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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酸涩 “让叔叔抱 ...

  •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时知韵的生活除了学习、画画,就是和顾南一起吃喝玩乐,毕竟江忆晨工作忙,见不了面。

      顾南还是会在学校门口等她,变着花样给她送小礼物,从稀奇古怪的橡皮到限量版的漫画书,每一次都让时知韵哭笑不得。

      最近学校组织了一场户外写生活动,地点就在城郊的一处森林公园。
      下课时间,顾南倚着门框朝她挑眉:“小画家,你可要好好表现,说不定我能在你的画里当主角呢。”说着,还故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时知韵白了他一眼,收拾好画具准备出发。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江忆晨的车停在不远处。江忆晨摇下车窗,目光在顾南和时知韵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她身上:“我送你过去?”

      时知韵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江忆晨今天怎么来了,想着他有工作,刚要开口拒绝,顾南却抢先一步:“不用了叔叔,我骑车带小韵去,保证把她安全送到。”
      江忆晨看向时知韵。

      时知韵莫名心虚:“对,叔叔你别担心。”
      江忆晨皱眉,嘴唇微动,最终只是叮嘱:“注意安全,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时知韵点头,上了顾南的自行车后座。一路上,顾南骑得飞快,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时知韵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忍不住说:“慢一点。”
      顾南却笑得张扬:“怕什么,有我在。”

      到了公园,同学们散开寻找合适的写生地点。顾南拉着时知韵来到一片开满野雏菊的草地上,兴奋道:“这里的景色多好,快画!”
      时知韵支起画架,专注地作画。顾南则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给她递水,还捡来漂亮的树叶和花朵,非要让她加到画里。

      过了一小时,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同学们慌乱地收拾画具往附近的凉亭跑,顾南赶紧脱下外套罩在时知韵头上,拉着她也往回跑。雨太大了,两人浑身湿透。

      时知韵冷得直打哆嗦,顾南见状,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都怪我,应该早点注意天气的。”
      时知韵脸颊发烫,想要挣脱,却被顾南抱得更紧:“别动,要不然感冒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时知韵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淋雨受冻了,脸红红的,神情虚弱。
      到学校后,时知韵走路都有些发飘。班主任王老师在校门口看见她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样子,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时知韵,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老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这都发烧了!顾南,你怎么能让同学淋成这样?”
      顾南刚想张口解释,却被直接打断,“别废话了,我现在联系家长。”

      王老师翻开通讯录,拨通了江忆晨的电话,着急道:“您是时知韵的家长吗?是这样的,时知韵发高烧了,现在人在学校,估计是淋雨冻着了。您方便来接她去医院看看吗?”

      电话那头,正在录音棚的江忆晨猛地站起来,耳机线都被扯掉了。
      “我马上到!”他顾不上和工作人员解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心里满是懊悔:早知道就不该由着她坐别人的车去。

      二十分钟后,江忆晨冲进学校医务室。时知韵正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小脸烧得通红,眼神都有些涣散,看到江忆晨来了,她委屈地喊了声“叔叔”。

      “麻烦老师了。”江忆晨简单和王老师道谢后,小心地把时知韵背起来,快步往停车场走。顾南想跟上去,却被江忆晨冷冷的眼神制止。

      医院里,时知韵打完退烧针。江忆晨守在病床边,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时知韵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叔叔,别生气......”
      江忆晨喉咙发紧,轻抚她的额头:“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陪她入睡后,江忆晨退出房间。
      他的手机在此时震动。经纪人发来消息,配图是营销号的爆料:“顶流歌手江忆晨为神秘少女连闯三红灯,恋情曝光?”
      照片里,他背着时知韵狂奔的背影被拍得模糊,却仍能看出他着急的神情。他毫不犹豫地拉黑了爆料账号。

      关掉手机,他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时知韵醒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江忆晨快步过来,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温度,“想吃什么?”

      “叔叔,我没事了。”时知韵避开他的手坐起来,瞥见床头放着顾南送来的野雏菊,花瓣蔫巴巴地垂着,“顾南......他怎么样了?”

      江忆晨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他拿起保温杯的动作重了些,“你管他做什么?我早说过,少和他混在一起。”

      “为什么?”时知韵攥紧被角,“顾南是我朋友,写生时他一直照顾我。”

      “照顾你?”江忆晨冷笑一声,金属保温杯磕在床头柜上发出闷响,“让你淋成这样,发烧到说胡话就是他的照顾?”
      他突然凑近,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小韵,你还小,有些事不知道。”
      “什么事只有你说了,我才能知道。”她声音发颤,“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江忆晨无奈,扯开领口,“我是为你好,顾南那种人......”

      “哪种人?”时知韵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她眼眶通红:“就因为他没你有钱,没你有名,看起来不正经,所以连当我朋友都不配?你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你不懂!”
      “我不懂?我看你是被他哄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时知韵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床头柜,“顾南会在我画到深夜时送来热可可,会陪我在画室改画到闭校,他......”

      “所以呢?”江忆晨突然逼近,将她困在床头柜与自己之间,“就因为他给你这么一点小恩小惠,你就要把自己卖了?!”

      时知韵愣住,眼角泛泪,她从来不知道,江忆晨说话这么难听。她屏住呼吸:“对,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一个孤儿,没人要,好不容易有个人和我玩,想跟我交朋友,这有什么错?在你的眼里,顾南不务正业,会带坏我,可在我眼里,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够了!”江忆晨猛地直起身,撞翻了床头柜上的花瓶。
      玻璃碎裂的声响惊得时知韵一颤。
      江忆晨扯下颈间的领带,转身抓起外套,“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再来和我谈朋友。”

      房门被重重甩上的瞬间,时知韵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床沿。
      泪水滂沱。

      她蜷缩在被子里,听见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令人心生悲痛、只感摧残。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时知韵抱着病历单站在医院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凉。江忆晨的名字在通话记录里安静躺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好好养病。”

      “韵儿。”熟悉的声音混着自行车铃声从转角传来。
      顾南单手撑着车把,另一只手晃着保温桶,“桂花酒酿圆子,独家秘方!”他眼尖地瞥见她泛红的眼眶,笑容僵住,“怎么,还没退烧?”

      “没事。”时知韵别过头抹了把脸,把病历单塞进书包,“走吧。”她跨上后座。

      回到学校,八卦的浪潮比预想中更汹涌。

      “听说顾南冒雨给她取暖?”
      “网上说江忆晨为一个女生连闯三个红灯哎,我看那张模糊的脸,跟她好像啊!”
      “天呐,该不会是真的吧……”
      课间操时,时知韵经过走廊,几个女生议论道,窃窃私语混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刺在她背上。

      “别理他们。”顾南及时出现,“周末带你去秘密基地写生,保证没人打扰。”
      时知韵望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喉咙发紧。她又想起了江忆晨,自从那天在病房争吵后,他再也没联系过她。
      她打开手机,锁屏仍是两人去年在画展的合照——那时他笑着说“我们小韵以后一定是大画家”,而现在,对话框里躺着未发送的消息:“叔叔,我出院了。”

      放学铃响时,顾南照例在校门口等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身后突然传来起哄声:“快看!小情侣又约会了!”
      时知韵脚步一顿,顾南却突然揽住她肩膀,冲人群挑眉:“怎么,羡慕?这叫专属模特待遇!”
      顾南的话,令时知韵安心,她或许不该想那么多,两人吃完饭,一起去了自习室学习。

      时知韵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
      玄关的感应灯突然亮起,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江忆晨坐在客厅沙发上,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烟灰缸里堆着燃尽的烟头。

      “回得挺晚。”他掐灭香烟,金属打火机在茶几上磕出清脆声响。
      时知韵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发白,空气十分凝重。
      江忆晨起身,浓重的烟草味混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让她想起两年前,院长去世时,他抱着她时就是这个味道。

      “叔叔不是很忙?”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一瞬间,被他攥住手腕。

      “你......”
      “那天在医院......”他的声音沙哑,“是我话说得太重了。”

      时知韵猛地抬头,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不由一顿,他的衬衫领口歪斜,胡茬青黑一片,模样憔悴 。

      “小韵,”他用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细小的疤痕,那是她高一学骑车时摔的,“我只是怕你受伤。”

      楼道里突然传来邻居家小孩的笑声,惊醒了凝滞的空气。
      时知韵回过神,抽回手:“所以就可以随意评判我的朋友?”她的声音发颤,“你根本不知道,在我最孤单的时候,是他......”

      “我知道!”江忆晨突然低吼,指节因攥紧沙发扶手而泛白,“我知道你经常躲在画室哭,知道你你在学校很孤单,是他保护的你,知道你......”他突然顿住,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小韵,我什么都知道。”

      月光爬上江忆晨的侧脸,时知韵这才发现他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几根白发,她的眼眶发烫:“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寂静中,江忆晨缓缓张开双臂。这个动作让他显得陌生又脆弱,仿佛褪去了所有防备。
      “小韵,过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让叔叔抱抱你。叔叔知错了。”
      时知韵走过去,抱住他,哭的不能自拔。她心里莫名感慨:她不是有意要和他吵架,心里虽然关切,但一出口,就又会变成利器。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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