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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铃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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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考官时期
#七夕没能发一篇文我的错
#我很抱歉后面越来越水了(因为懒)
00
铃兰花开,幸福归来。
赠你一朵铃兰,希望我不在时,你能够守到幸福。
等到花开之际,便是我归来之时。
01
“他……”
考官A躺在床上,手指上还缠着绷带,一旁的楚月见了,递上了一杯水。说道:“A,你可算是醒了,这阵子可忙活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高齐见你几天没来会议室,都敢当着同事的面调侃你了,说什么工作机器总算怠工了。”
考官A还是没什么表情,楚月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刚刚故意只字不提秦究的事情,就是怕A伤没养好还徒增伤感,现在怎么看也不像是不难过的样子。
楚月看向考官A,他的眼眸深邃,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平平淡淡的——
但他确实很悲伤。
这两个人还真是像呢。
楚月恍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考官A接受惩罚的那天。
那时还是秋初,天气应该有些热吧,她挽着袖子。白灯区是处罚犯了严重错误的人,一年到头虽然并不热闹,但也不能说是冷清。前几个星期还有一个考官浑身带血被人“架”出来。
楚月一向不喜欢看血淋淋的东西,看见这些就下意识地想别过眼去。
那天,她照例在控制台前站着,突然电脑传来了新通知,又是一项违规通知,还是橙色级别的。
楚月眉头一皱,她点进去想看看是哪位这么能耐的时候,表单上的内容让她的手抖了一下,随后又退了出去。
他竟然能喜欢什么人?
是bug吧?她这么想。
再点进去时,内容并没有变,违规人员还是a,那个传说中的系统代言人考官A。违规事项也没有变,与考生秦究关系过密。
楚月的眼皮跳了跳,她关掉通知,两天后应该就是秦究出系统的日子了,现在人还在禁闭室关着,要是考官A现在受罚……
还没想完,突然显示屏又弹出了一个通知,系统传来的信息,写着“应a要求,处罚延后5天。”
楚月在心里笑了笑,看来不需要自己担心。
这位同僚总是习惯把伤害范围控制在自己身上。
五天后,她进入故障区域,接回在白灯区走了一遭的考官A,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伤口也没在淌血,在低温下已经凝成了痂。
周围并没有其他考官来,大概是因为系统护短的特性,做了简单的保密措施。
“那个,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楚月还想补救一下。
考官A总算开了口:“要什么转机?他走正遂了我的愿。”
考官Z当然明白这人的嘴硬,她什么也没说,就先走了出去。
考官A确实不想秦究留下,留下来趟这滩浑水。
他甚至比系统更想让秦究走。
可直到秦究真的离开的那天,那一晚,他们站得很远。他只记得——
模糊视线中,月色也不抵眼前的那个人清晰,对面的人眼眶微红,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惜他再也听不清了……
02
忙碌了一天的楚月回到了自己的别墅,这些天天气逐渐变热,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秋老虎”吧。这些天她一直三头跑,既要开会,也要照顾考官A,末了还要去筛选新任监考官。
她觉得自己操心得跟个妈一样。
回到了房间里,她突然看见窗帘上映着个影子,她往阳台走去,一盆铃兰花在月光下立着,她一拍脑袋才终于想起了这档子事。
那天,考官A去清理考场,正好撞上了带秦究回休息处的日子,他脱不开身,只能让楚月前去。
那正好是考生秦究的第十一次违规,楚月一进禁闭室的门,眼皮就控制不住的向上翻。
早年禁闭室是有监控的,直到之前从主控中心出来,禁闭室透明的眼线才陆陆续续地停用,楚月看过不少人的禁闭室,无一例外的血腥肮脏,令人害怕。然而这位考生竟然在禁闭室里种花。
别的考生一进禁闭室就害怕到不知所措,而他却在里边做园艺;别的考生一见到监考官就像见了瘟神,他整天凑到A的旁边没话找话。
啧,这种胆量难怪能被A拉入他们的计划里。
她愣了一瞬,随后说道:“那个,A他清理考场去了,我来带你去休息室。”
秦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聊聊?”
楚月觉得有些好笑,跟监考官聊天,真亏他想的出来,毕竟是A的人,她还是赏了个脸,反手将禁闭室锁住,坐在了椅子上:“说吧。”
秦究拨弄着手里的花,开始说道:“那个,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楚月嗤笑了一声:“在系统里有什么是A不能做到了,何必来找我,去找他不就行了吗?你这样只会让我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打算瞒着A干什么?”
秦究拨弄花朵的手指一顿,漫不经心地说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考官Z的眼睛,我是不想让他知道。这次考场的干扰器是我埋的,故意在这个时候支开他,就是为了单独见你。”
“我是带着任务进来的,或许在大考官第一次把我带进主控中心时,你就知道了……”
楚月心说不是,是从秦究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初代监考官的嘴中时,她就知道了。
“所以,系统可能会把我赶出去,劳驾你帮忙留一个监考官的空位。”
楚月看向他:“你让我瞒着A再把你弄回来?”
秦究笑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话语却带着几分苦涩:“于公于私,我都要回来,你就说帮不帮吧?”
“行吧。”楚月还是先败下阵来,她感慨万千,转过身去留下了一个沧桑的背影,突然又听见某违规考生说道:“还有……我走以后,麻烦把这盆花送给大考官,搬着走吧,先送到你家,禁闭室连阳光都没有……”
楚月心说自己可真工具人,她回头看去,总觉得在白炽灯下站着的秦究面容冷峻,冷峻到有些不再像原来那个嚣张肆意的少年,而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呢?一个像是形容词而又不是形容词的东西从她脑海中划过,却怎么也想不到。
03
考官A出院的那一天,楚月去病房区接人。
“不错,能跑能跳了。”楚月赞赏地看着考官A,又假装看了看手腕上莫须有的手表,咳了一声说道:“那什么,到点了,走吧。”
考官A拖着箱子跟着走了出去,在家门口看到了空旷院子里突然多了一盆花,楚月挠了挠头,她本来是想搬进屋里的,但看着考官A家中一尘不染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把这么个玩意放到地上去煞风景,于是退而求其次,放在了院子里,四舍五入也是送了。
“这是那个谁给你的,他……他说,只要铃兰开出了了花,那个谁就会回来。”
“谁要他回来了,出去了更好。”
考官A皱了皱眉头,看似不经意轻轻地踢了一脚花盆,整株花都沐浴在零星的阳光之中,考官A拍了拍裤子沾染的灰尘,随后才回到了屋子里去。
楚月在后面略微吐槽了一下口嫌体正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忙浇了浇水。
从那一天开始,考官A干净的院落里出现了一盆花,过路的考官无一不讶异,许多问题却又在对上主监考官凉凉的目光的那一刻止住了。
考官A开始适应了养花的生活,明天必浇水松土,尽管他一开始说他并不喜欢这盆花。
行动也已经默认了某一种真实的想法不是吗?
04
直到秋天快要临近末尾了,铃兰也才堪堪长出了个花苞。
你说铃兰花开,就会回来找我的……
考官A靠在窗台上,看着半开不开的花,思念着那个送花的人。
你看,它已经长出了骨朵,所以你能不能再回来看我一眼……
考官A拿着剪刀,看着那一个小花苞,终究是没能下的了手。
也就是在那之后的后几天,新一轮监考官来到了系统中,那天的阳光罕见的很好,铃兰花处在一片光亮下,骄傲地朝他仰首。他临走之前浇了把水,这才踏上了日常去会议室的道路。
走廊上很亮堂,考官A走在光中,觉得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就往阴影处走去。
就在难以适应的阳光下,一个张扬的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中,考官A拿着文件的手倏地一怔,那个人朝他走来,阳光似乎也没有这么的刺眼了,他带着难以遮挡的光芒,中和进他的阴影之中,就像无数次在梦中的场景一样。
他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垂下了视线,敛住了那一抹失落:“没有。”
05
他们在会议室之中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以前能使他们争吵的是伤口,醉酒或生病;而现在使他们争吵的是bug,死人或系统。
这些将成为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对于考官A来说,在漫漫长路之中无休止的争吵让他几近崩溃,仿佛外表再坚硬都仅仅是表面,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亡。
又是一场会议,考官A紧绷住神经,刚想说话,就被对面的人抢了先:“主考官,这次真的要给一个解释了吧?”
考官A抬头看了他一眼,凉丝丝的说道:“我又不是系统,问我干嘛?”
考官Gin皱了一下眉头,即便是不经意的,但落入考官A眼中,却异常刺眼。
他见过这种表情,就在考场上,考生秦究在解决完一个NPC时常常会露出这种表情。
可以说得上是……讨厌。
还有更多的贬意词可以来形容这种表情,可他却不敢细想下去了。
考官Gin看向他,说道:“主考官,如果次次都用系统bug来糊弄我们这些监考官的话,好像有点说不下去吧。难道考生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考官A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衣服,素白的衬衫角被他攥在手里,几乎皱得不成样子,对面的声音还在响着。
“哦,我差点忘了,我们的主考官跟系统亲密得很,被同化到跟机器一样冷血无情的态度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吧……”
考官A面前的景象越来越糊,他怔愣住了,在眼角泛起薄红的那一刻,他拿着文件夹大步的走了出去。
吵闹声,喧嚣声离他越来越远……
所有人都要靠着他,他却只能在得以喘息的瞬间靠在墙壁上。
直到靠得脊背微微有了一丝疼痛,他才会重新站起来,又以满身矜傲的姿态走进别人的眼中。
06
那一天开始,考官A的院子里唯一的春色也被遮掩住了。从会议室回到家中,他拿起了一把剪刀,随后撑着黑色的伞走到了院子里,将目光落在了那一盆花上。
他的眸色很淡,里面还蕴酿着复杂的情感,然后下一秒,手起刀落,唯一的一个花苞落在了脚下草地的泥水中。
没有人再看见过那个花苞,但是总会有这么几个细节,比如偶尔可以看见零碎的花瓣,它们并没有被那场雨冲走,还散落在草地中,论证着——
它们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