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是她》陈醋糖

22、烟山杯的荣光与跨年的约定

　　《春泥》的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舞台上空，温桑倩快步走下舞台，回到观众席自己的位置上。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对视怦怦狂跳，脸颊残留着淡淡的热意，她刚坐下，指尖还没来得及抚平裙摆，舞台上主持人老师便已手持话筒，笑意盈盈地走上前。

　　“好了，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各位来宾，精彩的表演告一段落，现在到了全场最紧张、最期待的环节——20XX年烟山杯两校联合节目排行榜，前十名正式公布！”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舞台中央，期待又忐忑。

　　主持人按照排名从第十名依次往上宣读，每念到一个节目，台下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直到念到第二名时，他特意顿了顿，声音清亮有力：

　　“——获得本次烟山杯文艺汇演第二名的是，来自榕市国际第一学院、高一三班，温桑倩、汪梓妡同学带来的古风舞蹈《江湖之间》！”

　　掌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

　　汪梓妡激动得一把抓住温桑倩的手，指尖都在发抖，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声音都带着颤：“美美！我们第二名！真的第二名！我没听错吧！”

　　温桑倩也怔住，心口猛地一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又惊又喜。

　　可主持人却忽然话锋一转，故意拖长语调，笑着卖关子

　　“诶——老规矩，又到了我们全场最火的‘猜猜猜’环节！同学们大胆猜一猜，拿下本次烟山杯第一名的节目，究竟来自哪所学校、哪个班级，又是由谁带来的呢？”

　　台下瞬间沸腾，尖叫、起哄、拍手声混作一团，无数手臂齐刷刷举高，几乎要戳到天花板。

　　国际第一学院高一十四班一个男生反应最快，手举得笔直，主持人立刻笑着点他：“这位同学，你来说！”

　　男生猛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开口，低声哼唱起来：

　　“拥抱的温暖，只有你清楚，通往幸福的路途……”

　　旋律一出口，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与尖叫——这不是任何表演曲目，而是全校都心照不宣、私下流传的**“温度CP”专属应援词**。

　　自从运动会“公主与骑士”名场面火遍两校，温桑倩和沈恒渡就成了大家默认的最佳搭档，颜值、实力、气场、默契全都无可挑剔，《春泥》更是从排练开始就被寄予最高期待。

　　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长，故意拖长语调：“哦？这位同学的答案，到底对不对呢？”

　　在全场近乎屏息的等待中，他终于抬高声音，正式揭晓最终答案：

　　“恭喜——榕市国际第一学院，高一三班，温桑倩、沈恒渡同学，凭借双人歌舞《春泥》，荣获本次烟山杯两校联合排行榜第一名！有请获奖同学上台领奖！同时，有请三中高一十四班李响同学、郑文茵同学，为他们颁发荣誉奖杯！”

　　温桑倩整个人彻底僵在座位上，瞳孔微微放大，一脸不敢置信。

　　旁边的汪梓妡更是瞪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震惊到说不出话——她们从头到尾，正式合练不超过三次，几乎全靠临场默契支撑，居然一口气包揽冠、亚军。

　　而“郑文茵”三个字，像一道温柔的惊雷，在两人脑海里反复回响，撞得心底又酸又软，又惊又喜。

　　那是她们失散三年、却从未疏远的，最亲的人。

　　温桑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和汪梓妡、沈恒渡一同起身，在全场目光中，一步步走上灯光璀璨的舞台。按照主持人指引，几人依次站好，等待颁奖。

　　李响从舞台左侧缓步上台，手中捧着属于沈恒渡的银色奖杯，简洁大气，刻着“烟山杯·一等奖”字样。

　　郑文茵则从右侧走来，手里捧着另外两座精致奖杯——分别贴着温桑倩、汪梓妡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刚踏上舞台，郑文茵的目光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最右侧的温桑倩和汪梓妡身上，眼底瞬间泛起明亮又柔软的光，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珍宝。

　　她一步步走近，先将刻着两人名字的奖杯轻轻递到她们手中，指尖微微相触，都是熟悉的温度。

　　随后，她不动声色地往两人中间空位轻轻挪了挪，还侧头示意旁边的郭寓辰往左侧再站一点，留出足够空间。

　　就这样，三个身影慢慢偏离舞台正中心，悄悄移到最右侧角落——那是她们小学六年，每次合影都最爱霸占的位置，安静、自在、只属于她们三个人，不被打扰，不必迎合。

　　台下摄影老师举着相机，高声提醒：“来，各位同学看镜头，准备——拍照啦！”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郑文茵、温桑倩、汪梓妡几乎是本能般、同步率百分之百，摆出了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只属于她们三人的专属姿势：

　　郑文茵站在最中间，双手比出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爱心；

　　温桑倩在左，汪梓妡在右，各自伸出手，比出半颗爱心；

　　三颗心轻轻贴合，紧紧相连，拼成一颗完整、饱满、牢牢包裹住中间小小心意的大爱心。

　　“恭喜美美，拿第一名啦！感谢妡妡，一直陪着她！”

　　郑文茵的声音温柔又真诚，刚好随着“咔嚓”一声清脆快门，被一同定格在照片里。

　　“谢谢果果！终于又和你一起上台啦！”

　　汪梓妡笑得分外灿烂，眼角弯成漂亮的月牙，是许久未见、毫无保留的开心。

　　温桑倩也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耀眼得像被阳光彻底照亮，又像一朵迎着光拼命生长的向日葵，温暖、柔软、充满力量，是卸下所有紧张与疲惫后，最真实的模样。

　　郑文茵，是温桑倩和汪梓妡小学六年形影不离的铁三角闺蜜。

　　从一年级入学第一天起，三人就黏在一起，上课同桌、下课同玩、放学同路，成绩常年霸占年级前五，性格又飒又敢说、又护短又讲义气，被全班同学半敬畏半玩笑地称为——“死亡三姐妹”。

　　那时候，沈恒渡的成绩稳定在年级第二，却常常被这三个女生联手挤到第三、第四，每次成绩单贴出来，四人总在榜单最顶端“打架”，成了年级里一道著名风景。

　　可惜升入初中，三人被迫分开：郑文茵去了三中，温桑倩和汪梓妡选择国际第一学院。

　　地理距离拉远，心却从未疏远，微信小群每天消息不断，分享日常、吐槽烦恼、互相打气，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合影结束，三人像小学时那样，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手牵着手，从舞台右侧安静走下，步伐轻快，笑声细碎又温暖，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并肩横行的时光。

　　刚走到观众席入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像一颗小炮弹，直直扑进郑文茵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大喊：

　　“果果阿姊！果果阿姊！”

　　是阿宅。

　　郑文茵吓了一跳，随即弯起眼睛，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哎呀，是阿宅！还记得果果阿姊呀？”

　　“记得！果果阿姊、妡妡阿姊、美美阿姊，都是阿宅最好的阿姊！”阿宅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小表情严肃又可爱，“阿姊都最厉害！”

　　接下来的整场活动，郑文茵几乎全程抱着阿宅，一会儿给他剥小饼干，一会儿喂他温热的牛奶，一会儿陪他玩拍手游戏、猜手指，耐心又温柔，像个细心又体贴的小阿姨。

　　阿宅也格外黏她，寸步不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热闹的表演与颁奖告一段落，终于到了全场期待的跨年抽奖环节。

　　按照规则，每个班级派出一名代表上台抽奖，抽到的奖品由全班共享，人人有份。

　　李老师在人群里来回扫视，找了半天，终于一眼锁定温桑倩，立刻快步走过来，笑着招手：“贝贝啊，快来，你代表咱们三班上去抽奖！”

　　温桑倩瞬间脸色一僵，连连摆手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师不行不行！我手气超臭的！真的！千万别让我去！”

　　汪梓妡和郑文茵立刻在一旁疯狂帮腔，生怕李老师不听：

　　“老师老师，真的别让她去！她是著名非酋！”
　　“上次超市满减抽奖，我们买了一百多块，四次机会，她连续四次抽中——抽纸！整整四大包抽纸！”

　　李老师听得一愣，哭笑不得：“哇，运气这么‘稳定’的吗？”

　　她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汪梓妡：“那梓妡，你去？对了，沈恒渡呢？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

　　汪梓妡赶紧凑近李老师耳边，像泄露惊天秘密一样，压低声音：“老师，我也不行！我们三个人是‘手气三姐妹’，一起抽盲盒，全军覆没，全抽到最丑款！”

　　李老师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千挑万选，居然抓来两个顶级“手气黑洞”。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温桑倩眼睛忽然一亮，猛地想到救星：“老师！我们去借话筒喊沈恒渡！他运气一直很好，肯定能抽到大奖！”

　　三人一拍即合，立刻跑到主持人后台，跟负责老师简单说明情况，借到一支手持话筒。

　　温桑倩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高声喊道：

　　“请榕市国际第一学院——高一三班沈恒渡同学，听到后立刻到舞台集合，代表班级参加抽奖！重复一遍，请沈恒渡同学速到舞台！”

　　正在后台角落安静喝水、平复情绪的沈恒渡，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水杯，快步小跑，一路穿过人群，稳稳站上舞台。

　　等所有班级代表全部到齐，抽奖正式开始。

　　箱子里奖品种类繁多：文具套装、笔记本、奶茶券、小挂件、零食大礼包，而最高奖，是全场人人眼馋的汉堡可乐全家桶套餐。

　　沈恒渡随手伸进抽奖箱，指尖随意一夹，摸出一张折叠纸条。

　　他缓缓展开，目光轻轻一扫。

　　下一秒，台下三班区域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欢呼！

　　主持人高声念出奖项：“恭喜高一三班，抽到本次抽奖环节——最高奖！汉堡可乐套餐一份！”

　　“哇——！！宝总牛逼！！”

　　郭寓辰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手臂大喊，“我们有汉堡吃啦！！”

　　全班同学沸腾成一片，掌声、欢呼声、起哄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好运欢呼。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渐深，烟火气越来越浓。

　　长达近二十小时的烟山杯跨年活动，终于走到最后、最浪漫的环节——零点倒计时。

　　温桑倩特意拉着汪梓妡、郑文茵，挤到家长区域，找到正举着手机等待的江霖熙，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神亮晶晶地拜托

　　“妈妈，等会儿倒计时最后一秒，你一定要帮我们三个拍一张最好看、最清晰的照片！拜托啦！”

　　江霖熙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放心吧，妈妈保证，把我的宝贝和她最好的朋友，拍得漂漂亮亮的。”

　　舞台中央巨大LED屏，开始跳动鲜红的倒计时数字。

　　全场所有人，无论学生、老师、家长，都自发的起身，跟着数字一起大声呼喊：

　　“10——！”

　　“9——！”

　　“8——！”

　　“7——！”

　　“6——！”

　　“5——！”

　　“4——！”

　　“3——！”

　　“2——！”

　　“1——！”

　　“新年快乐——！！”

　　在“1”落下、全场欢呼炸开的那一瞬间，温桑倩、汪梓妡、郑文茵同时迈出脚步，精准站好位置，摆出了她们小学一年级第一张合影时的经典姿势：

　　郑文茵站在正中间，

　　温桑倩靠左，汪梓妡靠右，

　　三人手臂紧紧相挽，脑袋轻轻靠在一起，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没有一丝生疏，没有一丝隔阂。

　　江霖熙手速极快，瞬间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清晰、温暖、闪闪发光的照片，就此定格。

　　这是她们分开三年来，第一张正式、完整、只属于“死亡三姐妹”的跨年合影。

　　烟山杯盛大落幕，校园重新恢复紧张有序的节奏，紧随而来的，是压力拉满的期末考试。

　　沈恒渡最近几乎拼了命在学习。

　　他一刻也不敢忘记，和沈夫人那纸严肃的约法三章：

　　数学单科必须达到125分以上，只有达标，他才能整个寒假都留在温家，留在这个有人关心、有人等他、有人真心待他的地方，才能跟着温桑倩一起去绿都玩雪，和朋友们一起度过整个冬天。

　　可越临近考试，他压力越大，也越心慌。

　　温桑倩的学习状态，比平时更加专注、更加拼命，每天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刷题、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笔尖不停，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她本就和他成绩不相上下，如今状态全开，更是稳稳领先，稳居年级前列。

　　沈恒渡常常坐在她斜对面，安静刷题，目光却总会不自觉落在她低头认真的侧脸上。

　　灯光落在她发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坚定，连皱眉思考的模样，都格外好看。

　　他既佩服，又隐隐有些着急，只能逼着自己沉下心，更努力、更专注、更投入，把每一道题弄懂、每一个知识点记牢，不敢有半分松懈。

　　期末倒计时最后一天夜里，宿舍早已安静，窗外月光温柔洒进房间。

　　温桑倩却还没睡，坐在书桌前，台灯暖光轻轻笼罩着她。

　　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写了很长、很长一段文字。

　　这是她特意准备，要在考试当天凌晨，准时发给沈恒渡的加油消息。

　　内容没有复杂的知识点，没有生硬的鼓励，全是细碎又温柔的真心话：

　　“沈大少，明天考试别太紧张啦，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正常发挥就好。

　　记得认真读题，看清楚条件，别因为粗心犯小错误，会很可惜的。

　　不会的题先跳过，别死磕，把能拿的分都稳稳拿到手。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最厉害、最值得骄傲的那个人。
　　加油，我相信你。”

　　她盯着屏幕上一行行温柔的文字，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最近这些天——沈恒渡熬夜刷题、眉头紧锁、认真演算、累了就轻轻揉眉心的模样。

　　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眼底盛满柔软的笑意。

　　她轻轻按下保存草稿，设定好凌晨自动发送的时间，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

　　窗外月光正好，夜风温柔。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未发出的消息里，藏在灯光下的陪伴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注视与牵挂里，安静、干净、又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