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吾爱（C罗×卡卡)》似空斋

135、一三五 马德里.蚕食 好像有无数

　　好像有无数双强劲有力的手在撕扯他的胸腔，让他沉溺在黑暗的水底里不能呼吸。他想要叫喊，但是却只能看到一串串泡泡从他的嘴巴里冒出来，谁也听不到他的求救……谁也不知道他的挣扎…谁也无法拯救他……

　　忽然间，冰凉锥心的感觉让他睁开了双眼！
　　一束阳光射在他的身上，白晃晃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发痒，而且手臂的皮肤很痛。
　　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女人把脸凑近了他，眨了眨那粘着假睫毛的眼：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被操纵的木偶，
　　“Cristiano Ronaldo……”

　　女人微笑了一下，在她手里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病床上方架设着的监控仪，继续在本子上刷刷地做着记录。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半卧着，不一会儿，门砰地响了一声。
　　多洛蕾斯走了进来，护士对她说道：“可以给他喝点儿温水~”说完就带着她无比快乐的心情和那个密密麻麻写满了病情记录的本子，离开了。

　　母亲望了一眼悬着的点滴，温柔地摸着儿子的脑门：
　　“我炖了点儿汤，你现在想要喝一点儿吗？”
　　CR也看着那袋儿透明袋子里的液体，摇了摇头：“不……”

　　二十四小时前，马德里的春光已经被火热所取代了。
　　那些闻上去好像催情剂的气味儿在空气里到处都是，人们上街，购物，为马上就要来临的马特兰服装节，以及风铃一号矿井的下井计划提前完成而兴奋。
　　当然，还有那绝对不能不说的欧洲冠军杯。

　　皇家马德里要一雪前耻，没错，输给莱斯利恩让他们的挫败感提前爆发了，也让一切都看上去那么不合时宜。伊瓜因要被卖掉，俱乐部已经开始物色能接替他的人选了；本泽马受够了高端替补的无奈，也开始意志不坚；□□的成长有目共睹，他越来越娴熟的技巧和参与大赛的经历让他逐渐在足球世界里获得一席之地，想当然的，接下来无数有意招贤的俱乐部开始纷纷抛出橄榄枝……
　　再看看皇马接下来招兵买马的各种名单的猜测，里面居然有莱斯利恩里面那个让皇马球迷讨厌至极，而且很没面子的小将。

　　“杰勒，你打算去皇马吗？”
　　“啥？”
　　“听说他们愿意为你订做白色球衣。”
　　“啊，白色，别开玩笑了，我觉得黑色更适合我~”

　　采访当中，这个年轻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会离开让他成长起来的球队，而且说话不经大脑，让人不悦。

　　大家都有各自的烦恼，毋庸置疑。可是CR知道，或许自己的麻烦才是最大的，他的手臂时常一整条的麻掉，彻底失去知觉。直到最近一个月，他后背肌肉的疼痛开始蔓延。

　　面对马上要主场迎战的莱斯利恩和西甲国家德比。CR无法抛下这些，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费力地去装作若无其事。这样看起来还不错，至少那些接近他的人，他身边的队友，教练都没有觉得这个男人又什么不好的。他还是一样能跑，能进球，不会倒在地上滚来滚去非要把队医给招来，在场上就算是人人都对他恶意地犯规，他也学会了保持沉默。
　　他不能离开自己的队伍，不能离开这块儿球场。

　　莱斯利恩的到来，带着他们天生就冷若冰霜的气质。
　　CR坐在更衣室里换球衣，在他俯身系鞋带的时候，鞋带从他的手上滑了下来。他急忙抬起身，周围的队友也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用力捏了捏手掌…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的手用力捶在椅子上，竟然毫无感觉。

　　佩佩看着CR莫名其妙的动作：
　　“你怎么了？”
　　“没事儿…”

　　当他们和莱斯利恩的球员一一握手时，CR的手握着卡卡的，卡卡的手心很热，可是他的手冰凉。
　　在握住的那瞬间，卡卡的眼睛里投来一丝探询。CR笑了笑。
　　那场比赛，每一个细节最后都在cris的心里印下了。这是赛后在自己与Ricky擦身而过的时候，cris对自己说的。皇马赢了，毫无疑问的，可是cris明白自己永远都没有真正意义地赢过。莱斯利恩能够在伯纳乌打进两球，球员们都很高兴，赛前他们没有想过能进球的，只希望不要输得太过于难看。而且说实话这场比赛真的很累，打得非常艰苦。

　　虽然也有人小小地幻想一下能再一次把皇马拿下，可是最后大家都会回归现实，毕竟这不是光靠想想就能实现的。

　　不过在杰洛特.麦肯进第二个球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让伯纳乌球迷至今想起都还心疼到无以复加的庆祝动作。
　　这个金发大男孩儿拉过了卡卡，两个人在操场上张开手臂，沿着球场飞快地跑动。
　　比赛结束，媒体把这个庆祝动作取名为【比翼齐飞】——属于那个冰雪世界的双星诞生了。
　　正是这个动作让伯纳乌的球迷完完全全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他们知道，皇马的卡卡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没有生卡卡的气，也没有责备他。他们甚至没有去讨厌那个狂傲不羁的对方年轻的前锋。他们只是在叹息…深深的…

　　这些，可不像历来尖刻，不容易讨好的伯纳乌人的行为。
　　不过，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的天气预报原本是有雨，可是到比赛快结束了，都没见一点儿雨气。大家都觉得太幸运了。
　　Cris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隆隆的雷声开始从家的方向传来，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儿砸在了车的挡风玻璃。打开了雨刮，cris踩下油门，可是车子刚刚开出高速公路的岔道，却战战兢兢地开始失去了力道。没滑出多远，它熄火了。

　　CR感到好可笑，身边不时有从高速公路上下来的车子，在这个钢筋水泥搭建起来的大桥下，他好像是被孤立流放的受刑者。漆黑的雨夜，零星的黄色灯光落在雨帘上，四周都是高架桥坚硬的桥桩。
　　雨点不断用力敲打着他的门窗，叮叮当当，坚决要把他的车子凿出一个个洞来一样。
　　Cris倒在车椅子的靠背上，路灯的光晕让他产生了幻觉一般。
　　好像自己还身处于那块球场里，头顶是千万人的呼号，卡卡好像是羽翼丰满，展翅飞翔的鹏鸟……
　　那些温暖的橘黄色光盘旋着，带着他越飞越高。直到那座美丽的教堂，他站在人们当中，带着自己曾经熟悉而迷醉的笑容，他的精神世界是充沛而实在的，他的声音坚定地回响在耳边，这就是他苦苦要找寻的，而现在，他已然找到了……
　　手攀上了脸颊，cris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子。

　　雨水浇在他的身体上，他的手扶着门的一角，飞驰而过的车子溅起水花。
　　他关上车门，走入了这雨夜…

　　多洛蕾斯给眼前这个落汤鸡一样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你…你走回来的？？”
　　“恩…”
　　“那你车子呢？？”
　　“坏了…”

　　脱掉能拧出一盆水来的外衣，母亲赶忙把一大条毛巾包在他的身上，cris坐进沙发里。多洛蕾斯赶紧走进厨房给儿子煮点儿热东西吃，免得他着凉。
　　可是在她走出来的时候，却还看到cris好像傻了一样坐着，无动于衷：
　　“你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把这些给换了！”
　　她端着热汤，把那条也已经全湿了的毛巾给拽过来，但这一拽也使得女人愣在了原地。
　　Cris，她的儿子，在默默地流泪。尽管他的脸上全是雨水，可是她就是知道，他在哭泣。她不明白，他那么要强，从来只会为足球而掉泪。他不是软弱的人，却痛恨一心一意对待的足球，光荣，被人夺去。

　　可是，今天他明明赢得了比赛，他的表现完美无缺。

　　多洛蕾斯捧起儿子的脸：“cris？！”

　　男人不肯抬头，搂住了母亲。
　　就在她也想要抱住他的那一刹那，他的手紧紧揪住了胸前湿漉漉的衣裳，从沙发上跌到了地板上。

　　拔掉了那些针水，cris准备要回家，他下午还要去俱乐部报道。母亲告诉他，她只是告诉教练他淋了雨，有些发烧。其他的，她什么也没有说。

　　“那场比赛，真的对你这么重要！！？”
　　多洛蕾斯很揪心。

　　自从转会到皇马，CR的头上一直扣着“梅西恐惧症”的帽子，皇马做客诺坎普不能占据上风的历史从来没有被改写过。人们以为CR7号总算能打破这个魔咒，让白色的银河战舰好好羞辱这些老冤家一番，但始终不能如愿。
　　母亲问他这些对自己是否真那么重要，他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很重要。

　　多洛蕾斯痛苦地转了个身，她站在窗前，榆树的枝叶浓密茂盛，装点着室内的苍白。

　　“……我明白了”

　　“你的心脏情况情况目前不是很乐观，我希望你能做个全面的检查，cris。”
　　伊贝尔大夫站在他的床前，那口吻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你的左手麻痹和后背的牵涉痛你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吗？”

　　目前考虑的可能是心脏血管病变导致的狭窄。具体的状况，如果不能彻底检查医生也没有办法得出结论。

　　“我劝告你别再想那些比赛了，你这是在自杀，cris。”

　　“我保证会回来的，我保证。”

　　诺坎普球场，球员，工作人员…从进去开始就那么繁杂无序。他掏出医院开的药，拧开盖子吞下了两粒。队友们在他的眼前进进出出，而他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是谁往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到那个男孩儿站在球员通道处，一个人。

　　“戴勒的伤情怎么样？”

　　他们两个站在一个各人都觉得安全的距离。□□给队友们让路，走到墙边。
　　“她下个星期会做植皮手术…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已经能听得见巴萨球迷的声音了，cris抬起眼睛望了一眼那个圆形的通道口，他的身体因为那颗不规则跳动的心而颤抖，他希望药效能够快些起作用。

　　“mesut…:”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了，他稍微弯着的身子直了起来。
　　□□看向了cris。

　　“对不起。”
　　“……”
　　“我从来没有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恰恰相反…我希望除了踢球以外…我的生活能简单些…”
　　“……”
　　“但是…”cris咳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太自以为是了。这是个坏毛病，不过恐怕要改…很难了…”

　　有人向他们走过来，好像是裁判，□□转了个身，心里很难过，虽然他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得到cris的回答的。

　　黄衣的裁判经过他们，没有停留。

　　走近那个小伙子，“不论你是否原谅我的自私，我都想说对你说声对不起，包括…很多事…”□□望着cris脸上严肃的表情，紧皱的双眉有些舒缓。在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里，他们相遇过，如果真的要自问，他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恨与爱了。

　　他看得很清楚，比cris早很久就心知肚明。

　　Cris和他站在一起，瞧着巴萨球员也陆续出来。
　　“我们会痛宰他们的…”
　　两人在心里都想着这样的事。

　　莱斯利恩的大街上，卢卡跑在爸爸的前面，卡卡手里握着孩子的小披风：

　　“卢卡，快来把外衣穿上。”

　　孩子听话地站住了，他的手里拿着玩具兵，等着爸爸。
　　卡卡笑着走近这小鬼，蹲下来解开披风的扣子，给卢卡套上。在他给孩子系扣子的时候，卢卡捏着玩具的小手抬了起来，越过了爸爸的肩：

　　“cris叔叔~！”

　　卡卡回过头，身后是商店的橱窗。
　　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电视机，电视机在分别播放着三个频道，但是每一个频道都同时在播放一个画面——巴萨的主场，皇家马德里的胜利，CR的笑容。

　　Cristiano Ronaldo跑向镜头的狂吼！队友们的喜悦，穆里尼奥的兴奋。
　　在比赛结束后，那个追着cris跑的记者一直跟着他来到球员通道的楼梯口，当这个男人手扶栏杆往下走的那一刻，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失去了重心，从楼梯上栽倒，滚落倒地。
　　摄影机，现场直播，都记录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人们立即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