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源嫣

21、甜糖 “我有礼物

　　六月的雨下得缠绵。
　　时知韵趴在画架前，蘸着蓝色颜料，画着朦胧的天。

　　江忆晨推门而入，带了一身湿气。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脱掉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T恤，雨水贴在锁骨上，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画什么呢？”他走过来，弯腰看画板，呼吸拂在她的耳朵。
　　时知韵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没、没什么，随便画画。”

　　是片海，很透亮，沙滩上画了两个模糊的小身影，手牵着手。江忆晨微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想去海边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反正你说我考试完，去哪里都行。”

　　“那就走。”他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订了下周末的票，去青岛，住靠海的民宿。”
　　时知韵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刚好，下个月……有个重要的日子。”
　　他没明说，但时知韵心里清楚。
　　七月十六，江忆晨的生日。

　　这个念头在心里徘徊，脸就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假装整理画具，手指却发了颤。
　　其实从五月底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要送他什么礼物。

　　衣服？他衣柜里的衬衫能摆满一整面墙。手表？上次逛街时他说现在戴手环更方便。写歌的设备？她又不懂那些专业的东西。
　　思来想去，好像什么都不够特别。

　　直到有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在网上搜给男朋友应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有一条高赞评论说:“准备把自己打包送过去”。
　　评论笑作一团，她却愣了许久。那个念头像颗种子，悄悄落进心里，发了芽。

　　她想把自己交给他。
　　不是一时冲动，是攒了很久的心意。

　　从在一起的那天，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冬天会站在寒风里等她，春天仔细地避开生日的话题。
　　那些细碎的温柔让人留念，像藤蔓，把她的心脏缠得紧紧的，不想挣扎，只想沉迷。

　　她想告诉他，她不止喜欢他，还爱他，她想用最坦诚的方式，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这个想法让她紧张、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每次看到江忆晨，都忍不住想他生日那天会是什么样子，会穿什么衣服，会说什么话，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发什么呆呢？”江忆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手里拿着杯热可可，递到她面前，“刚买的，还热着。”

　　时知韵接过杯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得赶紧缩回来，连耳朵都红了。
　　江忆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里的笑意深了深，没戳破，只是转身去收拾她散落在桌上的画画工具。

　　“下周去青岛，要带件薄外套，海边晚上会凉。”他一边把画笔插进笔筒，一边说，“泳衣也别忘了，民宿楼下就有沙滩。”
　　“哦，好。”时知韵小口喝着热可可，心里更慌了。泳衣……那是不是意味着，要在他面前穿得很少？

　　她偷偷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干净、利落，睫毛长长的，头发长了点，变成微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可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海边的夕阳，一会儿是他生日那天的烛光，一会儿又是……他靠近时温热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时知韵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和江忆晨去超市买去零食，他拿起薯片问她要不要，她盯着薯片包装袋上的卡通图案，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起在家看电影，屏幕上在演什么根本没看清，满脑子都是该穿什么裙子去海边；甚至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都是他的样子，害得她翻来覆去，凌晨才睡着。

　　出发去青岛的前一天晚上，时知韵打开衣柜，把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摊在床上。裙子、T恤、短裤、牛仔裤……满满一床，她却不知道该带哪件。

　　“这件怎么样？”她拿起条白色连衣裙，裙摆有花纹，是上次江忆晨以前陪她买的，他说穿起来像小云朵。
　　可转念一想，去海边穿裙子会不会不方便？万一要去礁石上玩，裙摆沾了沙子怎么办？

　　她把裙子放回去，又拿起一件浅蓝色的T恤和白色短裤。这个休闲，可……会不会太普通了？
　　生日那天穿这个，好像不够特别。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她把那条白色连衣裙和一套新买的浅蓝色泳衣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又偷偷把准备好的“礼物”——是她亲手织的灰色围巾，还有她画的速写本，装在木盒子里，全塞在箱子最底下。
　　当然，最重要的“礼物”，是她自己。

　　收拾完行李，已经十一点了，时知韵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有点紧张。
　　万一……他觉得太快了怎么办？万一他还没准备好呢？万一……

　　手机在这时亮了下，是江忆晨发来的消息：“快睡，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别熬夜。明天早上七点赶高铁。”
　　时知韵关了灯，回了个“好”。躺进被子里，她闭上眼睛。不管了，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早上，江忆晨穿着浅灰色的连帽衫，戴的是黑色的鸭舌帽，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看到时知韵从房间出来，拎过她的行李箱出来，顺手把手里的豆浆和包子递给她：“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趁热吃。”
　　时知韵咬着包子，看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

　　下了高铁，打车去民宿。民宿在老城区，推开院门是红砖墙，尖屋顶，爬满了绿色藤蔓。
　　房东是个慈祥的阿姨，笑着把钥匙递给他们：“房间在二楼，看海的那间，你们运气好，刚好空出来。”

　　房间果然能看到海。
　　推开阳台的门，就能看到一片蔚蓝的大海，海浪拍打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

　　时知韵跑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咸咸的海风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心情变好。

　　“喜欢吗？”江忆晨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行李。
　　“喜欢！”时知韵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他笑了，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那以后每年都来一次。”
　　时知韵的心跳漏了一拍，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特别好听。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想，不止每年，还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下午他们去海边。
　　沙滩上有很多人，孩子们在堆沙堡，情侣们手牵着手散步，还有人在放风筝。

　　时知韵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子上，软软的，暖暖的。
　　江忆晨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她的鞋子和外套。时知韵跑了几步，回头冲他笑：“你也来啊。”
　　“我看着你就好。”

　　时知韵不管他，跑过去蹲在水边，碰海水，海水凉凉的，很舒服。她回头看江忆晨，他正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笑得温柔。
　　时知韵的脸发红，赶紧低头，假装玩沙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

　　晚上他们去吃大排档。
　　江忆晨点了很多她爱吃的，虾、螃蟹、扇贝……满满一桌子。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时知韵吃的含糊不清：“你也吃啊。”
　　他拿起虾，慢慢剥：“行。”

　　大排档里很热闹，人们说笑、碰杯。时知韵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认真剥虾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幸福，有他在，就很好。

　　吃完晚饭，他们散步。夜色温柔，海风轻轻吹着，沙滩上有很多人，有的在放孔明灯，有的在依偎着看星星。
　　江忆晨牵着时知韵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两人没说话，就慢慢走着，感受对方的体温。

　　走到人少的地方，江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小韵，明天……”
　　时知韵的心跳加速，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说：“我要给你送礼物，明天。”
　　“哦？”江忆晨挑眉，“什么礼物？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

　　时知韵摇头：“不行，明天再告诉你，现在保密。”
　　他佯装叹气：“好。”

　　回到民宿，时知韵洗漱完，坐在床边发呆。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装着围巾和速写本的盒子，又放了回去。
　　这两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是她自己。

　　她打开衣柜，拿出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放在床上。明天晚上，就穿这个吧。

　　躺在床上，时知韵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晚上，江忆晨看到她穿这条裙子会是什么反应？听到她的告白会是什么表情？好期待。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梦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海边，江忆晨向她走来，笑着伸出手。

　　第二天，时知韵是被海浪声叫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阳光照进来，有点迷糊。

　　七月十六了。
　　想到这个，她清醒过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金子。

　　江忆晨已经醒了，坐在楼下的院子里，手里拿着吉他，正在轻轻弹奏着什么。
　　时知韵趴在窗台上，听着他的琴声。那旋律很温柔，像海风，轻轻拂过心头。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据说很有名的餐厅。江忆晨点了瓶红酒，给她倒了一点点：“尝尝，庆祝一下。”
　　时知韵抿了口，有点涩，还有点甜。她看着江忆晨，他举起杯子：“敬……我们。”
　　“敬我们。”时知韵也举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下。

　　吃完饭，他们去逛了老城区的小巷子。巷子很窄，偶尔有猫咪从墙头上跳过去，把吓她一跳，江忆晨赶紧把她护在怀里。

　　“胆小鬼。”他笑着捏她的脸。
　　时知韵哼了声，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傍晚，他们回到民宿。江忆晨说要出去买东西，让她在房间里等着。
　　她应了声，赶紧拿出那条白色连衣裙，换上去。裙子很合身，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衬得她的皮肤很白。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裙摆扬起，像朵盛开的花。

　　她化了淡妆，又涂了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时知韵，加油。

　　就在这时，门开了。
　　江忆晨回来了，手里拿着蛋糕盒、向日葵。看到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他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好看吗？”时知韵紧张。
　　江忆晨回过神来，走过来，把向日葵递给她：“好看，像仙女。”
　　闻言，时知韵的脸微红，接过向日葵，闻了闻，很香。

　　他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个小小的蛋糕，上面用奶油画了一颗爱心。

　　“生日快乐。”时知韵看着他，认真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四个字，以前总觉得太矫情，现在却觉得，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

　　江忆晨笑了：“谢谢你，小韵。”说完，他点燃蜡烛，关了灯。

　　“许个愿吧。”她说。
　　江忆晨闭上眼睛，认真许愿，随后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蜡烛，她在身旁鼓掌。

　　“许了什么愿？”时知韵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笑着说，打开灯，开始切蛋糕。

　　他把第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
　　时知韵咬了口，确实好吃，甜而不腻。她看着江忆晨，他也在吃蛋糕，嘴角沾着奶油，像只偷吃的小猫。

　　时知韵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擦掉：“吃成小花猫了。”
　　她的手碰到他的嘴唇，软软的，烫烫的。两人都愣住了，空气瞬间变得有点暧昧。

　　江忆晨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他放下蛋糕，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进怀里。
　　时知韵的心跳得厉害，脸颊烫得像火烧。她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小韵，”他低头，声音沙哑，“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时知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时知韵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他微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随后，他加深接吻，压抑不住地掠夺小姑娘。

　　他把手放在她腰上。时知韵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彼此都在喘气，鼻尖蹭着鼻尖，眼神满是爱意。

　　“江忆晨，”时知韵认真地看他的眼睛，声音发抖，“我有礼物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