调试了一下,“会难受吗?”
方稚微微摇头。
“害怕吗?”
方稚又摇了摇头。
余航以为方稚是在逞强不愿意承认紧张,便自以为是地握上了方稚轻放在腿上的手。
方稚是真的既不害怕也不紧张,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在他看来,余航这个举动就是在故意占他的便宜,又坐实了几分“渣男”这个称号。
飞机升到了四千米高空,两人都解开了座位上的安全带,机舱内空间较小,无法让人直起身子,余航撇开了双腿,让方稚坐到了自己前面,然后将彼此身上的背带连接起来。
确认准备就绪后,余航冲年轻机长比了个“OK”的手势。
舱门打开,强烈的寒流袭来,余航感觉到身前的方稚打了个冷颤,他帮其搓了搓手臂,“想要尽快下去还是慢点下去?”
该说不说,就算是占便宜,只要能让方稚感受到温暖,随便吧。
“尽快。”既然是来感受刺激的,那当然需要要求速度,其次是,别以为厦门的冬天靠着简单的秋装就能撑过去!速战速决吧,他想要跳完之后赶紧去喝碗热汤。
“我们一起起身直接坐在地上,然后慢慢挪到舱门边上去。”
方稚想到两人坐在地上一起挪动的画面,蠕动的两条蚯蚓吗?刚起身又坐了回去。余航原本也准备起身,所以已经并拢了双腿,他这一坐直接切实坐在了余航身上。
余航下意识直接环上了方稚的腰,“怎么了?”
“有点猥琐。”
余航觉得好笑,“胶带缠脚太丑了,坐地上挪动有点猥琐,你的偶像包袱还挺重。你想站着挪向舱门?那得半佝偻着身子,头部不能太向前倾,比坐着更讲究配合,否则一不小心容易直接栽下去,你能控制住平衡吗?”
不是坐地上挪动不行,是两个人绑在一块一起在地上挪动不行,不堪入目,怎么想怎么别扭,比他现在坐在余航怀里还要别扭。
方稚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要接受那种奇奇怪怪的挪动方式。
余航轻轻抬了抬方稚的腰,“行吧,慢慢来。”
流氓!
无法产生改观了。
余航是真的有点冤,换做其他人他好像的确不太可能会做这类亲密动作,但这也确实都是他无意识下不经大脑思考做出的行为,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心无杂念。要说真有什么想法,也是跟方稚一样想要速战速决,他身上穿的是防风衣,所以不觉得有多冷,但他明显感觉到方稚的体表温度在迅速下降。
两人配合着挪到了舱门边,但为了安全起见,起跳动作还是得坐下,方稚爽快地答应了,只要不连带着挪动他就能接受,但他似乎忘了两人还紧紧相连着,自顾自地往下坐去,余航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紧了舱门上方的把手。
“你急什么!”
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方稚大脑有一瞬的放空,如果不是余航及时拉住了他,两人就直接掉下去了。真的完全不害怕吗?还是有点发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自己鲁莽了,他怯生生地道了声歉。
余航看着怀里一脸愧意的方稚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了,只能轻声安抚了一下。
两人终于在门边坐了下来,方稚一直不太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脏也突然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运输机的轰隆声如雷贯耳,他觉得他似乎耳鸣了,但他又听不见从自己耳朵里传来的耳鸣声。
然后他感觉到余航凑近了他的耳边,“准备好了吗?”
他愣乎乎地点点头。
失重感骤然袭来,风里夹杂着一句“别怕。”
方稚的嘴里灌了风,他感到很不舒服,有点呼吸不过来,随后他的嘴巴下方叠加了一双手,帮他阻隔了大量风力。
维持了到底有多少秒他不清楚,只听见耳边又传来了一声不太连贯的句子,似乎在说让他努力克服一下那种难受的窒息感。
余航说着收回手拉开了降落伞,随着降落伞的迅速撑开,两人受到反作用力往上一弹,从俯身的姿势变成了吊立的姿势。
“刺激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不太喜欢。”方稚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肯定脸色煞白,倒也不是真的有多害怕,就是的确足够刺激,而这种刺激,对于他这种墨守成规乐天知命的人来说,完全没必要瞎体验。
余航在身后低笑,“以后还会再跳吗?”
方稚摇头,“大概率不会了。”那种被狂风支配的麻木感他再也不想要感受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