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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婚事 陆林的火气 ...


  •   车子驶进临海市空军疗养院的大路时,裹挟着咸腥气的热浪正扑在车窗上,把玻璃烤得微微发烫。

      八月的临海正处在一年里最热的伏天,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一层油光,只有路两旁遮天的高大杨树,撑出一路浓得化不开的绿荫,蝉鸣藏在枝叶里,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却又带着盛夏独有的松弛感。

      吴忌靠在副驾上,指尖轻轻点着车窗,空调冷风对着他吹,把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转头看向驾驶座的薄暮,眼睛弯起来:“还是喜欢北方的气候。”

      “四季分明。”薄暮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把空调风口往上调了调,“马上就到了,家里提前开了空调,比较凉快。”

      后座的陈晨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跟着吴忌回了临海,一路上也没停下翻书。听到两人说话,他抬眼往窗外扫了一眼,又默默把书合上,放进了背包。

      陈敬东比他们早五天来临海,对接十九局临海分部的工作。儿子要跟着吴忌,他便毫无犹豫地把工作重心迁回了临海市。

      过了大门岗哨,跟着前车,一直到最里面,一栋小楼出现在眼前。

      坡屋顶,方方正正的格局,是部队将军楼最经典的样式,和上辈子京市爷爷住的那栋很像。楼前的竟也种了一棵柿子树和一棵海棠树。

      车子停稳,吴忌推开车门,一股热浪瞬间裹了上来,他抬头看着这栋楼,愣了好半天,忽然转头朝薄暮笑了,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眉眼间全是温软的笑意:“薄响响!”

      就知道是薄暮安排的,好熟悉的感觉。

      薄暮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挡了挡头顶的烈日,把人往里带,指尖蹭过他晒得微微发烫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喜欢吗?”

      他太懂吴忌了。上辈子两人陪着爷爷在那栋将军楼里住了十几年,从青年到中年,那是家。这辈子吴忌无父无母,是陆林给了他们一个家,可心里,他永远念着那种规整的,带着烟火气的安稳。

      “进去看看?”薄暮牵着他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

      “嗯!”吴忌点点头,脚步都轻快了些。

      推开门的瞬间,沁凉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熟悉的松木香气,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暑热。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向阳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沙发,对面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吴忌常用的数学专著和论文集,连摆放顺序都和沈阳家里分毫不差。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双开门冰箱里已经塞满。

      三楼三个房间,向阳的主卧带着大阳台,摆着宽大的双人床,阳台放了两张藤编的躺椅,旁边摆着小茶几,夏天的傍晚坐在这里吹海风、看星星,再合适不过。隔壁的书房临窗放着大书桌,一整面墙的书。

      最后一间是薄暮的,门锁着。

      二楼差不多的布局,只是一间是陈晨的,一间是陈敬东的。庄明他们住在一楼。

      薄暮就对陈晨说“去卧室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添加的,房间是你爸爸布置的,他下班就过来。”

      陈晨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把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椅子上。和京市的房间一样。陈晨笑了。

      傍晚时分,暑气稍稍退了些,陆林来了。

      他开着那辆半旧的越野车,车刚停在楼下,楼上的吴忌就听见了动静,薄暮已经在门口等着。陆林推开车门下来,今天竟然穿着警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有了点白霜,可眼神还是当年那样,像山一样可靠。

      “陆队!”吴忌已经下楼,笑着喊他,快步走了过去。

      陆林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张开胳膊先抱了抱扑过来的吴忌,又拍了拍薄暮的肩膀,“可算回来了。”

      “薄暮,去,车子里有海鲜。”陆林一点没客气,指挥着薄暮,“梭子蟹,还有皮皮虾扇贝,全是活的。”含笑看着吴忌,“知道你爱吃。”

      车后座塞得满满当当,泡沫箱里装着鲜活的海鲜,薄暮抱着东西往屋里走,陆林看着吴忌,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还是这么瘦。胃口不好?”

      吴忌摇头,“体质就是这样,胖不起来。吃的挺好的,饭量也不少的。”

      进了屋,陆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晨。少年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朝他鞠了一躬,声音清清淡淡的:“陆叔叔好。”

      “这就是晨晨吧?”陆林笑着走过去,“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这话一出,让抱着泡沫箱的薄暮诧异的看着陆林,呦,会说客气话了。

      陈晨被夸得耳根有点红。

      陆林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第一次见面,叔叔没准备什么别的,这个给你,买几本喜欢的书。”

      陈晨转头看向吴忌,见吴忌笑着点了点头,才双手接了过来,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陆叔叔。”

      晚饭是薄暮和陆林一起在厨房做的。

      八月的临海,海鲜正肥。慢慢一桌子海鲜,陈敬东回来时,薄暮正好端着汤出来。

      陈敬东和陆林见过 ,但不熟。两人是不同单位,陈敬东是省厅的,陆林是临海市局的,算起来,当初陈敬东比陆林高一级,算是上级单位,但现在十几年过去,陆林到了省厅,陈敬东辞职快二十年了。

      陈敬东比陆林大几岁,陆林叫他师兄,虽然不在一个系统了,但是还是前辈,陈敬东称呼陆林陆队,现在是重案二支队的队长,有组织犯罪的侦查。

      两人续了几句旧,就在餐厅坐下,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吴忌咬了一口蟹黄,眼睛都亮了,抬头看向陆林:“鲜!总感觉比京市的好吃。”

      “今天早上刚摘的小网,多吃点。”陆林笑着给他又挑了一个又大又肥的。

      薄暮在旁边给吴忌剥皮皮虾,剥好了就放进他碗里,接嘴道,“最多吃两个。想吃下次再吃。”

      陆林立马倒戈,“嗯,下次吃,下次吃。”他也记起吴忌胃肠还是弱一些,从小养的就小心。

      陈敬东想给儿子剥螃蟹,吴忌就说,跟着我吃,自己剥的更好吃。真的,你试试?

      陈晨信了照做,还问为什么?

      听得大家都笑,吴忌反而和陈晨解释,自己亲自完成更有成就感,就着成就感很美味。

      吃完饭,陈敬东和陈晨去收拾行李,楼下,吴忌陪着陆林喝茶,看着陆林,笑眯眯地八卦起来:“陆队,什么时候结婚啊?”

      陆林咳了一声,但毕竟年龄大,脸皮厚,“你们俩,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俩有内线。”薄暮切了个西瓜,端到两人跟前,又朝楼上喊了句,“陈晨,下来拿西瓜吃。”

      吴忌笑眯眯的,“奶奶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去南方见见王记者吗?”

      陆林被两人怼得没话说,拿起一块西瓜,“不用,她过月底来临海,先去分社对接工作,到时一起吃饭,见见面。”

      “真的?”吴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我们准备什么礼物好?”

      陆林吐出西瓜子,“不用,你们是小辈,她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陈晨跑下来,薄暮递给他一个盘子,里面有几块西瓜,这是个大瓜,四分之一就看着很多,”去吧,回房间和爸爸一块吃。“

      陈晨朝陆林点了一下头,就端着西瓜回了二楼。

      吴忌怕陆林误会,就说“这孩子八岁才开始说话,话特别少,心性还是有点单纯。”

      陆林早就察觉出来了,也不会在这方面误解孩子没礼貌,“很好了,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当父母的只要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临走的时候,陆林拍了拍吴忌的肩膀,很认真地说:“回来了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陆队,”吴忌点头,“王记者到了,别忘了一块吃饭啊。”

      陆林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开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八月的海风一样,松弛又惬意。

      伏天的临海太热,吴忌和陈晨就每天清晨五点多起床,趁着天还没亮透,去海边赶海。薄暮开车陪着他们,带着小桶和铲子,陈晨话不多,却很会找螃蟹洞,每次都能挖小半桶小螃蟹,玩够了再放回海里。回来的时候,顺路买刚出锅的豆浆油条,回到家就着冰镇的绿豆汤吃,浑身的暑气都散了。

      白天日头毒,两人就泡在书房里,开着空调,窗外的蝉鸣聒噪,屋里却安安静静的。吴忌看论文,陈晨演算题目,遇到卡壳的地方,陈晨就拿着本子过来问,吴忌三言两语一点拨,少年瞬间就通了,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盛夏里最安稳的声响。

      薄暮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他自己的工作,偶尔抬头看看认真的两个人,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到了下午,就切一盘冰镇的西瓜,放点荔枝,端到两人手边。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就去疗养院的泳池游泳,或者开车去海边,踩踩水,吹吹海风。陈晨车祸后就和爸爸在京市生活,临海的日子很快适应。吴忌也带他去临海的大学,有感兴趣讲座,就带他去听。暑假的大学也挺热闹。

      陈敬东最近工作有点忙,每天回来都带点小吃,每次都不重样,陈晨还长胖了点。吃完饭,父子俩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陈晨会和爸爸说自己解出来的难题,说听的讲座,陈敬东听不懂,但是个合格的倾听者,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和骄傲。

      那天吴忌刚和陈晨从海边回来,就接到了陆林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吴忌,嘉佳昨天到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她想早点见见你们俩。”

      吴忌一下子就精神了,“嗯嗯,去哪里吃?”

      薄暮比划一下,让吴忌把电话给他。

      “陆队。”薄暮停了一下听陆林说,“嗯,好,我知道了。没事,我安排。行,晚上酒店见。”

      吴忌看着薄暮,“去哪里吃?”有海鲜没?好几天没吃了。

      薄暮看着吴忌,带着戏谑,“王记者住在酒店,就定了酒店的宴会包厢,那边也不错,能看到整片临海湾的夜景。”

      “哦哦,挺方便的。”吴忌放心了,肯定有海鲜。

      “王记者老家是云省的,喜欢吃辣,我们点一半辣的,一半清淡的。”说着还看吴忌,眼里有笑意。

      吴忌瞥了薄暮一眼,“薄响响,你什么恶趣味,馋我吧?”知道自己想吃海鲜,还吊他胃口。

      薄暮大笑着揽着吴忌的肩膀,“肯定点海鲜。”

      哼!

      下午陈敬东早早回来,准备带儿子出去吃,去逛夜市。薄暮和吴忌就出发去酒店。庄明带着四个人跟着,他们第一天的时候,薄暮给他们放假,休息几天,最近也轮流熟悉临海市。

      当吴忌他俩推开包厢门,坐在沙发上说话的王嘉佳和林陆林立马站起来,让吴忌诧异的是,王嘉佳穿着民族服饰,黑底金线裙,虽然是全黑,但是袖口绣着金色太阳纹和火焰图腾,还佩戴了繁琐的金色首饰,显得庄重严肃,长头发竖起,带着金冠,吴忌看薄暮,那是金冠吧?虽然个不高,但是感觉特别有气势。

      太出乎意料了,这是哪个民族?这么隆重!

      “吴忌,薄暮,久仰大名。”王嘉佳快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和两人分别握了握,笑着说,“今天终于见面了。”

      “您好,王记者。”吴忌笑着说,“我们也常看你的报道,那篇打拐的系列报道,还有去年暑期留守儿童的专题,写得特别好,我和薄暮都看了。”

      “我也觉得写得还行。”王嘉佳很坦然的接受夸奖,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她这句话说得坦荡自然,众人便没再相互客套,一一落座。

      菜很快就上齐了。餐桌正中间,一半是红彤彤的川菜,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另一半是临海海鲜,全是最肥美的时令海鲜。

      王嘉佳看着一桌子菜,眼睛亮了,转头看向吴忌,笑着说:“有心了,好久没吃这么丰盛的川菜了。”

      陆林反而开口,“少吃点,你胃病还没好。”

      怪不得,王嘉佳那神色跟吴忌似的,很喜欢吃,可见平时吃的少。

      “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王嘉佳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冷吃兔,尝了一口,眼睛都弯了,“正宗!比我在深州吃的还够味!”

      陆林坐在她旁边,看她高兴,很自然地把她面前的骨碟拿过来,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去,又给她剥了个蟹腿,蘸好了姜醋,放进碟子里。王嘉佳低头吃着,时不时转头跟陆林说句话,吐槽两句分社的工作,陆林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连嘴角都一直带着笑。

      吴忌和薄暮边吃边看,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王嘉佳并不是扭捏的人,反而人很飒爽。

      王嘉佳刚抬手,陆林就知道要递纸巾;王嘉佳皱了下眉,他就知道菜里有她不吃的花椒,立刻挑出来;两人说话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接住对方的话。

      饭吃到一半,冰镇酸梅汤喝了两杯,吴忌放下筷子,看着两人,笑着问:“王记者,陆队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我就直说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王嘉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得坦荡,一点都不扭捏:“我和陆林商量好了,下周一去领证,国庆的时候在临海办个简单的婚礼,就请亲戚朋友和相熟的同事吃顿饭。”

      吴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太好了!恭喜恭喜!”

      王嘉佳嘴里说着谢谢,继续说,“年底的时候要回我家乡补办一场。”不等吴忌他们问,就说,“我是墨玛族,我母亲是族长,你们对我们族了解多少?”

      对于王嘉佳,薄暮并没有过多的调查,对于她的民族属性,还真了解不多,不过有吴忌,薄暮看向吴忌。

      吴忌其实了解的也不多,他并没有研究这方面,只在一些地理杂志上看过粗略的介绍,还是看山川,才看到的,“我知道你们这个民族是个母系体系,在深山之中,仍然延续着以黑为尊,以母为尊的传统。”说道这里,吴忌问出一个疑问,“你们民族可以和别的民族通婚吗?”

      现在还有些民族有不与外族通婚的传统,尤其是王嘉佳说她母亲是族长,这要是有问题,处理起来可能还要牵扯到民族团结的问题,还是有点棘手的。

      王嘉佳摇头,“我们现在没有那么严了,最开始并不与外族通婚,但是建国后,国家不是统计民族吗?我们知道的晚了,现在身份证上只写着墨玛人,这个倒没什么,我们族人也并没有其他民族多,现在也就几万人。”

      都说到这里了,王嘉佳就一次说清楚,“我在族里的名字是墨诺玛依娜,我父亲姓王,现在是重州大学的老师,我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初中后才去找的父亲,在外面上学。上完大学就在外面工作,没有会到家乡,我妹妹和弟弟反倒是回了家乡工作。”

      陆林给王嘉佳倒了一杯酸梅汤,听着她继续讲,“现在生活慢慢好了,我母亲并不阻止我们在外面生活,而且现在的规矩也并不像以前那样严,遵纪守法嘛,不过,我以后的孩子女孩要跟着我姓墨诺。其他,就没什么了。遵守《婚姻法》,一夫一妻。”说着朝陆林笑,“也不用陆林在我家干活。”

      吴忌就问,“那年底的婚礼,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要尊重人家民族的习俗,想起什么又说,“你们的婚房,我和薄暮准备好了。”

      王嘉佳想拒绝,薄暮就说,“小时候陆队给了我和吴忌一个家,我们就想陆队结婚时,我们送给陆队一个家。”

      陆队握着王嘉佳的手,房子他们也能买的起,只是这是孩子的心意,“好,在哪买的?”

      吴忌这个没去过,都是薄暮负责的,就看薄暮,薄暮想了想,“东部的那个东海公馆。”

      陆队看王嘉佳不太了解位置,就说,“靠海的那个高档小区。”又问薄暮,“会不会潮?”靠海呢。

      王嘉佳都笑了,拍了陆林一下,“肯定不会,现在小区肯定做过措施。”

      吴忌也笑,“奶奶不是老早就给你准备了婚房嘛,两个地换着住。”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特别融洽。

      吃完饭,四个人喝了会茶,王嘉佳说起自己这次来临海,除了调岗,还要做一期暑期沿海旅游乱象的调查报道,正好陆林这边有相关的案子,两人也算工作生活都凑到了一起。说起当年的打拐案,王嘉佳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吃了无数的苦,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陆林看到了对方骨子里的善良和坚韧,一点点走到了一起。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海湾里的灯光全亮了,几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包厢。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刚进电梯,吴忌还在和王嘉佳聊她们的民族情况,吴忌对自己不知道领域,还是很有兴趣的,这么个特殊的民族,风俗习惯什么的,都要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到时去了那里触了人家的忌讳。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几人刚走出来,就听到酒店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盖过了大厅里舒缓的背景音乐。

      八月是暑期旅游旺季,海湾酒店作为临海最好的海景酒店之一,大厅里全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带着放暑假的孩子,熙熙攘攘的。可现在,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龙虎纹身的男人,正围着前台叫嚣,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李俊生!你给老子滚出来!欠了老子四百万,今天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破酒店砸了!”

      “都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这酒店今天不营业了!不想挨打的赶紧走!”

      还有几个男人,正凶神恶煞地推搡着大厅里的游客,嘴里骂骂咧咧的。有个抱着小女孩的妈妈被推得踉跄着后退,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游客们躲避的躲避,看热闹的看热闹,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酒店保安冲过来阻拦,刚说了一句“你们再闹我们报警了”,就被那几个男人一拳打倒在地,双方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在报警。

      庄明和几个便衣的行动组成员,瞬间就围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吴忌他们护在了中间,手都放在了腰后,眼神警惕地扫着全场。

      薄暮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紧皱起,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盛夏里的寒意:“从我们听到动静到现在,十一分钟了,辖区派出所的人还没到。什么情况?再闹下去,伤了游客,我要出手了。”

      派出所到酒店五分钟也就够了。

      陆林的脸色也不好。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陆林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运起丹田气,喊了一声:“警察!都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脸色严肃很有威慑力,大厅里扭打的人,瞬间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几个纹身的男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上下打量了陆林一眼,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警察?交警?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李俊生欠了老子四百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他不还钱,别说警察,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经济纠纷,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陆林的眼神冷得像冰,“在这里公然闹事,殴打他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立刻住手,否则我依法处置。”

      “依法处置?”刀疤脸笑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在临海这片地盘上,还没人敢管老子的事!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小弟就抄起了大厅里的金属摆件,还有人从后腰掏出了甩棍,一步步朝陆林走过来,眼神凶狠,浑身的酒气和戾气,在闷热的大厅里格外刺鼻。

      王嘉佳下意识地想上前。薄暮朝庄明使了个眼色。

      几乎是瞬间,庄明带着两个行动组的人,动了。

      只听到几声闷响,那几个拿着甩棍冲过来的混混,瞬间就被放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缩着身子嗷嗷叫,手里的甩棍早就飞出去老远。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刀疤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着庄明他们,眼神里多了点忌惮:“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薄暮没理他,只是抬眼扫了一眼酒店门口。

      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很快,一辆警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可他们进门之后,不是先控制现场闹事的人,反而先看向了被放倒的几个混混,然后皱着眉看向庄明他们,“怎么动手打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

      陆林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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