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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酸涩 “吾已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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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播出当晚,时知韵缩在被窝里刷到热搜。
江忆晨的名字挂在榜首,配图是他在节目里说理想型的片段。她草草扫了眼文字,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吃早餐时,江忆晨像往常一样坐在对面看报纸,时知韵见状开口:“叔叔,你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得搬出去住?”
江忆晨垂眸:“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到了。”她戳着碗里的粥,“你总不能一直照顾我,要是有了阿姨,我住这儿不方便。”
江忆晨沉默了很久,久到时知韵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说:“别瞎想,先好好上学。”
……
教室。
下课后,顾南凑近她:“你最近怎么总走神?”
时知韵用笔在纸上胡乱画:“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是不是你那个叔叔管得太严了?”顾南挤眉弄眼,“上次接你开的是名牌跑车......所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做生意的。”时知韵含糊道,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突然想起昨晚刷到的评论,有人猜江忆晨的理想型是哪个女明星,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傍晚放学回家,时知韵推开家门,发现玄关处摆着江忆晨的皮鞋,时知韵一顿。厨房飘来熟悉的番茄牛腩香气——自从她上高中后,江忆晨就很少回家,下厨也少之又少。
“回来了?”江忆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挽起袖口,“去洗手,马上开饭。”
“噢。”
吃饭时,时知韵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腩,喉咙发紧,“叔叔,你其实不用特意......”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江忆晨又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上次你说学校食堂的番茄汤太淡。”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最近学习很累?”
“还行。”时知韵捏着勺子,低头:“叔叔,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江忆晨放下筷子:“怎么又问这个?"
“网上都在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你参加节目是为了找结婚对象。”
空气凝固。
江忆晨抽出纸巾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那只是节目组的剧本。”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怎么,这么希望我结婚?”
时知韵猛地抬头,眼眶突然发烫:“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像个累赘,占着你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江忆晨绕过餐桌,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泛红的眼睛:“别哭。从我收养你的那天起,你就不是累赘。”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呢,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最没有安全感。
时知韵睫毛颤抖,一滴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可是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江忆晨轻笑一声,手指擦去她的泪痕,“照顾好你,我的人生就算圆满了。”
时知韵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可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围着我转吧?”
她想起网友对他的评论,什么“完美钻石王老五”,她心里又酸又涩,别人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他每天工作,有时间就回家给她做饭,生活多无趣。
江忆晨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小韵,人生是很长的,你不用想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但我怕耽误你......”
话音未落,江忆晨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傻丫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震动的温热,“你从来不是耽误。别想那么多。”
他用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时知韵的心情好多了,吃过饭,他催着她去写作业休息。
晚上十点。
时知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江忆晨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对江忆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一想到他会和别人结婚,心里就难受得厉害。迷迷糊糊间,她终于睡着了,因为忘关窗户,她发起高烧。
第二天清晨,江忆晨像往常一样来叫时知韵起床吃早餐,推开门却发现她满脸通红,额头滚烫。他的心一紧,伸手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时知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我难受……”
“别怕宝宝,叔叔在呢。”江忆晨脱口而出的称呼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么多,迅速抱起时知韵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抚着怀里的人:“乖,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江忆晨心急如焚地带着时知韵去挂号。护士看着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脸的焦急,又看看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女孩,随口问道:“孩子多大了?”
江忆晨下意识地回答:“十七岁……”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不对劲,而护士已经诧异地看着他:“十七岁来看儿科?”
江忆晨抱着时知韵僵在原地,看着护士疑惑的眼神,后知后觉自己因为太着急,下意识就带着她往儿科跑。
时知韵虽然发着烧脑袋昏昏沉沉,却也听清了护士的话,脸颊瞬间烧得更红了,也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尴尬。
“对、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江忆晨有些窘迫地解释道,耳尖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他转身抱着时知韵往成人科室走去,怀里的人弱弱地开口:“叔叔……我是不是很丢脸啊……”
“别胡说。”江忆晨低头看着时知韵烧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不行,“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看好病拿了药回家,时知韵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
江忆晨敲门进来,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小韵,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时知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小声道:“叔叔,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叫我宝宝了……”
闻言,江忆晨想起自己脱口而出那个称呼,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嘴硬道:“谁、谁叫你宝宝了?”他别过脸,竟不敢看时知韵的眼睛。
“我听错了吗?”
“肯定啊。”
时知韵偷笑,知道他脸皮薄,不再逗他了。望向窗外,日落余晖,她觉得那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日落。
周末一大早,时知韵系着卡通围裙在厨房忙活。她照着菜谱做了几个江忆晨爱吃的菜,又特意煮了银耳羹,仔细装进保温盒,往片场去了。
到了片场,时知韵站在角落等。
只见江忆晨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录制一个访谈节目。摄像机灯光下,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都是大老板的派头。
时知韵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骄傲——她的叔叔是一个优秀的艺人。希望他在他的事业上越走越远。
这样默默想着,就等到了录制间隙,时知韵抱着保温盒走过去。江忆晨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赶紧接过东西:“怎么跑来了?”
“给你送饭啊。”时知韵有点不好意思,“你最近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好好吃饭。”
江忆晨笑着打开保温盒,里面是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手艺不错。”他尝了一口,眼里满是喜悦的小表情。她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得认真,突然发现他领口沾了点酱汁。
“别动。”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掉酱汁。
动作做完才反应过来,两人都僵住了。
时知韵的耳朵瞬间红透,慌乱地收回手:“我、我就是怕你等会录像不好看。”
江忆晨咳嗽两声,低头继续吃饭,耳尖也跟着红了。
好在这时导演喊准备继续录制,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临走前,江忆晨小声说了句:“小韵,谢谢你。”声音里带着点不一样的温度。
傍晚,节目录制结束,江忆晨卸完妆出来,看见时知韵蜷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打盹,手里还紧紧抱着装着银耳羹的保温桶。
他轻轻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替她掖了掖滑落的发丝。时知韵迷迷糊糊醒来,发现两人靠得极近。
“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先不回去?”
“我想等你......”时知韵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叔叔,银耳羹你没喝完,我给你热一下。”她起身要走,却被江忆晨轻轻拉住手腕。
“小韵,”他顿了顿,“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我......”
“我愿意!”时知韵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慌忙解释,“我、我是说,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喜欢做饭给你吃......”她越说越小声,脸颊烧得通红。
江忆晨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松开了手:“好,那我以后就有口福了。”他接过保温桶,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入口中,“嗯,比我煮的好喝多了。”
回家的路上,时知韵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里满是雀跃。
江忆晨开口:“以后要来探班,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江忆晨打断她,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坚定,“你的事都不麻烦。”
这话说的让时知韵动容,这男人,把妹方式是一套一套的,她担心她未来的婶婶容易长出恋爱脑。
回到家后,时知韵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白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画面一样不断回放,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她悄悄爬起床,摸出藏在抽屉里的日记本,打开台灯,翻开崭新的一页,开始写东西。
“今天真是特别的一天。第一次去片场看叔叔工作,原来他在镜头前是那么耀眼。以前只觉得他是那个会给我做饭、照顾我生活的叔叔,可今天看着他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好像离我好远,又好像离我好近。”
“给他擦酱汁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那一刻心跳得好快,快得我以为他都能听见。他耳尖红红的样子,和平时沉稳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特别可爱。”
“以前总担心他结婚后我会失去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很特殊,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放下那些念头,幸福是很简单的,不要想以后,过好当下每一天,未来才会好。吾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