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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宣布死亡 ...


  •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晚上脱了鞋和袜,不知清晨穿不穿。”

      穿白大褂医生推得大门吱吱响,他喊话的时候,时姝跟家人正躺在冰冷的走廊上打地铺。

      时姝没有睡意,模模糊糊,听到吱吱作响的大门,她潜意识的认识到,通报坏消息的噩耗即将到了。

      时姝强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心狠狠地抽搐了下,听到医生念着“祁茉”的名字,她的心凉透了,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心沉到谷底,腿也打着抖,好在对象杨晓帆陪在她身边,让她感到一丝欣慰,可这种宽心在几秒之后消失殆尽。

      时藜充满恐惧地望着时姝,她不安的表情因为哭肿的双眼显得更加绝望,颤抖的双手紧握着时姝。

      时姝木讷地转头望了一眼小凡,弟弟不知所措,呆呆的守在宋景华旁边,眯着双眼,满脸疲惫。

      时姝明白,最怕的还是来了,可能弟弟还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就像当初的她跟时藜不明白“再也没有爸爸”一样。

      听到宣布死亡以及准备后事的那一刻,时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2022年6月12日1点48分,医生那司空见惯的眼神已经察觉不出任何怜悯,实在是过于冷漠无情,通报消息的样子跟下达命令无一区别。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以至于时姝没有办法接受。

      时藜已经哭不出声了,她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眼底的无措还是那么明显,像极了被大人抛弃的小孩。

      时姝无力地靠着墙壁,眼前的场景深深刺痛她,她不知所以地转头望向时藜,脑子像被什么抨击了一下,清醒的映射,这一幕在眼前晃动了一秒,熟悉感油然而生——在梦里见过。

      这一幕,她真的在梦里见过。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躺在大学宿舍的上铺,具体记不清是夏季还是冬季,时姝曾经梦见过这样的场景。

      前因已经记不清了,时姝只记得祁茉脑袋受了重创,进了重症监护室,做了手术,她跟时藜还在上学,火急火燎的奔回家。

      再见面的时候,祁茉已经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身上插满了管子。梦里的她身为第一视角,可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半夜惊醒。

      再入睡时,做到一半的梦便又续上,此时,祁茉已经能站立了,拄着拐杖,只是一条腿废了,人也不是很精神。

      比起植物人,祁茉现在的状态好很多,可时姝还是很难过,好好的人转眼就不像样了,对着祁茉又是一顿哭哭啼啼。

      画面一转,祁茉又变成了一个只有三岁孩子的智商,痴痴呆呆。眼神露着一股呆滞,嘴里的饭也流的到处都是,一直看着时姝傻笑。

      时姝哽咽,嘴里一直念叨:妈妈,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可得到的永远都是叽里咕噜的傻笑、摇摇晃晃的四肢还有吞吞吐吐不成句的言语。

      时姝不忍,又是一阵哭泣,画面几经辗转,便到了医院。

      梦里的最后场景是在一个大厅,白色的大厅,就像身后的大厅,简直一模一样。

      时姝还记得,那个梦醒后的早晨,她吓出一身冷汗,天刚亮,就给祁茉打去了电话,生怕晚一点就出了岔子,问候了母亲,方觉噩梦一场,只是梦里真实万分,让她久久不能缓和。

      同样的场景,跟梦里的一样。也就一刹那,那种感觉便油然而生。——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预知梦的本领?

      幼儿园的时候,梦见二伯买了许多吃的回家,隔天家里真的多了许多零食,门口还有车辙印。

      小学的时候,梦见时珂嘉的爸爸,被炸弹炸死,他的爸爸第二天便逝世,在家门口的小巷子举行了葬礼。她跟时藜回家路上经过,飞一般的跑走,吓得头也不敢回。

      高中的时候,梦见奶奶去世,穿了寿衣,周末回家便得到了噩耗。

      大学的某天夜晚,梦见了妈妈去世,重伤了头部,结果——

      真的,只是巧合吗?越怕什么,就越是什么?

      或许,是小时候父亲去世,让时姝产生了害怕,怕他们有事,梦里经常是祁茉跟时藜,有时候还会带上弟弟。

      可从小,她就整晚做梦,梦中不是各种害怕,就是惊悚,每日必做,无一例外。有时候一晚上能换好几个场景的梦境,梦的质量参差不齐。

      一阵毛骨悚然,时姝抖了抖身子,头皮有些发麻。身后的大厅,深夜的宁静,让时姝不禁感到真正的害怕,前所未有的。

      临走前,医生又补充了一句,早都不行了,大脑已经死亡了,电击也抢救不回来。

      时姝皱眉,这不是给我们找不痛快吗?说这个做什么?从昨天就开始说,说到今天了,难道她跟时藜不清楚吗?她们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非要这么明晃晃的刺激人吗?

      时藜不像先前听到医生说,脑袋开颅,血管都裂开一样震惊又闹腾了,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瘦小的身子一颤一颤,衣服上全是泪水,脸颊像个小花猫。

      以前,祁茉会说,小老二,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好的美女变成小花猫了,现在,人躺在里面,再也听不到了。

      时姝沉默,眼里含泪,不知所措。

      宋景华在干什么?时姝突然想知道,转头目光落在身后蹲在角落里的继父,旁边的宋小凡一脸无辜。

      门带上了,医生说完就走,只留下他们一群人大气不敢喘。

      时姝刚想张嘴,宋景华走上前让时藜赶紧通知宋景浩与钱文菊两口子。

      “人一会拉出来,赶紧联系车来拉走,天热,容易有味!你们有联系方式没?有就赶紧联系,没有我给你们提供!”

      时藜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医生给的卡片。医生说完又进ICU了,宋景华让时藜打个电话问问。

      第一个电话打了两遍没有打通,第二个电话打了一遍接通了,人家嫌地方远,又是凌晨,要加二百,平时都是四百的价格。

      宋景华说考虑一下,时藜按照他的意思回复了,可内心有些不悦,觉得都这个时刻了,还在乎那二百有什么意思?

      “一共就两个电话,怎么办?”时藜心里有火。

      “我这还有一个。”祁东从兜里拿着一张颜色一模一样的卡片,递到时藜手里。

      时藜一脸震惊,大舅竟然有这个?难道?但眼前联系殡仪车是最主要的,她稳了稳情绪,也没有多问,继续打了下一个电话。

      对方报价五百块,大家都能接受,便让对方赶来了。

      时藜刚打电话联系完,宋景华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夺过时藜手里的卡片开始骂骂咧咧,指着祁东(祁茉的弟弟)一顿臭骂。

      祁强(祁东的儿子)连忙制止:“行了行了,爸,姑父,你俩都少说两句!”

      宋景华不依不饶,本来就对祁东有意见,祁茉住院这两天,祁东就知道吃,谁都没有他吃得香,从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炫一顿饺子,这么多人,别人都没胃口,数他吃的最多,数他吃的最欢:“你来做什么的?参加葬礼的?送行的不?”

      “你什么意思?我姐出事了,我心里不难受?”

      “我还想怎么意思?你接这个小纸条做什么?”宋景华把纸条甩在了祁东的脸上,时姝一脸错愕。

      祁东脸色铁青,“我不想着能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转院出去……”

      “你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就从人手里接?你是脑子有病还是怎么回事?”宋景华指着祁东,没好声。

      “你骂人干啥?”

      “骂你轻的!盼着你姐死不?这么大的人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字?祁茉呼吸都困难,带着呼吸机,医生说不能转院你听见没听见?两个孩子都说了,医生也说了,上午你不在这?别人给个什么也能拿着?脑子不清楚?简直中邪了!”

      “我咋知道这纸条啥意思?”

      “TMD,什么也能接,这是医院!中午出去充个电就拿个这回来?天天就你能充电,你姐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玩手机?打扫卫生的都能找上你,我们几个一个也没找上,你是真行!”

      宋景华眼睛带着血丝,恨不得吃了祁东,中午有个扫地阿姨给祁东一张广告卡片,卡片上面画着一辆汽车,大概信息多为:转院小型车,速达X小时,联系电话等。

      “我没想那么多,那人跟我说可以转院,我就拿着了啊!”

      “这么大人了,什么都不懂?转院不得通过正规手续?打黑车算怎么回事?你自己寻思寻思,医院里面发这个的是什么意思!”宋景华白了一眼祁东,压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医生上午明明说的是祁茉只要度过了危险期,熬过这段大脑水肿的时刻,就会缓过来。

      他内心觉得,祁茉抢救不回来,都是因为祁东接到这种“殡葬”的广告,带来了厄运,一切冥冥之中好似都有天意一样。

      但很多时候,走投无路的人都别无他法,随便一阵风,就能掀起来一片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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