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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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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一家五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过去半个月,席间众人都默契的没有谈论会致使这顿饭再次不欢而散的事情。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吃完,祝怀鸢就要回她自己的公寓。
她上大学后就想搬出去一个人住,可她一提出要出去单住的想法,盛蕴就会多想,问她是不是嫌妈妈烦了。
祝怀鸢就没能成功搬出去。
这次借着联姻这个引子,盛蕴不好再强迫她,都顺着她心意来。
正要去找司机,不知什么时候上楼去的祝叙南拎着西装外套又下来。
他说:“顺路一起,我回公司。”
祝敬驰纳闷:“这么晚还回公司?”
祝叙南稍加解释:“临时有个会要开。”
他走到玄关处换鞋。
祝怀鸢也踱过去,压低声音:“就一个司机吗家里,谁跟你顺路?”
“这么晚,有必要折腾两个司机?”祝敬驰淡声说:“你公寓和公司一个方向,怎么不顺路。”
换完,他径直走向门外。
祝怀鸢后槽牙都要咬碎。
他用的什么词?
折腾?
司机拿钱办事,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雇佣合同就这么签的,何况现在才九点出头。有多晚?
就他清高,就他会体谅人。
祝怀鸢是想留下睡一晚,但是第二天再走,盛蕴可能会再加阻拦。
还是忍着恶心,和祝叙南同行半小时。
抉择一番,祝怀鸢选择后者。
自由来之不易,她得握紧机会。
盛蕴提着给她带的东西一路送她到车上,祝煦阳也跟随在侧,祝怀鸢上车前祝煦阳亲了一下她的脸。
跟母子俩道别后,司机发动车子,祝怀鸢升上车窗。
祝叙南坐在后排另一端闭目养神,沉默寡言得像个死人。
祝怀鸢乐得他这样,掏出手机自顾自玩起来。
祝怀鸢一个视频还没刷完,祝叙南就发话:“把手机关了,刺眼。”
祝怀鸢本就在忍耐,闻言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太平洋警察啊,管这么宽。”
祝叙南侧目,与此同时祝怀鸢还感受到另一道从前方后视镜里投过来的探究眼神。
忘记还有司机在,他们两个人的假面关系险些崩坏。
祝怀鸢忿忿不平地收起手机。
脑袋往后一砸,靠在椅背里暗骂祝叙南有病。
一路无话,快到祝怀鸢公寓小区时,车内的平静再次被祝叙南打破。
他说:“联姻的事还有转圜余地,你要不想嫁没人能逼你。”
这句话在祝怀鸢听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人能逼她?
明明所有都在逼她。
再加上是从祝叙南口中说出,祝怀鸢只觉得他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们家和贺家联姻,她嫁给贺聿明,他和他们祝家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
车子登记过,畅通无阻驶进公寓小区,停在祝怀鸢所住那栋楼下。
她推开车门,转身居高临下睨着车里的祝叙南,在司机看不到的死角给他竖了个中指。
而后嘭一声,重重拍上车门。
回到自己的地盘,祝怀鸢进门就甩掉鞋子,赤脚踩上地板。
盛蕴给拿的东西就往玄关柜子上一丢。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双腿叉开,不顾形象地斜着身体。
如果盛蕴在场,一定会让她把腿并起来,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可是祝怀鸢不懂。
女孩子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他们男人就能岔腿坐,女人就不行?
女人不需要透气的吗?
小时候的她当然反驳过,提出过不同观点,那样的话盛蕴就会搬出老一套来压制她。
久而久之,祝怀鸢就也失去跟盛蕴沟通的欲望了。
反正怎么讲都讲不通,没效果,白白浪费口舌。
她心里有气,想找人倾诉一下,点开林筱宁的聊天框,看见昨天半夜她发来吐槽合作方三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记起她还在出差,就又退出来。
大学舍友群倒是在活跃,祝怀鸢将聊天记录拉到头,是她对床的于茉今天参加同学聚会,见到曾经的crush,正在群里激动不已。
其他两人被勾起往事,也纷纷讲述起各自的crush。
她们在开心,祝怀鸢不好去打破。
手机滑动着好友列表,那个蓝色帆船头像映入眼帘,有一个红色圆点的未读提示标志。
在她讽刺完他的五分钟后,他发来一个问号。
不知道是对她内涵他的反击,还是真不明白她在表达什么意思。
都无所谓,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没有再回复的必要,祝怀鸢扔掉手机,决定去泡个澡。
重启一下自己糟糕的人生。
……
在贺聿柏不知道第多少次在饭桌上拿起手机后,宋清溪咽下嘴里的东西,善解人意地开口:“你要是忙,就去忙你的。”
贺聿柏头都没抬一下:“没事,不忙。”
他并不是一个刨根问底好奇心强的人,如果有人跟他故弄玄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等他去追问,那么对方只会得到失望这一个结果。
情感漠视这一词形容他挺准确,他很难对其他人或事产生兴趣。
但是这一次,祝怀鸢这一句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回复,勾起他一丝丝胃口。
宋清溪忙完去寰耀接宋知潼,约贺聿柏一起吃个晚饭,贺聿柏没说不行,答应下来到餐厅之后又频频看手机。
这些年有宋知潼作为牵连,姐弟俩感情较为小时候要深厚许多,宋清溪了解贺聿柏,他可不是个网瘾大的人,当然就以为他是在忙工作。
“那一晚上捧着手机在干嘛?”宋清溪故意开玩笑:“等女朋友消息呢?”
手机滑送到餐桌上,贺聿柏撩起眼皮:“哪有女朋友。”
宋知潼正在埋头苦吃蛋糕。
宋清溪接她前,贺聿柏让助理去联系祝怀鸢买衣服那家店的经理,预定那款宋知潼想吃的蛋糕,来餐厅时顺路给拿上。
宋清溪不爱吃甜,贺聿柏倒是分了一小块切角,其余都归宋知潼。
她一心二用,吃着蛋糕耳朵也不忘听大人聊天,听到这儿,暂停享用,问贺聿柏:“那舅舅,吃这个蛋糕的姐姐是谁?”
“什么姐姐?”宋清溪不清楚前因后果,侧过脸,一见女儿吃成花猫的脸,后挪:“宋知潼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宋知潼舔一圈嘴唇周围沾到的奶油:“就是我想吃这个蛋糕是因为看到舅舅朋友圈里一个姐姐发出来的,舅舅还和她打了很久的电话。”
宋清溪挑眉:“哦?”
尾音拐着弯往上扬,眼神向贺聿柏扫射。
贺聿柏端起水杯喝口水,淡定又从容,丝毫没有被宋知潼曝光隐私和被宋清溪审视的窘迫。
宋清溪最看不惯,尤其是男人在她面前装逼,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不例外,她啧一声:“问你话呢,哑巴了?”
贺聿柏放下水杯:不紧不慢回视她:“什么?”
“你说什么?”宋清溪朝他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努努下巴:“真有情况了?”
贺聿柏不近人情:“关你什么事。”
宋清溪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用身份压他:“我可是你姐贺聿柏!”
高跟鞋踢人蛮疼,贺聿柏没有防备,被鞋跟戳个正着,浅拧眉:“当妈的人了你能不能稳重点。”
“我不稳重?”宋清溪指尖敲点着桌面,揭他短:“我当年大学创业拿下千万投资的时候你还爬树掏鸟蛋呢。”
贺聿柏也不惯着她:“不全赔光了么。”
“我后面也全都赚回来了。”宋清溪说:“那你掏鸟蛋的时候还被一小姑娘吓得从树上掉下来摔断腿了呢。”
“……”
不懂两个加起来年纪超六十岁的人在这里像幼儿园小朋友拌嘴的意义是什么。
贺聿柏松开微蹙的眉心,面无表情扔她一句:“无聊。”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死,吵不过我就说我无聊。”宋清溪就地取材,转头教育宋知潼:“看到你舅舅这个样子了吗?”
宋知潼含着蛋糕叉子点点头。
宋清溪一脸严肃:“不要学他,以后遇到他这样的装男也要离远点。”
遇到陌生疑惑的词语,宋知潼求知若渴:“什么是装男?”
“拿腔拿调,有话不说装高冷卖关子。”宋清溪再次着重举例:“总结一下就是你舅舅这样的。”
贺聿柏警告喊人:“宋清溪。”
贺聿柏冷脸时压迫感挺重,挺唬人,但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姐姐的地位永远要比弟弟高一头。
宋清溪才不瞅他,对着宋知潼耸肩摊手:“你看,急了。”
宋知潼见贺聿柏黑脸,贴心地叉起蛋糕上一块她自留的巧克力放到他碟子里:“舅舅你别生气,我妈妈情商比较低,有时候就爱说些实话。”
这句话说的,一时间分辨不清是在宽慰贺聿柏还是在给他添堵。
还把宋清溪给拉下水,踩了她一脚。
贺聿柏皮笑肉不笑地扯唇:“你情商也没高到哪儿去。”
宋知潼咧嘴嘻嘻笑两声,一副童言无忌的表情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
三人是一同出发去的餐厅,宋清溪的车就停在寰耀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她在沪市的住处和寰耀是两个方向,吃饭的餐厅在两地之间,再折返回寰耀取车太折腾,贺聿柏说明天遣人把车给宋清溪开回去,吃完饭他就直接给俩人送回公寓。
宋知潼不是第一次去寰耀找贺聿柏,一回生二回熟,不说寰耀整体,至少贺聿柏的那群秘书助理都认识宋知潼。
宋知潼长得漂亮讨喜,说话又有趣,鬼精灵一个,每次她一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带她玩。
她今天上蹿下跳一整天,这会儿电量耗尽,贺聿柏车又开得稳,四仰八叉躺在后座上睡得正熟。
宋清溪回头睇一眼,又是溢于言表的嫌弃,其中也掺杂着宠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淑女点儿,比男孩子都淘。”
在后视镜里瞥到宋知潼把盖在身上的毯子踢开一半,贺聿柏将空调温度调低一些:“挺好的。”
“是挺好。”
宋知潼是早产儿,当初前夫出轨事发时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不是她爱前夫爱到死去活来,是她高傲的自尊使她不能接受枕边人是个管不住下半身,在路边随意捡东西吃的野狗。
一经刺激,就提前生产了。
宋知潼在保温箱里待到足月,两岁前时常发烧生病,那两年宋清溪的心没有一刻落过地。
两岁后宋知潼的身体就愈发健康,都说外甥肖舅,宋知潼近两年隐隐显现出几分贺聿柏当年的风范。
令人头疼得很。
宋清溪叹气:“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男朋友,嫁不嫁的出去。”
“为什么会找不到。”贺聿柏打转向灯变道超车,嗓音淡:“不能喜欢她的全部,那也不配当她男朋友。”
贺聿柏表面上没怎么表现出过对宋知潼的喜爱,但实际上他很宠这个外甥女,宋知潼要什么给什么,有一次她学校要开家长会,宋清溪在国外出差,她姥爷、堂叔这些长辈都在京北,可以代劳,宋知潼就不想让他们去,给贺聿柏打去电话,贺聿柏在沪市特地抽空飞京北去参加她的家长会。
他也很护短,听不得旁人说宋知潼半句不好。
贺聿柏语带疑问:“你这么盼着她嫁人?”
宋清溪虽然是联姻,但和前夫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仍然惨遭背叛。
贺聿柏还以为宋清溪在经历这些事情后会对婚姻彻底失望。
宋清溪读懂他的潜意思,笑起来:“我婚姻失败只是我遇到的人不对,不代表我失败,所以我并不会觉得结婚不好。”
她说:“到现在我也都认为婚姻是一件很神圣美好的事情。”
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贺聿柏:“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没打算。”贺聿柏直抒己见:“你少操心,也让老头少操心。”
老头指的是他俩的外公。
“我看你才是那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胆小鬼。”宋清溪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而且那蛇咬的还不是你。”
贺聿柏不置可否
他对婚姻态度这么消极是因为他爸妈的失败案例在前。
爸出轨妈自杀。
这于他而言是血淋淋的教训。
宋清溪也不是催婚,只是如果贺聿柏有一天能结婚,就代表他心底那些伤痛都已抚平,她不希望贺聿柏一直被困在阴暗里,她希望他走出去。
不过他都这么大人,有自己的节奏和想法,她管不了太多,话点到为止。
“姨妈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贺聿柏嗯声:“后天。”
裴韶已经去世二十多年,每年她生日贺聿柏照过不误。
“那等第二天我再带潼潼过去,正日子留给你。”
“好。”
“贺为谦记得吗?”
宋清溪也护短,自从贺为谦出轨那事儿闹出来,她就没再叫过贺为谦一声姨夫,纵使那时候她和贺聿柏还很疏远。
贺聿柏神情冷淡:“他不敢忘。”
那天是裴韶的生日,同时也是她的忌日。
贺为谦应该,也必须要去裴韶墓前忏悔。
不再提不开心的事情影响心情,宋清溪转移话题:“所以你打电话的那个姑娘是谁?”
“……”贺聿柏沉默以对。
到小区门口,宋清溪降下副驾车窗给门卫露个脸,贺聿柏将车一路开到公寓楼下。
宋知潼还在睡,宋清溪本想叫醒她,贺聿柏给制止,绕到后座用毯子把她裹好,抱她上楼。
……
“你还是跟我上楼吧,我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你在车里等我我着急。”廖婧解开安全带,边伸手去拿后排座椅上的东西边说。
拿完就要推门下车,余光瞄着副驾驶上的人一动不动,挂着车钥匙的手在她眼前一挥:“看什么呢你,那么专注。”
她也顺着祝怀鸢注视的方向瞧过去。
车前是小区物业今早刚修剪维护的绿化带,再往前是灯火明亮的公寓一楼大堂。
祝怀鸢被廖婧叮当响的钥匙挂坠唤回思绪:“没什么。”
就是——
她刚刚好像看到熟人了。
抱着个孩子,身旁跟这个女人。
单看背影,俩人十分般配。
他不会真有女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