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叫醒你》马克定食

12、第 12 章 看眼缘

　　“廖婧？”

　　廖婧喝完酒不如清醒时灵光，祝怀鸢听见有人喊她，比她早一步看过去。
　　男人穿着白衬黑裤，跟陆允川风格气质较像，但没有陆允川那么骚，他更多是散漫。

　　是廖崇。
　　廖婧的哥哥。

　　祝怀鸢没怎么同他打过交道，每年过年期间她去廖家拜年，廖崇都不在家，天南海北到处玩，廖家夫妇数次跟她吐槽儿子就是不如女儿贴心。
　　主动打招呼：“廖崇哥。”

　　廖崇停顿一两秒钟，认出她：“嗨，妹妹。”
　　他朝廖婧抬抬下巴，问：“喝多了？”

　　祝怀鸢点点头。

　　廖崇走上前，撩开廖婧垂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还活着吗？”
　　廖婧一巴掌扇开他的手：“滚。”

　　祝怀鸢有个异父异母的哥哥，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可她和哥哥不合，跟弟弟年纪差太多，所以她与手足相处时的氛围同廖婧截然相反。
　　唯二两次见证过廖家俩兄妹相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廖崇欠逼似的在廖婧后脑勺来一下：“没大没小，你信不信我这就跟妈告状说你又喝大了。”
　　廖婧又有些反胃，没工夫骂他，只竖个中指。

　　口袋处一阵震动，廖崇刚长开的嘴又闭上，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字没着急接，叮嘱廖婧：“喝完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俩回家。”
　　这家酒吧他有入股，员工从上到下都认识他和廖婧，且廖婧也没多省油，廖崇不担心她受欺负。
　　怕廖婧没听进去，他望向在另一边搀着廖婧的祝怀鸢：“妹妹你们完事后给我发个消息。”
　　又问：“你有我微信吗？”

　　祝怀鸢摇头：“没有。”

　　廖崇不乱性，女朋友都是正儿八经谈的，但数量多换的勤，跟女人调情有一手，这会儿顺口就逗祝怀鸢：“不应该啊，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没有出现在我微信里呢。”
　　话音刚落，胸口闷痛袭来。

　　廖婧屈起的手肘还没收回，贴在他胸前，她没醉，就是酒喝太多太快不舒服，一听廖崇又满嘴跑火车，当他要对祝怀鸢下手。
　　掀起眼皮在镜子里瞪他。
　　意思是别招惹祝怀鸢。

　　“咱爸妈都认她当干女儿了，我能对自己妹妹下手么。”廖崇边应着她边操作手机，扫完祝怀鸢微信添加好友：“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有局。”
　　折过身往外走，同时接起电话：“聿柏。”

　　随着廖崇走远，他的声音堙灭在酒吧喧嚣中。

　　廖婧又酝酿着吐了点东西出去，洗干净手从旁边的储物盒里拿出一条漱口水撕开倒嘴里，祝怀鸢适时递上纸巾。
　　廖婧擦完嘴，正色提醒祝怀鸢：“一定要离我哥远点，他不是好人。”
　　又比划着拳头补充：“他要是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弄死他。”

　　“廖崇哥不是说了我也是他妹妹嘛。”祝怀鸢被她的严肃逗笑，又扯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有点晕妆了。”

　　廖婧也知道廖崇就是单纯嘴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掉以轻心，他那德行可没谱，跟他玩的那一圈人都没谱。”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整理妆容，此时缓过劲儿来，人也清醒许多：“不过也有个例外，刚给我哥打电话那人还可以。”
　　“叫贺聿柏。”廖婧给她介绍着：“家世好人也帅，就是年纪大点，今年都28了，不然我真挺想给你俩牵个线的。”

　　姓贺？
　　祝怀鸢对这个姓氏异常敏感。
　　周围环境挺吵，不排除她听差的可能性，她确认一遍：“哪个贺？”

　　“还能哪个，加贝贺啊。”廖婧侧目瞥她：“这个圈子里能让我特意提到的贺家能有第二个吗。”
　　伸手勾一勾祝怀鸢下巴尖：“傻啦，问这种问题。”

　　那就是同一个贺家。
　　是听说过贺聿柏各方面都要比贺聿明更突出、优秀。
　　盛蕴也惋惜过她不能和贺聿柏联姻。

　　因着祝家给她挑选的联姻对象是腿有残疾的贺聿明，她心有怨气，连带对整个贺家都有偏见。
　　廖婧的夸赞于她而言只会起反作用。

　　她撇撇嘴：“照你这么说，他都快30了还没女朋友，可见是有什么毛病。”

　　廖婧张张嘴，欲要反驳，转念一想，祝怀鸢的分析也有道理。
　　这么些年，廖崇交往过的女朋友数量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就算是他那群狐朋狗友里最专一的人也谈过两三个。

　　唯独贺聿柏。
　　迟迟没有恋情。

　　难不成真有点难言之隐？

　　“等我回去问问我哥，八卦一下。”廖婧揽过祝怀鸢肩膀，搭着她离开卫生间：“不过我怎么感觉提起贺聿柏你有点不满意呢？”

　　要说之前还有一丝回转余地，现在两家人见面时间都定下来，联姻一事肯定也板上钉钉。
　　廖婧同祝怀鸢也很要好，林筱宁已经知道，告诉她也没什么。
　　“不是贺聿柏，我都不认识他，我是对贺家。”祝怀鸢长吁口气：“我家和贺家可能会联姻。”

　　廖婧脚步一个急刹车，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声音：“你说谁？”
　　“我。”祝怀鸢一脸平静：“和贺聿明。”

　　廖婧直骂：“我、操。”

　　……

　　贺聿柏连打三四个喷嚏后，成功吸引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球。
　　他送完宋清溪母女俩后被廖崇一个电话叫过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到这儿一看，就是一群人今天碰巧都挺闲，出来玩一玩。

　　廖崇才给他倒完一杯酒，递出去不是不递出去也不是，就那么卡在半空中：“感冒了？”

　　“没有。”贺聿柏主动拿过那杯酒抿了口。
　　昨晚他在会所约见合作方，谈完事情就去攀岩放松了下，过后冲了个冷水澡，估计是有点着凉。
　　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应该是最近连轴转，免疫力低下。

　　廖崇琢磨原因：“那是你最近惹谁了，这么在背后骂你。”
　　贺聿柏淡淡睨他一眼：“我又不是你。”

　　廖崇不服：“我怎么了，我人见人爱。”
　　坐沙发另一侧的人接话打趣：“女人尤其，男人也是。”
　　“可不么，就是因为到处留情才被骂的狠呢。”
　　“你懂个屁啊。”廖崇反驳：“打是亲骂是爱，她们骂我骂得越狠就越爱我。”

　　今天这个局是突然攒起来的，都是圈子里玩挺好的几个人，互相开玩笑不必有所顾忌。

　　其中一人听廖崇这么自恋，忍不住槽他：“别这么给自己贴金了行么，现在你这种浪荡人设已经不吃香了，得是我们聿哥这种禁欲人设最受欢迎。”
　　贺聿柏勾着唇，往酒里添两块冰。
　　廖崇嗤声：“他都快出家了，情根估计没长出来。”

　　“怎么没长，他不谈过一个么。”
　　“那后来怎么分的？”

　　像廖崇这种换女友如换衣服的，大家反而不好奇他的感情状况，而像贺聿柏这种轻易不恋爱的，大家就很是关心。
　　几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贺聿柏一笔带过：“不合适。”

　　有人顺势往下问：“怎么个不合适法？”

　　这就有些过于探究，贺聿柏没说话，用沉默告诉对方，八卦可以，但要适度。

　　贺聿柏是个很自我的人，他不会为任何人更改、退让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不喜欢别人过多打探他的私事，即便对方是他的朋友，即便对方没有恶意，他不喜欢依旧不会卖对方面子。

　　那人见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适时闭嘴，喝半杯酒以示歉意。
　　“那聿柏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全场年纪最小的一人问他，还提起件旧事：“上回我跟港商吃饭你帮我去镇场子，那港商到现在都还时不时跟我打听你，想把他女儿介绍给你。”

　　贺聿柏套用万能回答模版：“看眼缘。”
　　也不是敷衍，他真没有特定的喜欢类型，更没什么心思放在情情爱爱这事儿上。
　　恋爱、结婚，在他看来都挺无聊的，也没有意义。

　　廖崇坐到贺聿柏身侧，抬起胳膊搭在他一侧肩膀：“让那港商死心吧，我们聿哥命里就没爱情这一环节。”
　　贺聿柏垂下眸，警告廖崇：“酒别撒我身上。”

　　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几人玩玩闹闹，再聊一些生意上的事儿，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
　　快要散场时，廖崇收到祝怀鸢的消息，那会儿他就坐在贺聿柏边上，光明正大点开微信，贺聿柏没有偷窥的癖好，就是去倒酒身子前倾，无意掠过廖崇的聊天界面。

　　包厢里灯光昏暗，廖崇屏幕亮度调得高，贺聿柏也是眼神好，一眼就瞧出他正在聊天那人微信头像的人物有些眼熟。
　　半身照，头戴白色小礼帽，珍珠配饰，神态端庄优雅。

　　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但微信似乎不是他加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