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苦酿 “值得。” ...

  •   解约声明发出那天,#江忆晨单方面解约#的词条冲上热搜首榜。
      评论区炸开锅,网友骂他疯了,放着好好的顶流不当,非要毁自己;有人猜他是为了那个神秘女友;还有人翻出他早期跑场的视频,嘲讽他从泥潭爬上去又自己跳回去。

      江忆晨无感,正要关手机,张姐打来电话,在那头哭,“团队里几个老员工递了辞呈,他们跟着你熬了六年,不是为了陪你从零开始,合作了三年的品牌方发来了律师函,措辞强硬地要求赔偿。”

      最让他难捱的是家里的电话。母亲先打来的,背景音里能听到钢琴声——她大概是刚上完课。
      “忆晨,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为了那个女孩?”母亲的语气一向温和,此刻却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你的事,昨天把会议室的杯子都砸了?”

      江忆晨捏着手机,指节发白:“妈,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怎么没关系?”母亲的声音拔高,“我本来就不同意你跟那女孩在一起,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事业毁了,名声也臭了,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出去见人?”

      “妈,我喜欢她,不是一时冲动。”江忆晨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过那种被名气绑架的日子,我想活得像自己。”
      “像自己?”母亲冷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任性的小孩?你爸开煤矿供你学音乐,我求着我的老师带你入行,你现在说一句‘想活成自己’就要把一切都抛开?江忆晨,你太自私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江忆晨靠在墙上,脑袋很沉,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当年他参加音乐选秀节目,执意要做音乐,父亲气得半年没跟他说话,最后还是母亲偷偷塞给他钱,让他跟着经纪人去闯荡。

      这些年他拼命往上爬,一半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一半也是想让他们骄傲。
      但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傍晚时,父亲的电话打进来,铃声响了很久,江忆晨才接起,声音低哑:“爸。”
      “在哪儿?”父亲的声音像淬了冰,“最多给你一天,回家。”

      江忆晨买好机票,和时知韵简单了告别,回到了老宅。客厅里没开灯,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母亲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保持沉默。

      “知道错了吗?”父亲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做错。”江忆晨站在玄关,没敢往前走,“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哪种日子?”父亲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是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被万人追捧的日子?还是你觉得,回你以前驻唱的小酒吧,吃泡面啃面包,才叫有骨气?”
      “爸,这不是物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父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像座山,“是因为那个福利院出来的丫头?我告诉你江忆晨,我江家还没落魄到要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来装点门面!”

      “爸!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我为什么不能说?!”父亲的火气也上来了,“要不是她,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妈是音乐教授,我就算没文化,也知道门当户对!你跟她在一起,别人只会说你被灌了迷魂汤,说我们江家没人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江忆晨眼红了,声音坚定,“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是时知韵!在我最累、最想放弃的时候,是她告诉我,唱歌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名气!”

      “你!”父亲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反了你了!我告诉你,要么跟那丫头断干净,回公司好好干活,要么,你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爹!”

      这种恐怖的气氛惊到母亲,她赶紧冲过来拉住父亲的胳膊,好生相劝:“你少说两句,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江忆晨看着满地的碎片,觉得心累,他捡起最大的一片玻璃,攥在手心,手被划伤了,血慢慢渗出来,他却没感觉疼。

      “爸,妈,对不起。”他把玻璃轻轻放在桌上,“但我选她。”说完,他转身往外走,父母的叫骂声、叹息声他都没有听见。

      走出老宅,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摸出手机,想给时知韵发消息,却看到她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别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他回复:【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他叹气,定定站了半分钟,打车去以前住过的出租屋。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把落了灰的吉他——
      那是他刚入行时买的,后来搬家的时候走得急,不小心落下了,没想到现在还在。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吉他拨动两下,还能用。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他抱着这把吉他练习到深夜,隔壁的阿姨总来敲门,说他吵得孩子睡不着。
      那时候苦吗?好像挺苦的,可心里却退亮堂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手机震了震,是时知韵发来的视频请求,江忆晨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头发才接起。
      屏幕里,时知韵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套着宽大的卫衣,背景是她宿舍的小书桌。

      “你在哪里呢?”她的声音软软的,有点担忧。
      “一个老朋友家。”江忆晨不想让她担心,没说实话,扯扯嘴角,“准备要睡觉了。”

      时知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江忆晨,你是不是在出租屋?”
      “你怎么知道?”

      “你傻啦?”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深深的怀念,“以前我刚跟着你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里,你那时没钱,还说要一直照顾我……”
      江忆晨看到她眼里的心疼,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是啊,他刚出道那年,院长奶奶去世,和家里闹矛盾,所以宁可租个小单间和她相互取暖,也不愿回家里闹置的别墅。

      “你是不是很难受?”她声音低沉、忧郁。
      “没有,挺好的,这里清净。”他弹了下吉他弦,“你听,它还能用,以后我就靠它给你赚学费啦。”

      时知韵眼圈通红,“我明天就去申请休学,回国找你。”
      “不许。”江忆晨打断她,“你好不容易才考上美院,怎么能说休学就休学?听话,好好上学,等我这边理顺了,就去找你,嗯?”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是我的软肋,真的,我只要看到你好好的。”

      时知韵咬着嘴唇,点头,眼泪掉下来,“那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别太想我。”
      最后一句说得小声,像怕被他听见,又像怕他听不见。江忆晨笑了,“好,我尽量。”

      挂了视频,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江忆晨抱着吉他,弹了首歌,没有编曲,没有设备,只有一把老吉他,和他诚恳的声音。
      唱着唱着,心里的那些委屈、不甘、迷茫,好像都随着歌声散开了,他知道,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不能给她什么,可至少还能唱歌,还能和她在一起,面对未来。

      次日。
      天微微亮时,江忆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打开门,是张姐,手里拎着个饭盒,眼睛红红的。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把饭盒推给他,“团队里的人我再劝劝,总有愿意留下的,违约金的事,我也在跟品牌方谈,能少赔点是点。”
      江忆晨接过保温桶,“姐,谢谢你。”

      “谢什么,”张姐叹了口气,“跟着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那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他笑得坦率,“以前总觉得要站在最高处,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保护其实是不管站在哪里,都有不放手的勇气。”

      张姐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就懂了,那是他刚入行时眼里的光,后来渐渐被名利遮住,现在终于又亮了。她说:“行,那我就陪你再疯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江忆晨过得异常忙碌。他每天都在和律师见面,处理解约的各种事宜,抽空就去以前的小酒吧驻唱,一晚唱四五个小时,嗓子哑了就含着润喉糖。
      来听他唱歌的人很多,有老粉丝,有来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喜欢他唱歌的。

      有一次,他唱到那首写给时知韵的歌,台下突然有人喊:“江忆晨,值得吗?”
      他愣了下,笑着,“值得。”

      ……

      半个月后,他处理完国内的事情,买机票那天,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英国了。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江忆晨知道,母亲这是松口了。他眼眶一热,“谢谢妈。”

      挂了电话,他拎着行李箱,走进机场,给时知韵发了条消息:“等我。”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