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暖狸

14、014

　　刚参加完青壶宗本届新弟子入门仪式约莫半月有余，余温却已经在张闻玉的陪同下，把青壶宗逛了个七七八八。

　　此刻，她待在青壶宗的藏书阁，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阁楼上，稀稀拉拉的书籍，再看看那些书薄薄的厚度，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姐姐，这就是青壶宗的全部藏书了吗？”

　　张闻玉点头，“不错。青壶宗的藏书阁，在几大宗门中，已经算丰富了。”

　　“……”

　　余温低眉扫过各种书名，什么《炼气指南》《通脉要诀》，要么就是《我与张胜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五华风流记》等，不管工具书和地摊文学，主打的就是一个言简意赅，薄薄几张纸就算写完了。

　　“修真界真是文化荒漠啊！”余温大感痛惜，“偌大一个宗门，号称当世五大之一，连个史书方志都没有吗？”她就不要求文坛百花齐放了，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了解下当地的历史和风土人情不过分吧？

　　张闻玉疑惑道，“了解这些做什么？对修行有帮助吗？”

　　余温：……

　　懂了！她姐姐的疑问，就是造成修真界文化荒漠的主要原因！

　　见余温欲言又止，张闻玉想了想，“你要是喜欢这些，不如随我去南方，我们张家也有一个藏书阁，虽然我没怎么去过，但里面有很多书。”

　　然而，余温现在对修真界的“很多”书已经产生了严重怀疑，怎么的，青壶宗有十本，张家有十五本，这就算多了吗？

　　没等余温开口，张闻玉又说，“我母亲知道你认了我做姐姐，也很期待见一见你。”顿了顿，补充道，“你没有灵根，虽然拜在青壶宗门下，也无法修行。但，我上次送你的九老法印，能够吸收灵气为主人所用。我母亲手上就有一枚更厉害的九老法印，不如你随我去求她。”

　　余温一下心动了。她本来已经做好不修仙的准备了，余温对修行没执念，只要能留在青壶宗，混个几年挣点钱，把她娘从余家村接出来，日子也会好过点。但现在，张闻玉把一条能修行的康庄大道摆在她眼前，她顿时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不过，九老法印那么贵重的东西，是能求来的吗？

　　这个念头在余温脑海中掠过，就被她抛诸脑后。她不喜欢瞻前顾后，既然已经心动想要，那就尽力去争取，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姐姐，去你家要多久？”

　　“我自己的话，走传送阵大概三天。但你没有修为，我想，我们可以找鹤行帮忙。”

　　“飞舟？”

　　“不错，飞舟是青山派最受欢迎的鹤，飞得又快又稳，只是性子不好，谁知道竟然被鹤行驯服了。”

　　余温略作思忖，想着鹤行对张闻玉有偏见，但好在鹤行此人喜怒形于色、万事不住心，说不定让她和张闻玉相处一阵，就能改观呢？

　　于是欣然同意，“不过，姐姐，这事儿就让我去说吧！”

　　张闻玉面色一僵，想起自己确实不善言辞，越紧张越词不达意，默默同意了。

　　新弟子初入门有半年的保护期，让他们随意行动了解各峰选择修行方向，在此之前，余温这批新弟子是见不着宗主大人的，因此不必辞行，直接从望月峰御剑往青山派去。

　　不得不说，张闻玉确实很有天赋。她虽没拜在青山派门下，但御剑之术极为娴熟，脚下长剑宽大如刀，站上去丝毫不晃，如履平地！当然，要是没有灵池突然出现就好了。

　　余温又被吓了一跳，惹得灵池一阵发笑。张闻玉拍拍余温的肩膀安抚，“她修的道术就是如此，如影随形，神出鬼没，你习惯就好。”

　　灵池故意逗她，“哎呀，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说完，就凭空消失了！

　　余温：……

　　“姐姐！”她向张闻玉控诉，“你看她！”

　　张闻玉也被她俩逗笑了，朝空气中一伸手，凭空揪出一个灵池来。

　　灵池一脸无辜，“这不是妹妹不想看到我嘛！”

　　余温：……真是没眼看！

　　灵池撑着下巴，眨眨眼，忽然说，“小温，姐姐还能看到鬼噢！”

　　余温心里一咯噔，脸色都变了！怎么，灵池还能看出自己是穿来的吗？

　　“灵池！”见余温真的吓到，张闻玉急忙制止灵池，灵池笑呵呵的，“这会儿倒是胆小，刚醒那会儿，见我不是鬼差，小温还很失望呢！”

　　余温岔开话题，严肃道，“我有一个问题。”她说，“灵池姐姐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无论我们看得到看不到？”

　　张闻玉点点头。

　　“那——”余温眨眨眼，一脸好奇，“姐姐沐浴之类的，她也在一旁看着？”

　　这话一出，张闻玉和灵池相视一望，顿时双双面如飞霞，伶牙俐齿的灵池脸色更是红得厉害，连捉弄余温的心情都没了。

　　“这个问题——这个——”张闻玉嗫喏着，还试图回答。

　　灵池看出余温眼中的促狭，恼得叫道，“少主！”她明明没有眼睛，神色却娇羞动人，急道，“小温故意的！她坏心眼多着呢！”

　　“啊？”张闻玉看看余温，余温摆出无辜的神情。她再看向灵池，见灵池面色酡红，急羞之色甚于言表。张闻玉脸更烫了，“灵、灵池，那个时候——你不必守着……”

　　灵池一听，顿时从头红到脚，宛如煮熟的虾米一般，“我是瞎子啊少主！不是，我是说，我守着又不是看着——”

　　张闻玉就事论事，“可你不需要用眼睛看。”

　　灵池：……

　　灵池变成了红池，并且表示不想理这对姐妹，立刻隐身了。张闻玉伸手在虚空中揪，抓来抓去抓不着，灵池躲着她呢！导致张闻玉像突然发癫，对着空气动手动脚……

　　余温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把张闻玉笑得更急了，见实在揪不住灵池，索性她一抬脚，和灵池躲一处去了。

　　余温的笑顿时嗝住，面色惊恐，“不是，姐姐，您还御剑呢——”这人直接没了算什么回事！

　　空气中传来张闻玉的声音，“没事，我御着呢。”

　　随后，又传来灵池偷笑的声音。

　　余温：……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灵池的隐身术并不能一直保持，不过没关系，她的技能没有冷却时间，隐身一结束，她就再套个隐身，于是，一路上，这两位旁若无人，张闻玉一脸平静地站在灵池身边，灵池反复施法，两个人不停地若隐若现，一会有一会没……

　　抵达青山派时，那两位还处在隐身状态。所以，鹤行抬头，看见余温在“御剑”时，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你你你……”

　　余温经过一路来的摧残，已经麻木了，“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吧。”她面无表情。

　　“啊！”鹤行一声尖叫，她疯狂摆手，“你快走开啊！是什么闪瞎了我的眼！啊，是一个装叉的王八蛋啊！”

　　余温忍俊不禁，“行，你真行，”她朝鹤行竖起大拇指，“你真是生错了时代，不然，奥斯卡影后得有你一席之位！”

　　鹤行拱手，虽然听不懂但不耽误她知道那是夸奖，“承让承让，闻玉师姐的剑，青山派没人不认识。”敢情这家伙是故意的！她又说，“不过，闻玉已经厉害成这样了？人不来，也能远距离御剑，送你过来？”

　　余温：……

　　懂了，鹤行这属于知道，又没有完全知道。

　　仔细想想，鹤行好像一直处于一知半解但心直口快的状态，仅凭一点细枝末节，就能够让鹤行大动肝火，对一个人生厌或者喜欢。比如，她看余温顺眼，只是因为当初接余温时，余温表现得过于镇定且自持，让鹤行刮目相看。有了良好的第一印象，哪怕后来余温缺德小小地坑了她，她也不放在心上。相反，对闻玉，她一开始就有对张家不好的印象，以至于不管闻玉表现如何，在鹤行心里都是别有用心。

　　余温思索着，不由打量鹤行半晌。鹤行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抱住自己，“你什么眼神？你可别看上我，我心里只有教习先生！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拥抱！”

　　余温：……

　　是了，鹤行还有一个特点，对教习有着莫大的兴趣，但似乎她的那种狂热并不像暗恋。

　　没等鹤行有动作，张闻玉瞬间凭空出现。这次，灵池没有现身。

　　鹤行吓了一跳，“闻、闻、闻师姐！”

　　余温见她这模样，心里一下平衡多了，不能总是自己反复受惊吧！

　　张闻玉脸上已经没了表情，看向鹤行时，甚至有几分审视。把鹤行看得身上鸡皮疙瘩又冒出一轮，不由往余温身边蹭了蹭。

　　余温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鹤行的脑袋，“鹤行师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头一回叫鹤行师姐，鹤行头发都差点竖起来，警惕发问，“什么事？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余温：……就是说，后面那句话是怎么回事？

　　鹤行摆摆手，“那不重要，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她对此不甚在意，仍旧盯着余温，“你先说你有什么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当你师姐！”

　　“哦，”余温说，“所以，你上回说许掌门很——唔！”话没说完，就被鹤行捂住嘴，鹤行赔着笑，“好师妹，咱俩这关系，不管你有什么事，师姐还能不管？说吧，你的事儿，师姐能帮的要帮，不能帮的，帮倒忙也要帮！”她义正言辞。

　　余温咬牙，“帮倒忙倒也不必，鹤行师姐真是客气，”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遂把此行的打算告诉了鹤行。

　　鹤行神色变得古怪，看一眼闻玉，把余温悄悄拉到身边，“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张家的事吗，你还是打算当她的行路护法？”

　　“没有，我是去求九老法印，没有法印，我没法修行。”

　　鹤行狐疑道，“那么珍贵的东西，人家能给？”

　　“能不能给再说，我得先去求。”

　　鹤行撇嘴，“我就怕你被骗了。先说好，我不是不帮你，是飞舟已经被教习预定了，”她喜滋滋地说，“教习要和我单独度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