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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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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五点,方琴走进店里的一瞬间,方稚眸色柔和起来,嘴角也自然上翘。
琴姐,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不过两个多星期而已,但跟重生沾上边,一切都变得新鲜起来。
“一杯抹茶拿铁,谢谢。”方琴将会员卡递过去,头也不曾抬起,紧盯着ipad眉头紧蹙。
方稚规矩地收了款,并未急着交好,转身做抹茶拿铁去了。
上一世,方稚能步步高升少不了方琴的帮忙,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不少资源都是方琴打好招呼之后他再去跟合作方洽谈相关事宜的,谢玲玉的第一笔手术费也是方琴为其做担保公司才肯提前预支年薪的。
再加上本家姓,两人一路互帮互助,亲如姐弟,资源几乎始终处于共享状态,他生病了一般不会想要告诉周淼,却会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方琴,方琴会帮他安排好一切工作事宜,会贴心地给他找护工,一旦闲下来就会立刻赶去医院看望他。
重来一世,他想要靠方琴重回圣娱娱乐,同样也想要帮助方琴平步青云。
iPad的音量开得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是事关陈浩霖打架斗殴的报道,由于打断了受害者的两根肋骨,直接从民事案件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目前人已经被拘留了。
受害者是个官二代,家里不缺钱自然不愿意私下和解,接下来陈浩霖会认罪会被判两年的有期徒刑。
这是方琴刚升任大经纪人的第二年,手底下有七八个明星,陈浩霖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她最先丢掉的一个艺人,但她也不是自愿的,而是大事已然,回天乏术,她不得不放弃。
但这件事实际上另有隐情,那个受害者才是真正的施暴者,还是个心理极度扭曲的诱.奸惯犯,喜欢将人五花大绑起来打得遍体鳞伤之后再进行性.侵。
陈浩霖之所以不做任何辩解是因为这次的被施暴者是跟自己相爱了整整四年的女朋友,他录口供前,女朋友声泪俱下地求他不要说出实情,一是为了名声,二是其父亲正在施暴者父亲的手下做事,害怕全家遭受打击报复。
陈浩霖没有被说服,他是在绝望之中做出的决定,女朋友的无理要求,经纪公司的不作为,再加上施暴者以家人的安全相威胁,他无奈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两年刑满释放后,无法重回娱乐圈不说,他好好的一个英雄却被当作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过了一年苟且偷生的生活后,施暴者常年诱.奸年轻女性并施虐的丑闻被公之于众,他这才得到正名。
重新被推到大众屏幕前的陈浩霖,获得了更多人的喜欢,人气一路高涨,不出意料地拒绝了老东家抛来的橄榄枝,而选择了在新绿传媒发光发亮。
如果故事之初就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圣娱娱乐就不必损失一个娱乐顶流了,更为关键的是得让真正的施暴者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能再产生更多的受害者了。
这样想着,方稚嘴角的笑容也荡然无存了。
他得想办法提醒方琴,无论公司是什么决定,她一定不能放弃陈浩霖。
一杯抹茶拿铁做好,方琴的眉头不松反紧。
“您好,您的抹茶拿铁好了。”方稚将打包好的抹茶拿铁以及会员卡放在柜台上推给了方琴。
方琴回过神来后不悦地“啧”了一声,却是恼自己忘提要求了,“抱歉,重新刷一次卡换一杯吧,我刚忘了说...”
方稚笑着打断道:“常温的,脱脂牛奶。”
方琴这才抬眼看向方稚,见其带着真诚笑意看着自己,不自觉地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她不应该没有丝毫印象才对,“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抱歉,没有想要搭讪的意思,只是觉得...”
“亲切,我也有同感。”方稚说着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
方琴是店里的常客,没有做什么不该有的猜想,自然而然地将方稚当作细心体贴的店员了,她关了ipad将其放进了包里,将会员卡也收进了包内的夹层之中,她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名片,思虑再三还是取出一张递了过去,“有缘的话,或许我们下次可以好好聊聊。”
方稚礼貌地双手接过了,第一步,成功了,他的长相的确是一大优势,作为明星备选绰绰有余。
他看着方琴转身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陈浩霖打架斗殴的原因或许可以挖得更深一些。”
突然的陈情,方琴深感意外,“你了解?”
最是愚笨的提醒,没有能力搜集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说不清,方稚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牵强地笑了笑,“猜的,感觉他不像是个会无缘无故动手的人。”
兴许是陈浩霖的粉丝,方琴没再细问,礼貌地笑笑转身离开了。
余航看见方稚始终紧盯着方琴远去的身影,神色还有些忧郁,猜到了两人上一世可能认识,但记得口味偏好这种优待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悦。
高兴小声地提醒道:“那是公司的一名大经纪人,方琴,大家都叫她琴姐,原本在三亚洽谈陈浩霖的商务资源,结果陈浩霖深陷打架斗殴风波中,还被抓进去了,资源泡汤不说,她还被紧急召回来处理公关了,公司目前打算放弃陈浩霖,但她好像没同意,有意去为其争取私了。”
余航听此散了醋意,原来是公司的人啊,所以方稚是在试图以自己曾经对娱乐圈的了解接近可能让他再次进入圣娱娱乐的人?可那眼底的担忧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隐约听到哥似乎提到了陈浩霖,陈浩霖有一千多万粉丝呢,是挺可惜的,哥也喜...”高兴张着嘴卡了一下壳,看着脸色沉重的余航改口问道,“哥也会关注娱乐圈吗?看起来不太像也。”
余航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而是在深思,方稚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提起陈浩霖,必然是多少了解了些实情才忍不住开口的,所以这件事可能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他点开网页查阅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来,粉丝过千万的艺人一般都会很珍惜自己的羽毛,得过且过,断然不会因为三两句的言语冲突而故意伤人,陈浩霖的陈词太短了,像是根本不打算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会选择自毁前程放弃自己呢?
方稚之所以这么愁苦,肯定是因为知道实情,却又害怕直接相告太过突兀,难以让人信服。
余航嘴角一勾,冲方稚招了招手。
一下午招手了三四次,方稚实在是有点烦了,“又干嘛?”
余航眨巴眨巴眼,“陈浩霖的事,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方稚对此半信半疑,话到嘴边,察觉到余航可能是在试探他之后,从工作围裙里掏出方琴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这是陈浩霖的经纪人,你要是能帮忙那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欢他,不希望他退出娱乐圈。”
余航放于桌下的那只手捏紧了拳头,“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猜到方稚一定会故意气他回答真喜欢,他也学着方稚的那套笑着威胁道,“你的回答跟他的娱乐圈生涯高度相关,想好再说。”
方稚的左手搭上余航的右肩,用尽全力捏了捏,“惋惜,行吗?”
余航左手附上方稚的左手,疼是疼,但还能忍,当是按摩占个便宜好了,“行,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得寸进尺!方稚抽出手来,“我就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就在附近吃就行,我一会儿提前去点菜,菜快上齐了就给你打电话。”
“不去。”方稚扭头就走。
“那我不帮了。”
方稚退了几步,转身踩上那双皮鞋用力碾了碾,弯下腰看着余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再跟我谈条件,以后别想我再跟你说一个字。”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厘米,余航这才发现方稚的右眼尾有一颗非常淡的浅褐色泪痣,还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不自觉地凑近了些,感觉到了方稚的温热鼻息,闻到了方稚嘴里的那股清香,似乎是刚吃过蜜瓜味的口香糖,他的呼吸忽然就乱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点想要覆上去好好亲一下,视线下移,薄唇轻启,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这人!方稚掰过余航的下巴朝向窗外,踢着两条腿并拢在一起,拉着高兴走到前台,“想吃什么,我请你。”
高兴沉浸在两个大帅哥“深情对望”的画面里无法自拔,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还以为是方稚突然不好意思了,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掩饰尴尬与羞涩,她偷偷回忆着那副“情意绵绵”的画面,暗自责怪自己没能及时将那美好时刻用相机记录下来。
不用方稚赶人,恢复平静之后的余航很自觉地主动离开了,只一声“再见”,再没有多余的话了,神色也有些忸怩不自然,显然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而感到羞愧难当了。
方稚见此不似之前冷漠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不知所措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之中,傻乎乎的有点可爱。
大概六点过,方稚觉得有点饿了,拿出手机来正想点个外卖,余航竟然再次出现在店里,他扬了扬手里的餐食,脸上没了半分羞涩,“还是想跟你一起吃。”
青天白日之下,只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就起了身体反应,余航的确因此感到万分羞愧,但说到底不正是因为喜欢吗?他们本该是热恋期你情我浓的时候,方稚却偏偏跟他上演了一出不相识的戏码,他现在才25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有所反正才正常。
方稚带着余航进了储物间,储物间不大,靠外墙有张多余的吧台桌正好可以方便员工用餐,凳子却只有一张,方稚原本想让给余航,余航却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了,他也不再客气,扭了扭脖子等着余航拆外卖。
余航摆好餐食后递给方稚一双筷子,“跟我说说陈浩霖的事吧。”
方稚不上套,“网上一搜不就出来了。”
“你不跟我细说一个方向我怎么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陈浩霖。”
“不是帮陈浩霖,是帮方琴。”余航一语道破。
方稚夹菜的动作一顿,“你也在圣娱娱乐工作?”
余航不置可否,给方稚夹了个虾仁,“娱乐圈的事我不太了解,所以你要跟我说说这其中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吗?”
方稚将碗里的虾仁塞进了嘴里,无心品尝美味,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大脑在思虑着说与不说的利害关系,余航既然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调查出他的身份信息,说不定真的有能力揭露真相。
要说吗?说了以后就什么借口都没有了,余航会越发纠缠不休,他得想尽办法跟其周旋;可不说的话,会拉长调查的时间,圣娱娱乐不一定愿意花那么多时间精力财力物力去做公关,他撇了撇嘴,有点难以抉择。
余航见方稚纠结的模样,叹了声气,“别想着藏匿上一世的记忆了,我保证不会跟你谈什么条件。”
方稚仍旧没开口。
余航有些气了,他筷子一放,掰过方稚的身子正对着自己,“你今天说清楚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真不会谈什么条件,就不会一副质问的神色了,方稚拍开自己肩上的手,转过身子继续吃起饭来,“我一会儿还要工作,没时间跟你吵架胡扯。”
余航有些挫败,“方稚,你对我一丁点儿的喜欢都没有吗?”
谈到喜欢不喜欢的,方稚的心情越发焦躁起来,他也扔了筷子,“陈浩霖的事,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算了。”他说完就起身打算出储物间。
余航将人拉回坐下了,“我帮,好好吃饭。”说完便离开了。
方稚看着没怎么动过的餐食有些头疼,想到余航一脸受伤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似乎的确不应该这样对余航,敷衍了事地应付不如严肃认真地拒绝。
他拿出手机来想给余航发条短信,却又担心余航去而复返,他不想跟其面对面发生冲突,所以按捺下心中的异样下班之后才联系了余航。
方稚: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现在不可能,以后同样没可能。
直到躺在床上逐渐有了睡意,方稚也没等来余航的回复,第二天早上醒来,那个陌生电话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