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叫醒你》马克定食

11、第 11 章 孽缘

　　祝怀鸢满腹疑问。
　　跟着廖婧上楼，坐到她公寓沙发上后，脑海里都还在闪回着在楼下车里时无意中瞧见的画面。

　　那他都已经有家室还出来干这行？
　　这小区的房价不便宜，廖婧在这小区的公寓是她父母送给她的十八岁成年礼物之一。

　　而廖家可是在沪市上流圈子里金字塔的顶尖。
　　跟贺家不相上下。

　　他要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还用得着出去卖？
　　还是说那个女人是他新傍上的富婆？
　　亦或是，她看花眼了？

　　无数个问号在祝怀鸢脑子里打转。

　　“你说我是穿这件白色无袖，还是这件豹纹吊带？”廖婧从衣帽间里拎出两条裙子到客厅，在身前比划着让祝怀鸢帮她拿个主意：“要不穿豹纹吧，毕竟咱是去酒吧，应景一点。”
　　不等祝怀鸢说话，她又否定：“可我最近又想装一装清纯。”
　　难以抉择，交给祝怀鸢决定：“你觉得呢？”

　　廖婧絮絮叨叨半晌，最终向向祝怀鸢确认，结果抬头一看，人正坐那儿装沉思者呢。
　　双腿交叠，一条胳膊戳在沙发扶手上，屈指抵着太阳穴，右手搁在腿上轻敲着膝盖。

　　“你想什么呢？”廖婧费解问：“从车上就不对劲。”
　　祝怀鸢眼眸微眯，食指在半空划拉一圈：“你们这小区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你当我交际花啊。”廖婧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笑：“能认全整个小区的人估计只有门口保安。”

　　祝怀鸢哦一声。
　　这问题问得是挺神经。
　　她更偏向于是她看走眼，她和H还没有熟悉到仅凭一个侧脸就能断定身份的地步。

　　廖婧好奇心起：“怎么了，你要打听谁？”
　　“没谁，就刚看到个人挺眼熟。”祝怀鸢含糊其辞：“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
　　她和H在酒吧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相识，产生些许交集，即便是缘分，也只能归结为孽缘。
　　况且，她又不是他的谁，他怎么样跟她毫无关系。

　　这么一想，祝怀鸢就不再为楼下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H，他抱着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他女儿，他身侧的女人是谁，而纠结。

　　心思回到正地方，祝怀鸢给廖婧提出建议：“穿白裙子吧，我还没见过你走清纯风呢。”

　　……

　　祝怀鸢这次来沪市是有件正事要办——
　　同贺家人见面。

　　不是她孤身一人，是两家人坐下来聊一下。

　　时间约在后天，祝怀鸢想着很久没有和廖婧见过面，和贺家人以及那位有很大概率成为她未来老公的人吃完饭后她可能不会再有心情去干其他事，于是就提前来沪市找廖婧聚一聚。

　　廖婧要比祝怀鸢大四岁。
　　两人相识那天是近几年来京北气温最低的一天。

　　那天祝怀鸢学校突然停电早一个小时放学，她不想太早回家，准备走回去，在路上磨蹭一下时间。
　　京北这个风吹在脸上与刀子无异，祝怀鸢却倍感舒爽。

　　凛冽的冷空气混进呼吸中，再与呼出的白雾交融，光秃树枝上点缀着明灯几盏。
　　就是那一个瞬间，祝怀鸢最讨厌的冬天竟然变得有些美丽。

　　漫无目标地溜达着，走到一个广场时，她看到街边有个人布料单薄，蜷缩在角落里行乞。
　　祝怀鸢走近后才发现是个女生，女生冻到声线颤抖，说好心人帮帮忙吧。

　　女性天生就是感性动物，最是容易心软动情。

　　祝怀鸢就疯狂掏兜，把浑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包括书包里的犄角旮旯都搜寻一遍，找出所有的钱都塞给这个女生。
　　“这么冷的天，你快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一下吃点热乎饭。”
　　“这些钱不算多，但应该够你几天。”
　　说着她还要把手上那条梵克雅宝摘下来给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被祝怀鸢这一通操作整傻眼，那条梵克雅宝摘下来的前一秒，女生回过神来，忙起身制止祝怀鸢。

　　“不是，妹妹，你等会儿。”女生一脸状况外：“你别可怜我了，我这是装的，我是个表演生，这是我们老师布置的一项作业任务。”
　　女生语速极快，生怕她慢一秒，祝怀鸢就要把她领回家去取钱。

　　女生都做好真相曝光后祝怀鸢会暴跳如雷的准备，谁都不想被戏耍，但是祝怀鸢没有。
　　祝怀鸢就是哦一声，说那太好了，你不用挨饿受冻了。

　　女生就是廖婧。

　　廖婧事后跟她说，自己从未见过像她这么蠢又善良的人，说这个社会上多的是人耍心眼，有些人明明身心健全，就是好吃懒做，于是便出门行乞，还有那种专业行乞的群体，那都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祝怀鸢都懂。

　　她只是不在乎那些钱，她也知道那些专业行乞的群体会专挑最能博同情的小孩子，故意伤害他们，让他们去街上乞讨。
　　小孩们分文都不带回去，会被揍，要是收获满满的回去，至少能免一顿打，但这个行为的弊端就是会助长这些群体的气焰。

　　这道命题怎么做都是无解。

　　祝怀鸢辨别不出哪些是专业人士，哪些是真的可怜，那她就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既看到，就帮一下。

　　等廖婧收拾完出门，天色已然彻底暗下去。
　　后天廖婧他们学校开学典礼，她所在的社团有话剧要表演，今晚是最后一天排练，排练完社团的人约着出去聚一聚放松犒劳一下，祝怀鸢一来，廖婧就把她也带上。

　　先去吃的日料，后面转战到酒吧。
　　一群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顿时放飞自我，各式各样的酒摆满一桌，劲爆热辣的舞曲中掺杂着骰子摇晃的哗哗声。

　　廖婧这个社团氛围极好，大家相处也很融洽愉快，不存在故意灌酒的行为，能喝就喝，不能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厌恶话。
　　祝怀鸢所接触的人里，她是最菜鸡的一个，其余人都挺能喝酒，她被带着一起玩，赢了就是别人喝，输了就是她喝饮料。

　　廖婧今日手气欠佳，连输好几轮，酒喝不少，又一局结束，她三两口喝完一杯，打着乱七八糟的手势表明要去卫生间。
　　祝怀鸢陪同。

　　廖婧今晚上光顾着社交，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喝很多，这会儿酒劲上来，在隔间里都吐干净，天旋地转的晕乎感才消散一些。
　　她拉开门出去，祝怀鸢就在外面守着。

　　提前准备好的卫生纸递过去，祝怀鸢问她：“还好吗？”
　　廖婧回以一个OK：“小问题。”
　　说完，往外走时没留意到脚下台阶，就踉跄着朝前扑去。

　　祝怀鸢及时扶住她。

　　酒吧的男女厕所分散在一左一右，中间是公用盥洗台。
　　祝怀鸢带她去盥洗台边洗手漱口，水龙头拧开，水流声响起的一瞬间，另外一道男声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