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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Vus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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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柏莫名其妙。
她懂什么?
这么想的就这么问了。
祝怀鸢轻啧一声,打字:【男人可怜的自尊心。】
不就是觉得她态度过于冷淡,找个借口挽回一下面子么。
借口还找的这么拙劣。
还外甥女。
怎么不说是他女儿?
“走了鸢鸢。”
盛蕴按照她的眼光给祝怀鸢挑选完衣服付完款,过来叫他们姐弟俩,祝怀鸢没再等贺聿柏回信,她那句嘲讽发得挺爽,收起手机牵着祝煦阳跟在盛蕴身后往外走。
盛蕴注意到她嘴唇微扬:“什么事这么开心?”
祝怀鸢不欲多言:“没什么,林筱宁发了个笑话给我。”
盛蕴评价:“筱宁这孩子挺好的,叫她有空来家里吃饭。”
祝怀鸢嘴上应好,实则压根不会和林筱宁提起盛蕴的邀约。
她对祝家没什么归属感,自然也就不喜欢邀请朋友过去做客。
盛蕴有心在物质方面补偿祝怀鸢,给她把从头到脚的物品都置办了一遍,鞋子都得买了有十双。
有高跟有平底。
三人从上午逛到晚上,饶是祝怀鸢这么爱花钱购物的人都有些疲乏,祝煦阳也是蔫头巴脑。
逛到这种地步,盛蕴的愧疚心被填平,决定打道回府。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堆满车子后备箱和后排座椅。
挤得祝怀鸢只能坐去前方副驾驶,留祝煦阳那么一个小不点在后面守着一堆战利品。
车子开出商场,盛蕴打着转向灯看一眼副驾驶的倒车镜,余光瞄祝怀鸢:“晚上回家吃?”
不等祝怀鸢说话,她忙又补充:“你要想自己住,吃完饭我就让司机再送你回去。”
“前几天你生日那顿饭没吃好,你爸挺担心的。”她说:“他刚给我发消息问你今晚回不回,下厨给你做柿子饼。”
话都说到这份上,这顿晚饭祝怀鸢怎么着都要回去吃。
于是她点头。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冬季天黑得早,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半,夜幕已然在缓缓降临。
街边小贩推着推车或是售卖着冰糖葫芦或是售卖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腾腾热气飘向上方,最终隐没于空气之中。
寒冬腊月里,小贩穿着一身厚重棉衣,戴着有耳箍的棉帽子,推车上挂着的黄色小灯照亮他们那一张张露在外面冻到僵红的脸。
祝怀鸢穿着简单舒适,一件灰白花色斗篷,小裙子长筒靴,坐在开着暖风的车里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人们。
对比之下,她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盛蕴和祝敬驰的住处位于京北数一数二的豪宅区,到家下车,院子里已经停有一辆黑色宾利。
祝叙南的车。
祝怀鸢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翻个大白眼。
祝煦阳人如其名,是全家人的小太阳,休息一路他又满血复活,一进门就大喊一句“我回来了”。
祝敬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闻声而出,见到祝怀鸢,他笑起来:“鸳鸳回来啦。”
祝怀鸢正在玄关处换拖鞋:“爸。”
祝敬驰诶一声:“柿子饼刚下锅,一会儿就能吃了。”
“好。”
餐厅的餐桌中央摆着一个达克瓦兹蛋糕。
摆放在一旁的包装盒上印着她公寓附近那家不知名小甜品店的logo。
甜品店名叫vuslat。
在希腊语中是重逢的意思。
店偶门脸很小,就能容纳一人通行的大小。
祝怀鸢偶然发现,她第一次只在那里买了一份手指泡芙,吃过一次就爱上,常去光顾。
和老板混熟之后,还听了一个故事。
那家甜品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姐,叫许沅。
她不是京北本地人,在京北扎根是为离她爱人近一些。
开这家甜品店也是为纪念她的爱人。
许沅和她爱人是在她为走出失恋阴影的一段旅途中相识,她的爱人是一名消防员,解救了失足跌落下山的她。
许沅说明明是对方先对她一见钟情,却反过来引导她去追他,很有心机的一个人。
许沅在提起过往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遗憾的是,她的爱人死在一场森林火灾中。
而他前去救援之前,本是在陪许沅试婚纱。
取这个店名也是期望有一天她能和她的爱人重逢,不论在哪个世界。
许沅没想过要将甜品店做大,就是想给自己弄个念想,能找到这家店的就是有缘人,找不到也不强求。
vuslat的蛋糕出现在自己餐桌上,祝怀鸢还挺稀奇:“这谁买的?”
佣人端菜上来,回答祝怀鸢:“大少爷买的。”
正这么说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自楼梯处响起,祝怀鸢下意识抬头,和出现在拐角处的祝叙南视线对撞。
祝叙南长相不差,挺端正的一张脸,有点水墨画的气质,不苟言笑时很老气横秋。
他性格与他外貌相得益彰。
古板老干部一个。
这一点从他穿衣打扮上就能体现出来。
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最顶端两颗扣子也严丝合缝地扣着,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子,不见一丝褶皱。
在家还穿得这么板板正正。
打扮得再人模人样照样改变不了他讨人厌的事实。
腹诽一句晦气,祝怀鸢扭回头。
祝叙南面色平平,缓步迈下楼梯台阶,走到餐桌边他的固定位子拉开椅子坐下。
就在祝怀鸢固定位置的斜对面。
祝煦阳在厨房里面绕一圈,偷馋完出来,小跑到祝叙南身边:“哥哥。”
祝叙南今年二十六,和祝煦阳差将近两轮,兄弟俩长相都随祝敬驰,现在祝煦阳还小,看不太明显,但祝叙南和祝煦阳小时候的照片一经比对,外人乍一看恐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祝煦阳很喜欢这个哥哥,但较于祝怀鸢这个姐姐还是差一些。
一家人里也讲究缘分,或许就是缘分使然,祝煦阳自打出生起就很黏祝怀鸢。
怎么哭都不停,谁哄都不管用时,祝怀鸢一抱他他就能老实安静。
祝叙南伸手去迎祝煦阳:“今天都干什么了?”
他知道盛蕴昨天带着祝煦阳去祝怀鸢公寓住的事情。
今天他们三个人肯定也一直在一起。
祝煦阳流水账一般说着今日行程:“早上起来吃了妈妈做的油泼面,吃完妈妈就带我们去逛街买衣服了。”
他纠正:“不对,是给姐姐买衣服。”
才没他的份,不过他不会有意见。
祝煦阳掰着手指头数着:“给姐姐买了衣服、项链、包包。”
他双眼亮晶晶地夸赞:“有一条裙子姐姐穿上特别特别特别漂亮。”
祝煦阳目前积累的词汇量少,找不出其他词语,一连吐出三个特别,且一遍比一遍语气夸张。
祝煦阳讲话时祝叙南就认真专注地看着他,没觉得他一个小孩的童言无聊,等他说完,还很给面地回一句:“是吗。”
祝怀鸢从小到大听过的赞美无数,小时候夸她外貌好看,来京北后在盛蕴的管束下,外人夸她长相时也会连性格一起。
说她乖巧懂事。
她自认对此早已免疫,但现在听着祝煦阳在祝叙南面前夸她,她尴尬得不行。
“祝煦阳。”她制止出声:“闭嘴。”
祝怀鸢和祝叙南不和都是私下里表现,明面上两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最多就是在面对祝煦阳这个小屁孩时装一装和睦友善。
他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更没必要让他夹在亲哥哥亲姐姐之间左右为难。
没有直白讲过这一点,但祝怀鸢和祝叙南都心照不宣。
祝怀鸢的话在祝煦阳那里就是圣旨,就算他不知道哪里出现差错,也会乖乖照办,张圆嘴巴哦一声,就噤声不再叨叨。
他的座位就在祝叙南旁边,手脚并用往上爬着。
餐厅里此刻就他们三人,祝叙南抬起一条手臂护在祝煦阳周围,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同时朝祝怀鸢看去一眼。
祝怀鸢也在关注着祝煦阳,似有所感一般,往祝叙南那里瞄。
再次对上目光,祝怀鸢不加掩饰地送他个大白眼。
祝叙南垂下眼皮,遮住眼底划过的一抹笑意。
最后端上桌的是祝敬驰特地给祝怀鸢下厨做的柿子饼,待他坐到主位上,祝煦阳率先端起饮料,振振有词:“祝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快乐!”
祝怀鸢握杯的手一顿。
这两天被联姻的事情搅得心里一团乱,祝怀鸢都忘记今天是盛蕴和祝敬驰的结婚纪念日,更别提准备礼物。
祝叙南将她这一细小举动尽收眼底,朝祝敬驰和盛蕴举起酒杯:“爸,阿姨,最近公司事忙。”
“抱歉,把你们纪念日给忘了。”
祝怀鸢眼睛转向他。
不只有她一个人不靠谱就好。
盛蕴忙说不碍事,一家人不搞那些虚礼。
为表歉意,祝叙南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喝完,祝怀鸢立刻紧随其后,找借口说自己这段时间也是有点忙,没记起来他们的纪念日。
这回宽慰说没关系的人换成祝敬驰。
他和祝怀鸢中间隔着盛蕴,隔空按了按她端着酒杯的手:“鸢鸢不用跟你哥学,咱一家人不兴那么见外。”
祝敬驰要不这么说,祝怀鸢可能还真就不喝。
但他一提祝叙南,她胜负欲一下就起来。
一杯酒一滴不剩。
她本也不是多爱喝酒,这么一杯下去,红酒的酸浓在口腔里弥漫,祝怀鸢无声将祝叙南翻来覆去骂个遍。
没忍住,灌下两口饮料,喝得太急被呛到又开始咳嗽。
祝敬驰忙不迭关切,边指挥着盛蕴给她拍一拍,边轻斥:“都说了不让你喝,你非要逞强。”
祝怀鸢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祝煦阳从桌子另一边绕过来,忙前忙后为祝怀鸢端茶倒水。
泪花都呛出来,祝怀鸢朦胧间扫到对面祝叙南唇角似乎弯起丝丝弧度。
他在嘲笑什么?
要不是他提杯,她会出这种糗吗?
气愤不过,祝怀鸢从桌子底下踹去一脚。
祝叙南看过来,祝怀鸢装得若无其事,埋头捂嘴还在咳个不停。
也就错过祝叙南又扩出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