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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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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稚和赵辉生大清早就起来写论文了，赵辉生怕敲键盘的声音太大去图书馆了，方稚用手机写没什么影响就留在宿舍了。
他的选题是《股票投资中的风险预警——基于价格趋势分析法》。
首先需要先阐述清楚风险预警意义、中国股票市场运行特点以及价格趋势分析法，书面的倒是很好解决，把自己当作码字机器就行。
随后的分析以及证明其实也不难，但麻烦程度可真的快要了他的命了，需要把K线图分析法、切线理论、移动平均线三种价格趋势分析法运用到股票市场风险预警中，并对三种方法的适用性进行验证性分析，这需要从四千多只股票中找出与之相对应的k线图，还得分别以日k、周k、月k三种分时做出不同的举例证明，他想不起来上一世找了哪些股票了，只能在同花顺、作图软件、文档里来回切换，差点没把他给磨崩溃。
他把手机往书桌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伸着四肢舒缓疲惫，最难受的是眼睛，感觉要是真用手机写完一整篇论文，他随时都可能会瞎。
手机砸桌上的动静不小，陈立阳从床帘里冒出了个头来，见方稚仰着脑袋在做眼保健操，又伸进去将电脑递了出来，“我说你有电脑不用，折腾自己的眼睛干嘛？”
方稚顺着话开自己的玩笑，“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牛逼。”
陈立阳翻了个白眼又闭上了眼睛，“你牛逼，你最牛逼，赶紧接着，逼疯了你这个学霸，我们好保研吗？”
方稚伸手接住了，“那不是挺好？”
陈立阳将自己白花花的胳膊收到被子里去了，“你看我们宿舍除了你，有人在为了毕业做准备吗？再多读三年，那才真的会要了我们的命。”
“同意。”许珺元伸出胳膊来挥了挥手，证明自己的存在后又收回去了。
方稚想到上一世两人手忙脚乱又不眠不休地整改论文的场面好心提醒道：“你们别不把毕业论文当回事儿，否则五月份有你们忙的。”
一左一后敷衍的声音同时响起，“知道了。”
方稚无奈摇头，这两人真是临时抱佛脚的忠实爱好者。
他看着桌面上的电脑，目光不自觉地挪向了紧闭着的柜门，他拿出手机来打下几行字，坚定地按下了发送键。
方稚：方便的话，下午抽空来店里取电脑吧，包装还没有拆，应该能退。
这次那人回得很快。
余航：方稚，你真是太会伤人心了。
方稚的心脏意外地抽痛了一下。
下午到店里之后，方稚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客座，没几个人，没有余航。
张帅看向方稚怀里的东西，“新买的电脑？寄店里来干嘛？”他见包装还没拆，以为是新买的刚到。
上班时间还没到，方稚就没有急着去换工作服，他将电脑放在柜台上，“余航的，寄错地址了。”
张帅瞄了一眼收货人信息，打趣道：“是寄错地址了，还是你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一片心意啊？”
“你这接受度还挺高的。”
张帅是个很会拿捏分寸感的人，对于方稚和余航的关系，顶多偶尔调侃两句，但绝不打听，更不会随意表态，跟这种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我自己的都没过明白呢，管别人的干嘛？”张帅说着斜睨方稚，“你不会是因为太在乎别人的目光了才不敢跟那小子处对象的吧？”
方稚摇摇头，“他就玩玩而已。”
张帅摇头表示不认同，“不像，他看起来挺认真的。”
方稚抱起电脑往储物间走去，“也可以是认真地玩玩。”
张帅在后面吐槽道：“你就是典型的玩不起输不起，畏首畏尾的，小心错过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方稚将电脑放在了吧台桌上，垂眸陷入了沉思之中。
只要一想到日子是连接着上一世的，他就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矛盾纠结层层叠加，他一个刚结束七年恋爱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余航又是如何下狠心跟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说分手的？
喜欢是很难得的，他们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就这么随意地凑合在一起，一个仓促的开始只会造就一个狼狈不堪的结尾，他不想再用另一个七年去验证一段感情。
他也并没有那么希望跟余航断绝联系，他也会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他也会隐隐期待未来，但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二十九岁的方稚，他不再羡慕渴望热烈而疯狂的恋爱了，他需要的是一个会牢牢抓紧他的手会舍不得让他输掉故事结局的爱人。
如果，如果余航是那个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忽然自嘲着笑了，这个几率微乎其微，余航那大男孩儿的性格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发怒，他也不愿意在感情里去迁就任何人了，两人在一起可能会天天吵架矛盾不断，到最后还是会遗憾收场。
算了吧，顺其自然就好。
故事的走向，凭天定吧，只要对其不抱有任何期待，他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余航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临近饭点，高兴提着大包小包的餐食来了，三人份，张帅的也给安排了。
方稚这回知道上次宿舍的外卖是谁点的了，小丫头心挺细。
高兴跟着方稚一进储物间就看见了吧台桌上的电脑，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不露声色地偷瞄了一眼，可不就是她亲自下单的那台电脑吗，怪不得航哥不愿意来，这要是什么都还清了，以后就真悬了。
高兴再是佯装不在意，方稚还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边拆着外卖一边说道：“看见了？看见了一会儿就拿走，替我还他。”
高兴摇头的猛烈程度就差把脑袋给甩出去了，“哥，你别害我，我要真拿回去了，航哥会杀人的。”
方稚轻笑，“哪儿有那么夸张？”
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余航今天的脸色跟想杀人没什么两样，撒气似地敲着键盘，偶尔怒拍桌子，咖啡喝了四杯，午饭就吃了半份杂酱面，肉眼可见的烦躁，高兴跟其共处在一个办公室里，都不敢放肆地大口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挨了骂。
她试图充当感情调解员，“哥，航哥人长得帅，又有钱，还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跟他好了啊？”
方稚漫不经心地吃着饭，“你知道我跟他认识了多久吗？”
高兴摇头，这很重要吗？
听高兴的意思，余航应该跟她说过他们在一起过，现在又分手了，方稚也不好说具体的认识时间，容易惹人遐想，不好解释， “总之，很短。”
高兴不解地问道：“所以呢？”
方稚疑惑地看向高兴，所以什么？
高兴认真说道：“喜欢上一个人不就是一瞬间的事吗？早一点不是更好？航哥看你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期待，哪怕你冷眼相对，他也会因为得到了你的一个眼神而感到欢喜。哥，认识的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你们既然曾经在一起过，说明彼此之间就是有喜欢的啊，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否定喜欢的存在呢？”
这一番言论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方稚现在真的只有二十二岁，他一定会勇往直前地去谈一场不计较结果的恋爱，但生活已经教会了他从现实出发，考量实际情况，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出决定，他骨子里的任性已经被各种经历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他也没有完全否定和余航在一起的可能，只是他分得清轻重缓急，无论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他都会选择暂且先将恋爱放一放，如果这般之后还会有以后，那他会好好思量的。
方稚还在思考着要怎么转移话题，高兴的手机响了，他看见手机上显示的“航哥”两个字，莫名有点期待内容是否会和自己有关。
电话接通的第一秒，余航的确先关心了一下方稚是否有在好好吃饭，高兴意味深长地看着方稚说道：“正吃着呢，刚吃了一口茄盒。”
方稚听此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二人说了正事。
“诶？现在吗？”高兴面露难色，“航哥，我回家收拾好东西后再去机场，再怎么样也需要两个小时，八点的飞机，我怕来不及，我能不跟你们一班飞机去吗？”得到首肯后，高兴开心地挂了电话。
“要出差？”
高兴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来订机票，考虑到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喜欢磨蹭，她定了张十点过的机票，定好后觉得时间还算充裕，打算陪方稚吃完饭再走。
她往嘴里塞了口青菜，想跟方稚报备一下余航的工作内容，“陪柒月去南京出席活动。”话一出口，她害怕方稚认识这位网红出身的艺人，意识到这话可能引人误会，毁余航清誉，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解释道，“柒月是公司刚签下的一名网红女歌手，航哥负责对接她的所有工作，但两人绝对清白，没有私交。”
方稚倒是没误会什么不该误会的，但是一个名叫柒月的网红出身的女歌手，印象里只有一个，可那人分明是签在新绿传媒旗下的啊，怎么改签圣娱娱乐了？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谁签下的柒月？”
“航哥啊，厉害吧，一顿饭就拿下了。”高兴的语气里透着骄傲，她一开始本来没对余航抱有任何希望的，还以为会铩羽而归呢，万万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地签下两个艺人。
“一顿饭？”黄金做的吗？柒月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高兴慌张澄清，“饭不是跟柒月吃的，是跟新绿传媒的余总吃的。”
方稚更疑惑了，“余海洋？”身为圣娱娱乐的人，私底下跟新绿传媒的老总关系不一般？
高兴以为方稚是了解余航的家世的，也就无所顾忌地什么都说了，“是啊，不只柒月，还有盛天，两个都签下来了。”
方稚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盛天不也是新绿传媒旗下的艺人吗？
他满腹疑云，这是什么意思？就一顿饭，余海洋就将两个非常有潜力的艺人拱手相让了？为什么？他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阴谋论，两人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余航是新绿传媒派来圣娱娱乐的卧底？先让资源让其爬上高位，然后一网打尽？
方稚觉得余航那种大男孩儿的性格，不太像会耍心计的人，但又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愁绪万千，根本无心工作。
正当他百思莫解的时候，余航来了信息。
余航：我得去南京出差三天，明天会降温，外出记得穿件厚点的外套，这几天好好吃饭，回来给你带礼物。
像是报备又像是在哄小孩子。
方稚犹豫间打下了一行字。
方稚：急吗？我想见你一面。
那边回得很快。
余航：等我。
二十分钟后，余航笑着出现在了咖啡店里，方稚跟张帅打了声招呼，拉着人进了储物间。
门刚合上，余航就将方稚紧紧抱在怀里，“我忍得好辛苦。”
他好几次徘徊在咖啡厅外，却只是远远地看着，猥琐着不敢往前，生怕被发现后方稚跟他说出些更决绝的话来。
突如其来的拥抱，方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收到余航的“等我”两个字后，他就意识到他的话可能让其误会了，果不其然，他轻轻拍了拍余航的后背，“我有话问你。”
人都在怀里了，余航不肯松手，反而又揽紧了些，“抱着问。”
储物间空间不大，方稚要是反应剧烈，容易将货架推倒，要是再不幸地受了伤，没必要，索性不做任何挣扎，“你保证跟我实话实说。”
“嗯。”方稚没有坚持推开余航，他嘴角一勾，别说实话实说了，想让他做什么他都能立刻答应。
“你是在圣娱娱乐工作吗？”
“是。”余航更开心了，以为方稚是打算跟他商量陈浩霖的事，他已经开始调查了，但由于没有具体方向，暂时毫无进展。
方稚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怎么签下柒月和盛天的？”
余航微愣，他挺意外方稚会问这件事的，但既然问到了，必然是高兴说了什么，说了他的家世？方稚对此有意见？“高兴怎么跟你说的？”
方稚也没拐弯抹角，“她说你陪余总吃了顿饭就把两个艺人都签下来了。”
“嗯，是这样。”
方稚眉头紧蹙，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你知道新绿传媒是圣娱娱乐的死对头吗？”
感受到方稚身上若有若无的怒气，余航没松手，脑袋却离开了方稚的肩膀，他与其对视，“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你到底是新绿传媒的人还是圣娱娱乐的人？”
余航没再直接回答，脸上没了一分钟前的欣喜，手也收了回去，“你觉得呢？”
“你说，我就信。”
看似一句情话，但方稚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说明心中的天枰早就倾斜向了另一边，余航沉默地看着眼前人，这人到底要伤他的心伤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
余航不作声，失落忧伤的情绪飘散在空气里，钻进了方稚的口鼻之中直通大脑，他忽然有点慌张，他觉得他可能误会余航了。
余航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我是在即将上机场高速的时候下的车，同行的人提醒我可能会错过飞机，我没理会他们执意打车回来了，结果，这就是你想见我一面的原因。”
真的误会了。
方稚几经张嘴最后只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余航耷拉下眼眸转了身。
方稚伸出手在虚空之中抓了一下，任其离开了。
毕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稚有些愧疚，一晚上工作都心不在焉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也没什么睡意，翻来覆去好一阵子还是觉得应该认真道个歉。
不知不觉打了五六行字，正准备发送时又觉得认真过了头，删删减减只留下了“正经跟你说声对不起，回来请你吃饭。”
觉得吃饭不太合适，最后又改成了“回来请你喝咖啡”。
虽然没能立刻得到回复，但方稚的心情稍好了些，没之前烦燥不安了，现在压力给到余航那边，就看他愿不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特意返程回去见方稚，余航果真错过了飞机，他最后是跟高兴一同飞往南京的。
高兴又成了炮灰小跟班，余航全程黑脸，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飞机平稳停靠，余航关了飞行模式，许多消息陆陆续续跳了出来，直到一条短信映入眼帘，他很想要立刻点开，又有点害怕，怕方稚会顺水推舟将他推得远远的。
高兴取行李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余航的手机屏幕，见其犹豫不决小心翼翼地提议：“航哥，要不，我先帮你看看？”
余航痛快地将手机递给高兴，随后帮其提着行李就走。
高兴点开瞧了瞧，虽然不明白方稚为什么会道歉，但后半句明显是在求和的意思，她快步追上余航，笑嘻嘻地说道：“航哥，哥说回去请你喝咖啡呢。”
余航的脸色松了松，接过手机确认过短信内容后勾起了嘴角。
到酒店安置好一切后已经凌晨两点了，睡前又拿起手机来看了看那条短信，方稚的怀疑的确让他很难过，但两人刚认识不久，方稚只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做出了合理猜测，他能理解自然不会太过较真。
余航：你要是现在就加我的微信，我就原谅你。
方稚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手机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短信，心情大好。
这人还能拿这件事提要求，那应该是不气了。
脾气挺大，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挺好哄。
方稚：别原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