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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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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12月31日
北京 -9℃—2℃
厦门 11℃—20℃
飞机舱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方稚抱着羽绒服有些无所适从，脖颈处开始微微发热，他拉下了遮光板，避免了太阳的直射之后，燥热的感觉才消散了许多。
不过五分钟，广播里就响起了提醒各位乘客打开遮光板的提示，迫于无奈，他只好又将遮光板给推了上去，烦闷的感觉跟灼热的阳光同时打在了他的心口处，他微微垂了垂头，尽量不让高领毛衣与后脖颈紧密贴合。
飞机终于平稳停靠，是方稚喜欢的廊桥下客方式，等到乘客都下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乘务员追了出来，“乘客，您好，您的外套。”
方稚有点尴尬，他是故意没带走的。
来厦门是突发奇想的决定，他没带任何行李，不太想要手里一直拿着这么厚重的羽绒服，走在阳光底下感觉会被人当作神经病。
他想让乘务员帮他扔掉，又觉得有些麻烦别人，只好将其接过来并道了声谢，顺便问了问机场是否有卖衣服的地方。
随便进了一家店，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秋装，他这才感觉到扼住自己脖颈间的那双无形的手消失了，他付完款之后指了指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说道：“麻烦帮我处理一下，谢谢。”
店员以为他表达有误，礼貌地说道：“我这就帮您装起来。”
方稚摇头，再次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然后一身轻松地出了机场。
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机和身份证，别无他物，站在视野开拓的地方，压抑的感觉消失殆尽，他跟旁边的年轻人蹭了一根烟，尼古丁带来的快感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联想到夜幕降临之后即将要做的事，他越发兴奋起来。
年轻人临走之前鼓足勇气过来跟他索要联系方式，他笑着拒绝了，不想考虑年纪比他小的，照顾了周淼七年，太累了，他没有精力再去陪另一个小孩儿长大了。
方稚坐上出租车直奔跳伞基地。
他一下车一个小姑娘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小姑娘面露难色，“我们接受急单，但仅限于今日预约，明日跳伞。”
方稚知道这个规定，他提前在手机上查阅了，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的工作顶多只允许他消失一天，“开放夜间跳伞吗？”
他也提前了解到了并没有开放夜间跳伞，但他觉得凡事总有例外。
小姑娘更是为难了，尴尬地摇摇头。
厦门一日游，什么都不做就打道回府吗？没有这个道理。
方稚跟着小姑娘进了大厅，叫出经理来面对面交谈了一会儿，最终以五倍的价格谈妥。
钱不是万能的，但用来打破规定，无往不利。不是他太过世俗，这是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得出的切实真理。
余航迈入大厅的同时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一抬眼和方稚四目相对，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逐渐清明，高挑了些，成熟了些，清冷了些，除此之外，跟他喜欢了许多年却仍旧没能完全忘怀的那个人神似。
两人都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对视了数秒。
方稚的嘴角微乎其微地轻抬了一下，“我要他陪我跳。”
经理微怔，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余航，有点遗憾地解释道：“他不行，他是我们基地的指导教练员，不带顾客的。”
看起来挺年轻的，可能也就三十左右，指导教练员？教练的教练？
听此一说，方稚觉得更有意思了，“这样啊，那就他了。”
经理讪笑着看向余航，左手垂放在一侧比了个“五”的数字，脸上尽是拜托之色。
余航没接话，径自走进了男士更衣室。
都是大男人，方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接跟了进去，他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垂放在大腿两侧，神色悠闲地看着余航脱装备。
“两倍票价，跳吗？”
“......”
“三倍。”
“......”
“四倍。”
“......”
“五倍。”
余航始终背对着方稚没说话，他不缺钱，也不太喜欢跟会用钱去解决问题的人打交道，脱完了装备之后他又准备直接换衣服。
方稚抬手拉住了余航的衣摆，“我是同性恋，在我面前换衣服，不太合适。”
余航终于转身看向方稚，然后俯身双手撑在了方稚两侧，玩味地说道：“巧了，我也是，所以让我陪跳，不太合适。”
方稚并没有半分闪躲，两人面对面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温度，“如果你是因为钱不到位才始终不答应的，那我劝你做人别太贪心了，我不会再往上加价了；如果你是出于什么个人原则而不愿意带顾客的，那我劝你别跟钱过不去；再如果，你是因为互为同性恋而想要拒绝，那你放心，我对你本身没什么兴趣，单纯只因为你这张脸长得比较合我的眼缘而已。”
两人的姿势会感受到压迫感的人应该是方稚才对，可能是碍于那张脸太过神似自己喜欢的人，再加上方稚不慌不忙地列点直述，余航反而较先感受到了一丝不自在，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方稚，“出去。”
方稚从容地站起身来，出门的时候嘴角一勾，背对着余航说道：“我只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一分钟的考虑时间？不如说是赶鸭子上架。
余航忍不住皱眉，不清楚这人到底什么职业，语气不轻不重，没有起伏，却字字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换完衣服出来，大厅里没有方稚的身影，透过玻璃向外看去，那人正在外面跟基地的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抽烟，似乎是聊到了什么让人身心愉悦的事，竟然意外地笑了。
他有点心痒难耐，却佯装不在意般走出大厅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两个工作人员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方稚也跟着看了他一眼，目光却没有多做半分停留，转而就将视线挪向了远方，又将两指间的烟凑到嘴边悠闲自在地吸了一口。
余航受不了方稚漠视他的神色，前一刻还步步紧逼，这就对他视而不见了？他犹豫着上前摘掉对方嘴里的烟放到了自己嘴边，“想什么时候跳？”
两个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共抽一支烟有点过于亲密了吧，还有余航这话的意思是他打算带人跳伞？
方稚也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吗？”一分钟早过了，他已经不打算让余航带他跳了，只一张脸而已，他倒也没有那么执着。
余航又深吸了一口烟，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我免费。”
两个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回过神来后更是小声提醒道：“那个，航哥，这事儿要不要跟经理商量一下？”
余航大气地回道：“不用，票价我补。”
方稚的兴趣仅在一瞬又被勾起来了，“喜欢我？”
三人都被方稚的大胆发言吓到了，尤其是两个工作人员，余航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他们也从来没把余航往同性恋的方向想过，只觉得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要求都比较高，现在经此一说，恍然大悟。余航九年前带过一个朋友来，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带人跳伞，而那个朋友，是个男生，回忆起两人当时的相处，似乎的确有些亲昵。
余航挑了挑眉，把烟头往垃圾桶上的烟槽处捻了捻，巧了，他前男友也问过类似的话。
恋爱四年后前男友出国进修，从开始之初计划的两年变成三年再是四年，一年推一年，他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换来的是前男友一次又一次的肆无忌惮，他毅然决然地结束了那段长达八年的恋情，但那份喜欢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消失殆尽，看到跟其相似的脸，仍旧会有一种熟悉并想要拥有的感觉。
“你跟我前男友长得挺像的。”
非常直白也非常欠抽的一句话，吓坏了站在一旁的两个工作人员，两人对视一眼，胡乱找了个理由立刻走开了。
方稚并没有觉得有被冒犯，反而点点头，大有原来如此的意思，怪不得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不曾闪躲，巧了不是，这人摘下头盔后额前刘海半湿的少年感跟周淼大学时打完篮球后的模样极为相似。
各有所图，各取所需，挺好的。
“钱我会照付，晚上九点见。”
余航有点惊讶，“你想要夜间跳伞？”
“不敢？”
余航是AFF教练，有什么不敢的？他提醒道：“晚上没什么好体验的，你感受不到穿越云层的快乐。”
“不重要。”方稚只想要感受一下刺激，并不想要从中得到任何快乐。
余航笑笑，“九点见。”
方稚叫了一个车去了就近的酒店，他已经连续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了，脑袋一挨上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在一阵急促而持续的敲门声中醒来的，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了，约好的九点跳伞，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到达基地只需要十分钟，还能再睡会儿，但敲门声始终不见停，他只好翻身下床。
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后也依旧没睁眼，有点语气不善地问道：“什么事？”
余航看着方稚闭着眼却眉头紧皱的模样以及凌乱的头发笑了笑，“不跳伞了？”
方稚睁开一只眼睛来看了看，又立刻闭上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也住这儿。”
方稚走了之后，余航也想回酒店休息一下，哪知道他和方稚的车一直行驶在同一个方向上，最后还停在了同一个酒店门前。
他那时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怕被误会真的另有所图。
临近八点他从经理那里要来了方稚的电话，想着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跳伞时间，瞬便问问要不要一起去基地，但电话始终没有接通，他猜测这人一定是睡死过去了，就跟前台要了房间号来敲门了。
方稚没再好奇别的，他转身回房间开了灯直接进了浴室，用冰凉的清水洗了个脸，拿上手机和身份证就和余航走了。
上了车，方稚感觉胃有点疼，他不仅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了，还二十几个小时没进过食了，他将头别向窗外，漫不经心地揉着肚子。
余航从后座拿过一份轻食递给方稚，“垫垫肚子。”
轻食不同于牛奶饼干，肯定是特意准备的，方稚有点惊讶，他伸手接过的同时调侃道：“突然对你的前男友很感兴趣。”他有点好奇两人到底有多像，竟然能让其爱屋及乌地贴心到这个地步。
“就不能是出于绅士风度吗？”
方稚嗤笑一声没接话，相比较于信余航的鬼话，他更相信他自己的这张脸，不是莫名其妙的自信，而是感情这东西挺奇怪的，的确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他不也是因为余航长得像周淼才想要跟其一起跳伞的吗？
正主不行，找个养眼的替身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