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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答应 吴忌的小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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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忌主动问能不能看看孩子之前检查的脑部MRI片子。
“陈老师,我能看看吗?”他问。
陈敬东点点头,把片子找出来递过去。吴忌接过来,走到窗边,对着光一张一张地看。薄暮站在旁边,看着吴忌,吴忌看着片子。
陈敬东走过来,站在比薄暮旁边,“你弟弟学过医?”还能看片子。
薄暮点头,“他脑科的研究,不比哪些教授差。”
陈敬东挑挑眉,还是弟吹,上学是就这样,学校里大家都知道他弟弟是天才。
吴忌看了大概五分钟,把片子放下,转过头,看着陈敬东:“陈老师,这些片子是什么时候拍的?”
“三年前,车祸后,缓了两年,我带他去做的检查。”陈敬东说。
吴忌点点头,把片子重新摊开,指着其中一张:“您看这里,这是他的灰质密度。普通人的灰质密度大概在0.6到0.8之间,但他的这个区域,密度超过了1.2。还有这里,负责视觉空间和数字记忆的枕叶、顶叶,他的体积明显比普通人要大。”
陈敬东看着片子,眉头皱起来:“这说明什么?”
吴忌说:“说明他的智商很高。不是普通的高,是非常高。”他又指了指另一张片子,“但您看这里,负责社交的前额叶腹内侧皮层,他的活跃度比普通人低得多。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不爱跟人交流。”顿了顿,“只是不爱交流,并不是不交流。”
陈敬东沉默了几秒,问:“医生说他是自闭症里的天才。”
吴忌皱眉,“当初确诊自闭症的评估表有吗?我看看。”
陈敬东从资料袋里拿出几份表格,递给吴忌。
吴忌一页一页地翻看。评估做得很详细,有家长访谈,有行为观察,还有国际通用的诊断观察表。
“这些评估,是在哪儿做的?”吴忌问。
“精神研究所,贾祥教授团队。”陈敬东说,“当时打听到,说是国内孤独症领域的权威。”
吴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贾祥教授?他亲自做的?”
陈敬东点点头又停了一下,“不完全是,有些是其他医生。”
吴忌继续翻看评估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带孩子去过几次?”他问。
陈敬东看了看在玩玩具的儿子,声音低下来:“就一次。他不喜欢去医院,去了会尖叫。那次做完评估,他在车里哭了两个小时。后来我就没再带他去。”哭的太让人心疼了。
吴忌点点头,把评估表放下:“有些匆忙了。这类评估一般需要两次以上,结合不同场景下的观察,才能确诊。”吴忌看着孩子,“而且,孩子当时状态肯定不好,次数少容易误判。”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国家对孤独症的研究落后M国十多年,有很大差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自己的评估标准。”
陈敬东的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
吴忌看着他,认真地说:“陈老师,以我的观察,陈晨不是自闭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敬东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薄暮站在旁边,看着吴忌,又看看陈敬东,也没出声。
陈敬东的声音有点哑:“那他是什么?”
吴忌说:“他是正常人,和我们一样。只是是高智商儿童。他的大脑发育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神经资源高度集中在特定功能脑区,比如视觉空间、数字记忆。他的语言功能没有退化,脑部片子里也能看出来,语言区发育完全正常。他不说话,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陈敬东看着吴忌,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他是高智商?就凭这几张片子和评估表?”
吴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陈老师,您儿子刚才跟我下了一盘棋。他的空间想象力和记忆力超群,而且他一直在阅读,我敢肯定,你问他读过的书,他能给你背下来。”
陈敬东看向儿子。陈晨还坐在地毯上,低着头摆弄那些小玩具,安安静静的,跟刚才一模一样。
吴忌继续说:“他看书不是翻着玩。他能记住。每分钟阅读近万字,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陈敬东皱着眉,“那……他为什么不说话?也不理人。”
吴忌沉默了两秒,轻声说:“陈老师,他两岁那年出车祸的时候,您在场吗?”
陈敬东摇头:“不在。当时是他妈开车带他回娘家,我在单位加班。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妈已经……”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坐在病床上,身上没有伤,就是一直哭,后来不哭了,也不说话了。”
吴忌点点头:“那场车祸,他可能记得。不是模糊的记得,是清晰的,像放电影一样记得。那种创伤,对一个两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普通人的记忆大概是从三岁开始模糊记得,他可能更早。”
陈敬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场车祸改变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人生。
薄暮站在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陈敬东才开口,声音艰涩:“那现在怎么办?”
吴忌想了想,说:“我建议您带他去三医院,那边设备最好,重新做一次全面的脑部检查,再拍一次片子。然后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做心理疏导。”
陈敬东点点头:“贾祥教授那边,我还要再去吗?”
吴忌摇头:“先确定孩子不是孤独症,评估找别的医生。您刚才说,他去了医院会尖叫?”
陈敬东苦笑:“对。他害怕医院。每次去都像受刑一样。”
吴忌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一个不像医院的地,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有没有权威的这方面的医生。”
陈敬东看着他:“好,拜托了。”
吴忌拿出手机,打给他们研究院的老军医,“赵老,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现在研究儿童孤独症的专家谁比较专业?”
吴忌听着,点头,“华大的金教授,行,您有联系方式吗?好的,好的,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就收到信息。是金教授的联系方式。
吴忌给陈敬东看,“华大金教授的团队也很专业,赵老推荐的,英爱不错。”
“赵老?”陈敬东疑惑,看了眼薄暮。
薄暮接话,“军区专家的随队医生。”
陈敬东听到这里,就没有多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三天后,吴忌特意空出了整个上午。
薄暮开车,庄明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院。
陈晨坐在陈敬东的车里,趴在车窗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医院在京城北边,专门有一栋楼是做儿童发育行为研究的。金教授的团队在这边有个诊疗中心,环境跟普通医院不太一样,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走廊里贴着卡通贴纸,候诊区摆着积木和绘本,看着像个幼儿园。
陈敬东牵着陈晨走进来,孩子的手攥得紧紧的,整个人绷着,眼睛到处看,像一只随时要跑的猫。
吴忌蹲下来,跟他平视:“陈晨,这里不是医院,你仔细看一看。”
陈晨看着他,没说话,但攥着陈敬东的那只手松了一点。
吴忌站起来,对陈敬东说:“您在这儿等着,我带他进去。”
陈敬东愣了一下:“我不用进去?”
吴忌摇摇头:“他在你面前,反而有依赖。你跟进去,他会习惯性地躲在你后面。”
陈敬东犹豫了一下,看着儿子。陈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吴忌,然后松开了手。
陈敬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蹲下来,帮儿子整了整衣领,声音有点哑:“爸爸在外面等你。”
陈晨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吴忌伸出手,陈晨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吴忌握着他的手,很轻,像是握着一只蝴蝶。
两人走进检查室,门关上了。
陈敬东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走几步就看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薄暮靠在墙上,看着他,“陈老师,您别急。正阳有经验。”
陈敬东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弟弟,到底学什么的?他说他学数学,但对医学特别了解。”
薄暮笑了笑:“他什么都学。医学、金融、计算机,乱七八糟的。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
陈敬东看了他一眼:“跟你一样?”
薄暮摇头:“我跟他比不了。他是天才,我就是个普通人。”
陈敬东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嗯,你也是佼佼者了。
检查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孩子很配合,陈敬东也需要填写一些表格,还能通过玻璃看孩子的情况。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吴忌牵着陈晨走出来,陈晨的手还握着他,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去的时候松弛了很多,眼睛亮亮的,陈敬东甚至能看出来,孩子很高兴。
金教授跟在后面,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报告。他看见陈敬东,快步走过来,伸出手:“陈先生,您好。”
陈敬东赶紧跟他握手:“您好金教授,孩子怎么样?”
金教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吴忌,又看了看陈敬东:“我们去办公室慢慢说。”
吴忌蹲下来,跟陈晨平视:“你先跟爸爸待一会儿,我跟教授说说话,好不好?”
陈晨看着他,点了点头。
吴忌笑了笑,站起来,把陈晨的手递给陈敬东。
陈敬东牵着儿子,跟着金教授走进办公室。薄暮和吴忌也跟了进去。
金教授把片子插在灯箱上,指着上面几个区域,跟陈敬东解释:“孩子的灰质密度、枕叶和顶叶的体积,都远高于同龄人。这说明他的智商非常高,尤其是在视觉空间和数字记忆方面。”
陈敬东点点头,这些吴忌之前就说过了。
金教授又换了另一张片子:“看这里,负责社交的前额叶腹内侧皮层,他的活跃度比普通孩子低。这不是病,是大脑资源分配的问题。他的神经元高度集中在特定功能区域,社交这块自然就弱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陈敬东:“综合评估结果,我们排除了自闭症的诊断。他不是孤独症谱系,是高智商儿童,伴随社交选择性障碍。”
陈敬东点了点头,没说话,认真听金教授说。
金教授看着他,语气放软了:“陈先生,孩子的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我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做长期的心理疏导,帮他慢慢恢复语言交流。我自己也做心理咨询,但他拒绝跟我交流,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而且他不喜欢医院,每次来都紧张,这也是个阻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注意到他跟吴忌交流得不错。如果有一个他愿意交流的人,可以试着让他多跟那个人接触。慢慢来,不要急。这件事急不来。”
陈敬东看了一眼吴忌,点点头。
金教授又说:“还有学习的事。孩子智商很高,但我不建议现在去学校。环境变化太大,他会不适应。可以考虑找家教老师,单独教他。等他的社交能力慢慢提升,再考虑融入集体。”
陈敬东点点头:“明白了。谢谢您,金教授。”
金教授摆摆手:“应该的。过三个月再来复查一次,到时候看情况调整方案。”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
陈晨走在前面,陈敬东牵着他的手。吴忌和薄暮跟在后面。
陈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吴忌一眼。
吴忌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
陈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吴忌手心里。
是一个用橡皮泥捏的小人,捏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在笑。
吴忌看着那个小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你捏的?”应该是刚刚在活动室做的。
陈晨点点头。
吴忌把小人握在手心里:“送我的?”
陈晨又点点头。
吴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
陈晨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牵着陈敬东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天后,陈敬东给薄暮打了个电话。
“薄暮,那活我接了。”他的声音很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薄暮愣了一下:“陈老师,您不是说……”
陈敬东打断他:“孩子的事定了,我心就定了。你那个事,我帮你查。钱我不要,就当还你人情。”
薄暮沉默了两秒:“陈老师,一码归一码。您帮我是帮我,人情是人情,该付的钱得付。”
陈敬东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了一句:“吴忌那边,能不能让他多跟晨晨接触?我这几天观察,晨晨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说到吴忌,他会有反应。”
薄暮说:“这事我得问正阳,看他的想法。”
陈敬东嗯了一声:“应该的。你问问他,我等你信。”
挂了电话,薄暮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晚上吃完饭,吴忌窝在沙发上看书,薄暮把陈敬东的意思说了。
吴忌听完,把书放下,看着他:“薄响响,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薄暮眨眨眼:“什么主意?”
吴忌眯着眼看他,怎么心眼还是那么多,肯定找马向前之前就想好了。
薄暮笑了,伸手把他捞过来:“心有灵犀啊。”
吴忌靠在他肩上,哼了一声,诡计多端的薄响响。
薄暮低头看他:“生气了?”故意逗吴忌。
“嗯,需要一个亲亲才能消气。”
惹得薄暮哈哈笑,吴忌也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吴忌说:“我可以带他。但我没法去他家,太远了,也不方便。他要是愿意,可以来我这边。”
薄暮问:“你工作的时候怎么办?”
吴忌说:“我工作的时候,他可以在旁边看书。我那个团队,你又不是不知道,个个都是聪明人。随便谁都能教他点东西。而且他那么安静,又不闹,不影响。”
薄暮点点头:“行,我跟他说。”
第二天,薄暮把吴忌的意思转达给了陈敬东。
陈敬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保密协议……”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琢磨这几个字的份量。
薄暮说:“陈老师,正阳的工作性质特殊,接触的东西都是保密的。陈晨过去,会有一定风险,您考虑一下。”小孩脑子这么好使,随便看看就能记住。
陈敬东问:“他那个团队,都是什么人?”
薄暮想了想,说:“都是搞科研的,脑子好使,脾气也好。陈晨跟他们待在一起,不会受委屈。”捡了能说的说。
陈敬东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吴忌到底是做什么的?”
薄暮笑了:“陈老师,这个问题是绝密。”
听到绝密,陈敬东吸了口气:“行。保密协议我签。”
一个星期后,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周组长那边,薄暮也专门汇报了。
“周组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薄暮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点不见外。
周组长抬眼看他:“什么事?”
薄暮说:“吴忌想带个小孩。六岁,智商很高,但有点社交障碍,不爱说话。他爸是我们以前刑侦总队的一个老同志,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人带着。”
周组长的眉头动了动:“带小孩?他哪有时间带小孩?”
薄暮说:“不影响工作。那孩子特别安静,不吵不闹,就自己在旁边看书。吴忌说,他团队里都是聪明人,随便谁都能教孩子点东西。就当是培养人才了。”
周组长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薄暮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等他的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周组长才开口:“你说的那个老同志,叫什么?”
薄暮说:“陈敬东。以前省厅刑侦总队的。”
周组长想了想:“陈敬东……有点印象。破过不少大案。后来听说辞职了。”
薄暮点点头:“对。他老婆出车祸没了,孩子受了刺激,一直不说话。现在确诊了,不是自闭症,是高智商儿童,需要人带着慢慢恢复。”
周组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你看着安排,按规章办就行。别搞出什么乱子。”
薄暮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谢谢周组长。”
周组长摆摆手:“滚吧。”
陈晨来大院的第一天,是陈敬东亲自送来的。
车子停在楼下,陈晨坐在后座,安安静静的,手里攥着一个小汽车玩具。陈敬东把他抱下来,蹲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服。
“爸爸晚上来接你。”陈敬东柔声说。
陈晨看着他,没说话,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爸的脸。
陈敬东感受着儿子小手的触摸,眼里含笑,他站起来,冲薄暮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走的时候,陈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站了很久。
吴忌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
陈晨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吴忌牵着他,走进小楼。
庄明站在门口,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儿,愣了一下。薄暮冲他使了个眼色,庄明立刻反应过来,退到一边。
上了楼,吴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这是我的桌子,”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你的桌子在那。旁边有书架,你想看什么书自己拿。又不懂的问我。”
陈晨看着那满满一墙的书,眼睛亮了。
他松开吴忌的手,走到书架前,仰着头看那些书脊。看了一会儿,伸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抽出另一本。
吴忌没管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看测试数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晨拿着一本书走过来,站在吴忌旁边,把书举到他面前。
吴忌接过来一看,是一本高等数学。
“看得懂吗?”他问。
陈晨摇摇头。
“你要说看不懂。也要把你的要求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吴忌说着把书翻到第一章,指着第一页的公式:“这个,叫微积分。你现在看不懂,很正常。需要学完基础数学,就能看懂了。”
陈晨看着那个公式,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好几个公式。
吴忌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公式里一个参数的具体数值。他愣了一下,又指着另一个参数,陈晨又写了一个数字。
吴忌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你刚才把那页都记住了?”
陈晨点点头。
吴忌把书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学数学课本,递给他:“先看这个。看完了,我教你后面的。”
陈晨点点头,走了。
吴忌看着,啧,看来要像个办法让孩子开口。
陈晨接回到自己的桌子前,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不是翻,是一页一页地读。
吴忌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继续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晨坐在吴忌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薄暮坐在对面,看着陈晨,又看看吴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和谐的。
吴忌就像进化版的陈晨。
下午,团队开会。周教授、张工、还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都来了。他们看见陈晨,都愣了一下。
吴忌说:“这是我带的小朋友,叫陈晨。他很安静,不影响我们。”
周教授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吴忌,没多问,开始讲正事。
陈晨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小学数学课本,安安静静地看着。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陈晨看完了一整本课本,又开始翻第二本。
散会的时候,周教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手里的书:“看得懂吗?”
陈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周教授笑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初中的代数课本,递给他:“试试这个。”
陈晨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周教授站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吴忌说:“这孩子,脑子好使。”
吴忌点头,小声说:“就是不爱张口说话。”
周教授看着吴忌的笑脸,哦哦,懂了,让孩子多说话。
晚上,陈敬东来接陈晨。
陈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初中数学课本,看得入神。听见门响,他也没抬头。
陈敬东坐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今天怎么样?”
陈晨没说话,但伸手盖住他爸爸的嘴巴,表示不要说话,他要看书。
陈敬东也不介意,就在旁边等着他儿子看完书,反正儿子看书快。
吴忌走过去,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陈晨抬头看吴忌。
“拿回家看,然后明天要跟我说哪里不懂,不要写,不要画,要说。好不好?”
陈晨点头,但吴忌还是看着陈晨,“要说好。”
陈晨张嘴,开开合合几次,终于发音,只是有些艰涩,“好。”
陈敬东紧紧抿着嘴,心情激荡。他儿子说话了。虽然是一个字,但是他说话了。
这时陈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爸爸。
陈敬东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手画的图,上面画着大脑的结构,旁边还标着密密麻麻的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陈敬东觉得每一个标注肯定都是对的。
陈敬东看着那张图,嘴里的夸奖立马就来,“儿子,这是你画的?真棒!”
陈晨看着他爸很高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陈敬东知道,这是表示安慰。
陈敬东笑了,把那张图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还拍了拍,表示收好了。
“走,回家。”他一手拿着儿子的书,一手牵着儿子的手,往外走,“吴老师,我们走了。来,儿子,和老师再见。”
陈晨回头看了吴忌一眼。
吴忌冲他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晨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过头,跟着他爸走了。
从那天起,陈晨就成了吴忌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