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是她》陈醋糖

21、烟山杯的喧闹与舞台上的星光

　　跨年的风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拂过烟山脚下的国际第一学院。

　　每年12月31日，从晨光微亮到深夜星光，整座校园都被一种持续近二十个小时的热闹包裹——这是全校师生盼了一整年的烟山杯跨年盛典。

　　清晨八点是“家庭开放日”，低年级与高年级的弟弟妹妹们可以走进哥哥姐姐的班级，一起做游戏、吃点心、看表演；

　　下午五点半活动收尾，所有人便开始为夜晚的重头戏忙碌：烟山杯文艺汇演从傍晚六点准时拉开帷幕，一路狂欢到次年一月一日凌晨三点，演出、抽奖、互动、倒数、送新年小礼品，一环接一环，热闹得像把整座城市的欢喜都装了进来。

　　按照学校规定，每位学生可以领取五张家属邀请函，温桑倩与温妙渔是温家正经孙辈，校方额外多给了五张，两人手里一共凑齐十张，早早便把邀请名单安排得妥妥当当：温叶渊、江霖熙夫妇是必到的主心骨；

　　温大伯腿脚不便无法久坐熬夜，便特意让温妙渔捎去自己亲手烤的曲奇与桂花糕，当作心意；

　　剩下的名额，她们邀请了姑姑温叶晚一家，想着人多热闹，跨年也更有年味。

　　12月30日下午，学校给所有负责场地布置的班级统一放假。

　　高一三班全员出动，一进教室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课桌被拼成两个巨大的同心圆，铺上明黄与浅蓝相间的格子桌布，像一圈圈温暖的光晕；墙面挂满银白、浅粉、酒红三色气球，长长的镭射彩带从天花板垂落，随风轻轻晃动；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认认真真写着——“烟山杯·班级狂欢”，旁边画着圆滚滚的小老虎、飘飞的雪花、星星与铃铛，边角还点缀了小小的烟花图案，温柔又喜庆。

　　温桑倩和汪梓妡被分到吹气球的任务，两人一时兴起，非要比一比谁吹得更大、更圆。

　　温桑倩肺活量好，气球稳稳胀大、饱满圆润；汪梓妡憋红了小脸，越吹越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气球在她手里骤然炸开，碎皮乱飞。

　　汪梓妡吓得整个人一跳，尖叫着往温桑倩身后躲，脑袋埋在她肩窝不敢抬头，全班同学瞬间哄堂大笑，连站在门口的李老师都忍不住弯了眼角。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汪梓妡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再也不跟你比了，你欺负人！”

　　温桑倩笑得直不起腰，揉了揉她的头发：“谁让你非要逞强，慢点吹不就好了。”

　　热闹的喧嚣一直延续到深夜，也为第二天的盛大狂欢，埋下最暖的伏笔。

　　12月31日清晨七点半，天刚亮透，校门口已经人声鼎沸。

　　私家车、电动车陆续停下，家长牵着小朋友的手，背着小书包、提着零食袋，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温桑倩牵着五岁的表弟阿宅，慢慢往教学楼走。

　　阿宅是姑姑温叶晚的小儿子，第一次来国际第一学院，眼睛像浸在星光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高耸的钟楼、宽阔的塑胶操场、中央不断喷涌的喷泉、路边修剪整齐的冬青……每一样都让他挪不开脚。

　　刚进校园没几步，小家伙忽然挣脱温桑倩的手，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噔噔噔往前冲，小短腿跑得飞快：“阿姊！你看那个喷泉！好高啊！还有大操场！我想跑！”

　　“阿宅，别跑！”温桑倩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跟上，可小朋友身形小、钻得快，转眼就淹没在人流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得手心冒汗，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高一三班教室。

　　等她气喘吁吁推开门，却一眼看见——

　　阿宅正乖乖坐在她的座位上，手里捏着一颗水果糖，和旁边的沈一一头挨着头，小声说着悄悄话，分享手里的零食。

　　“阿宅！”温桑倩又气又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难得严肃。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以一声不吭就乱跑，尤其在这么多人的学校里。万一走丢了、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姑姑和我都会吓死的。”

　　阿宅被她严肃的模样吓到，小脑袋慢慢垂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我……我看到一一了，她在门口，我想跟她一起玩……”

　　温桑倩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委屈又害怕的样子，再看一旁安安静静、乖巧懂事的沈一一，心瞬间软下来，所有火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阿宅柔软的头发：“这次原谅你，下次再这样不打招呼就乱跑，我直接打电话让姑姑把你接回家，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知道吗？”

　　“知道了，阿姊。”阿宅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伸手紧紧拉住沈一一的手，乖乖坐直，再也不敢乱动。

　　教室里几乎全是被带来的小妹妹，阿宅成了全场唯一的小男生，格外惹眼，走到哪儿都被一群小姑娘围着看。

　　没过一会儿，李老师的女儿林鑫悦也来了，穿着蓬松的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丸子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一步步走到阿宅身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阿宅，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我阿姊带我来的。”阿宅仰起小脸，理直气壮，“你怎么在这里？”

　　“我妈妈是你阿姊的老师呀！”林鑫悦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李老师笑着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两个小朋友的头顶，声音温柔

　　“你们要乖乖坐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玩具、分享零食，不可以吵架，不可以乱跑，更不能大声吵闹，影响到哥哥姐姐，知道吗？”

　　“知道啦！”阿宅和林鑫悦异口同声地回答，小手立刻伸进书包，掏出饼干、糖果、小面包，你一块我一块地分享，气氛天真又温暖。

　　“桑倩、星悦、恒渡，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李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温桑倩、蒲星悦、沈恒渡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刚刚校长办公室临时通知，”李老师语气干脆。

　　“我们班需要派出志愿者，八点整到校门口迎接家长，引导他们顺利找到对应班级，维持秩序、解答疑问。桑倩和星悦是女生，细心又有礼貌，去门口负责迎接；恒渡你留在班里，帮忙照看小朋友，提醒同学们看好自己带来的弟弟妹妹，绝对不能让孩子在走廊、楼梯乱跑，安全第一。”

　　三人齐齐点头，应声“明白”。

　　温桑倩和蒲星悦立刻前往校长室领取志愿者红马甲，套在身上，尺寸合身，胸前印着小小的“国际第一学院·志愿者”字样。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校门两侧，身姿挺拔、笑容礼貌，像一对乖巧又精神的“小门神”，静静等待第一批家长到来。

　　八点零五分，家长们陆续涌入校园，牵着孩子、提着礼物，脸上满是期待。

　　八点十分，温桑倩远远便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温叶渊、江霖熙并肩走来，气质温润；姑姑温叶晚、姑父走在身侧，笑意温和。

　　“爸爸！妈妈！姑姑！姑父！”温桑倩立刻眼睛一亮，笑着用力挥手，眉眼弯成月牙。

　　“贝贝怎么站在门口呀？”温叶晚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冻不冻？”

　　“我们是今天的志愿者，负责迎接家长。”温桑倩乖巧解释，“你们先进教室吧，阿宅在我座位上，姑姑帮我多盯着点，别让他再乱跑了，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放心，姑姑帮你牢牢看住他。”温叶晚笑着答应，眼底满是宠溺。

　　温桑倩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温叶晚往旁边稍稍让了一步，避开人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轻轻塞进她手里

　　“喏，这个是我从班级零食罐里挑的，就剩最后一颗了，我记得姑姑最喜欢这个味道。”

　　温叶晚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薄荷糖，包装是淡淡的青绿色，一瞬间心头又软又暖，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呀贝贝，这么小的事情，你都一直记在心里。”

　　温家上下，所有人都格外疼温桑倩——疼她懂事、疼她优秀、疼她小小年纪便比同龄人更沉稳体贴；

　　而温桑倩也从不会把这份疼爱当作理所当然，长辈们随口提过的喜好、不经意流露的偏爱，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在最细小的地方，悄悄回馈温柔。

　　没过多久，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身形挺拔、二十岁出头的男生走进校门，蒲星悦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迎上去：“舅舅、舅妈，你们来啦！”

　　“星悦啊，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这个不爱出门的哥哥硬拉过来捧场的。”蒲舅妈笑着打趣，伸手拍了拍身边男生的胳膊。

　　“哇，真的吗？谢谢哥哥！”蒲星悦兴奋地抬头看向男生，眼睛亮晶晶的。

　　男生却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又嫌弃：“蒲星悦，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只是刚好有空。”

　　“行了行了，你们先进班，我还要迎接其他家长，没空跟你斗嘴。”

　　蒲星悦生怕哥哥再说出什么拆台的话，赶紧伸手轻轻推着他往教学楼走，脸颊微微泛红，又羞又好笑。

　　等所有家长引导完毕，温桑倩和蒲星悦终于松了口气，脱下红马甲，回到高一三班。

　　刚一进门，就看见蒲星悦的哥哥正靠在桌边，和沈恒渡低声聊天，两人姿态熟络，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温桑倩好奇地凑到沈恒渡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问：“宝总，你怎么认识星悦的哥哥啊？我还以为你们完全不搭边。”

　　“我和蒲哥以前在同一个钢琴兴趣班。”沈恒渡低声解释，语气平静。

　　“有一次主课老师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就让蒲哥过来帮忙代了一节课，带我们练指法、合伴奏，互动了几次，就熟了。”

　　“哦……原来是这样。”温桑倩恍然大悟，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笑，“世界还真小。”

　　下午五点整，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温柔的金橙色。汪梓妡早早便拉着温桑倩，赶往学校专属的大型化妆间。

　　今晚她要和三中四位舞蹈生一起跳开场舞《Feel My Rhythm》，必须提前一小时做妆造、换服装、调整状态。

　　这次的演出服是国际第一学院与三中联合定制，整套造价高达1738元，从裙摆的多层褶皱、肩线的剪裁、腰腹的收束，到头饰、耳饰、手腕 choker，全都严格按照Red Velvet原版舞台一比一还原，华丽、精致、充满舞台张力。

　　化妆师坐在温桑倩面前，手法细致又熟练：底妆清透干净，眼尾微微拉长，勾勒出清冷又精致的眼型；

　　唇色选了低饱和的玫瑰茶粉，不艳不淡，刚好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干净；

　　最特别的是发型——化妆师将她平时遮额头的空气刘海全部夹起，别到两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清晰流畅的眉骨与下颌线。

　　没有刘海遮挡的温桑倩，瞬间褪去几分稚气软糯，多了一层清冷、高级、又带着疏离感的舞台美感，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爱豆，一眼惊艳。

　　她对着镜子微微愣了愣，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原来……我没有刘海是这个样子。”

　　“很适合你。”汪梓妡在一旁真心赞叹，“又美又飒，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今晚你绝对是全场焦点。”

　　晚上六点整，烟山杯文艺汇演在全校的欢呼声中正式拉开帷幕。

　　巨大的舞台灯光璀璨，背景屏滚动着新年烟花与“烟山杯”主题logo，台下座无虚席，家长区、学生区、嘉宾区分区整齐，荧光棒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五个女生在侧幕候场，手心都微微出汗，呼吸轻轻放缓，既紧张又兴奋。

　　舞台上，沈恒渡与傅紫橙作为本次汇演的学生主持人，并肩站在中央，手持话筒，声音清晰又有感染力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家长，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20XX年烟山杯跨年文艺汇演现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最沸腾的掌声，有请国际第一学院高一三班温桑倩、朱可心，以及来自三中的傅绾绾、齐乐、百穗五位同学，为我们带来本次晚会开场舞——《Feel My Rhythm》！”

　　话音落下，两人分别从舞台两侧退场。

　　聚光灯骤然亮起，聚焦舞台中央。

　　后台的温桑倩深吸一口气，与身边四位女生对视一眼，彼此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音乐还未正式响起，台下的阿宅已经按捺不住，小身子往前探，小手紧紧抓住温云雪的衣袖，指着舞台中央那个最耀眼的C位身影，用尽全力、奶声奶气地向周围所有人“炫耀”。

　　“你们看！那个站在最中间的是我阿姊！我阿姊最厉害！跳得可大声、可好看了！”

　　温叶晚又好笑又无奈，赶紧轻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阿宅小声一点，别吵到别人看表演，也别打扰你姐姐，乖。”

　　可阿宅根本不听，小脑袋拼命从指缝里往外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舞台，眼底全是骄傲与崇拜，小脸蛋涨得通红。

　　前奏落下的瞬间，五个女生同时起舞。

　　虽然是韩文曲目，但她们早已把旋律、节奏、每一个卡点都背得滚瓜烂熟，舞台开纯伴奏，五人同步轻声跟唱、同步动作、同步呼吸，整齐得像一个人。

　　温桑倩站在C位，承担裴珠泫的核心段落，每一个wave、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定点、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利落、极具张力。

　　她的芭蕾功底在齐舞里展现得淋漓尽致——重心稳、线条长、动作舒展，与其他四人完美契合，没有一丝偏差。

　　舞台灯光在她们身上流转，红、蓝、紫、金交替闪烁，裙摆随动作飞扬，台下掌声、欢呼声、尖叫浪涛般此起彼伏，整场晚会的气氛，在第一秒就被彻底点燃。

　　下场后，温桑倩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回后台。

　　按照原定抽签顺序，接下来是三中同学的节目轮次；而她今晚要连续上场三次——开场舞、《江湖之间》、《春泥》，完全没时间彻底卸妆、换造型，只能紧急调整。

　　她提前和节目组老师沟通协调，将自己与汪梓妡的《江湖之间》，调到本校表演环节第一个，这样一头一尾，能挤出最宝贵的换装、补妆时间。

　　汪梓妡早已抱着两套汉服在后台等候，看到她冲过来，立刻迎上去：“快快快，时间紧，我们直接换！”

　　《江湖之间》是纯正古风舞，两人的汉服色系刻意错开，形成视觉对比：

　　汪梓妡穿月白浅紫渐变，衣袂轻薄飘逸，发型师为她梳了一个清冷高髻，发间别一朵淡紫色蝴蝶兰，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染尘俗。

　　温桑倩穿正红缀金，裙摆厚重垂顺，刺绣精致华丽，发髻高高盘起，点缀一朵硕大饱满的金色牡丹，配上她清冷又灵动的眼神，既有少女的娇媚，又藏着几分利落飒爽，像仗剑天涯、又明艳张扬的女将。

　　轮到她们上场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古风流苏音乐缓缓流淌，两人手持折扇，身姿舒展，翩翩起舞。

　　甩扇、旋身、点步、下腰、跳跃、齐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力量与柔美平衡得恰到好处，将江湖侠气与儿女温婉揉合在一起，美得让人屏息。

　　“哇塞……贝贝小公主也太适合戴花、穿红裙了吧。”曹雨桃坐在台下，小声跟身边同学惊叹，“不管是刚才开场舞的爱豆造型，还是现在这身红妆牡丹，都好出圈，随便一截都是壁纸。”

　　旁边一位女生举着专业相机，全程连拍，镜头几乎焊在温桑倩身上。

　　忽然，学校摄影老师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相机屏幕上，眼前一亮：“同学，你刚刚拍的这张，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女生点点头，立刻把相机递过去。

　　摄影老师低头一看，瞬间忍不住赞叹：“这张……拍得太好了，简直是神截图。”

　　画面定格在最完美的一瞬间：

　　温桑倩以芭蕾旋转姿态舞扇，红色裙摆扬起完美圆弧，扇面展开，金光闪烁；

　　汪梓妡恰好同步跃起，身姿轻盈，月白衣袖飘飞；

　　两人动作对称、节奏一致、眼神同调，既有古风意境，又有动态张力，像一幅活过来的舞台画。

　　摄影老师当场借用相机，把这张照片加急冲印来，郑重交还给女生，认真叮嘱：“这张一定要好好保存，太有纪念意义了，以后会是你们整个高中最珍贵的画面之一。”

　　表演结束，掌声久久不散。

　　汪梓妡陪着温桑倩再次冲回后台，进行最后一次造型更换——这一次，是与沈恒渡搭档的《春泥》。

　　两人穿的是同系列情侣感舞台服：

　　内搭都是柔软白色高领，外穿宽松奶白毛衣；

　　温桑倩配一条纯白纱质长裙，脚踩白色软底舞鞋，头上戴一顶网红同款森系水晶发箍，细碎水钻在灯光下轻轻闪烁，整个人温柔、干净、灵动得像林间仙女。

　　沈恒渡则搭配简约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不张扬、不浮夸，却自带干净少年感，像默默守护的骑士。

　　时间一点点推移，终于到了整晚最后一个节目。

　　温桑倩与沈恒渡并肩，一步步走上舞台。

　　按照原定走位：沈恒渡站在舞台最前方，面向观众演唱；温桑倩站在他身后偏右下的位置，随歌声舞蹈，形成前后层次。

　　音乐前奏轻轻响起，像流水漫过心尖。

　　沈恒渡微微闭眼，调整气息，第一句歌声缓缓流出——低沉、温柔、干净、有力量，情感真挚得像在亲口诉说心事，每一个字都落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温桑倩跟着节奏起舞，动作轻柔、舒缓、唯美，与《春泥》的悲伤与温柔完美贴合。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副歌高潮部分，灯光最亮、情绪最浓的那一刻——

　　沈恒渡忽然停下脚步，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彩排，缓缓转过身。

　　他不再面对观众，而是完完全全、正正对着身后跳舞的温桑倩。

　　四目骤然相撞。

　　温桑倩整个人猛地一怔，旋转的动作顿了半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脸颊到耳尖，全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他太过专注的目光，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像溢出的星光。

　　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将她泛红的脸颊、慌乱又害羞的眼神、微微翘起的嘴角，清清楚楚放大在所有人面前。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起哄：

　　“哇——！！好甜啊！！”

　　“这也太敢了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公主与骑士是真的！！”

　　郭寓辰坐在观众席，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发亮，盯着舞台一动不动，口水都快流下来。

　　汪梓妡一脸嫌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丢不丢人。”

　　郭寓辰胡乱擦了擦嘴，眼睛依旧黏在台上，小声碎碎念：“这这这这也太配了……比偶像剧还甜，我人没了，直接原地封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停止，舞蹈收势。

　　温桑倩与沈恒渡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躬，向全场致谢。

　　聚光灯自上而下，温柔笼罩两人。

　　温桑倩一身白裙，像被星光包裹的娇俏公主；

　　沈恒渡立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像永远守在她身边的骑士。

　　这一幕，与秋季运动会上，两人并肩站在领奖台顶端、手握奖状、迎着阳光微笑的画面，完美重叠。

　　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片观众席齐声共振，呼声整齐、热烈、震得舞台都轻轻颤动：

　　“公主！骑士！”

　　“公主！骑士！”

　　“公主！骑士！”

　　掌声、欢呼、尖叫、荧光棒、闪光灯、新年的风与即将到来的零点，交织在一起。

　　少年人的心动，不必言说，早已在灯光与歌声里，落得明目张胆、轰轰烈烈。

　　谢幕的掌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