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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甜糖 “春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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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那天,教室里的同学炸开了锅,大家都其乐融融。时知韵把最后一本书收进书包,离开学校,江忆晨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放多久?”
“两周。”她飞快敲字。
她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江忆晨开车过来了,走近她,解下围巾裹住她:“计划好怎么过寒假了吗?”
“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时知韵往他怀里缩了缩,“还要把没看完的画展补上。”
“都依你。”他笑着揉她的头发,“但明天得早起一次。”
第二天时知韵醒时,床头的闹钟才指向七点。她摸过手机,看见江忆晨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楼下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裹着外套下楼,江忆晨的车停在门口。他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去郊外的画室,昨天刚收拾好的。”
车开了四十分钟,雪越下越大,路边的松树成了一个个毛茸茸的蘑菇。画室在林子里,推开木门时,风铃叮当地响。
“以前采风时租的,”江忆晨打开暖气,“你可以在这里学习,我在隔壁练歌,互不打扰。”
画室的采光极好,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看起来很治愈。
中午江忆晨端来两碗泡面,卧着溏心蛋、小青菜还有肥牛卷,热气腾腾地冒白气。
“将就吃点,”他把叉子递给她,“晚上带你去吃铁锅炖,昨天跟老板订了排骨。”
泡面的汤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晚上,他坐在地毯上写歌,她趴在沙发上看画册,暖气开得很足,连猫都懒得动弹,蜷在两人中间打盹。
后半夜下了冻雨,玻璃上结了层冰。时知韵抱着热水袋看老电影,江忆晨突然说:“带你去看星星。”
车开上山顶时,雨刚好停了。江忆晨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两人坐在后备箱上,看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假期过了一天。”时知韵感慨,“好舍不得。”
他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再坚持坚持,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倒数第三天,两人去逛了年货市场。有红对联和福字,还有糖画,江忆晨买了支兔子形状的,递到她嘴边:“尝尝。”
糖霜在舌尖化开来,甜得人眯起眼睛。时知韵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塞回他手里:“你也吃。”
他笑起来:“好。”
最后一天早上,时知韵被手机闹钟吵醒,把最后的一点作业写了。
江忆晨端来一杯热牛奶,看她对着数学题皱眉头,敲了敲她的草稿纸:“这题我会,小时候帮我妹讲过。”
他的手指在纸上画辅助线,时知韵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突然说:“寒假结束了。”
“难过?”他低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是害怕在学校经常见不到我?”
她脸一红:“哪有。”
江忆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屋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着,他离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让人心里发慌。
时知韵刚想移开视线,下巴突然被他轻轻捏住。他的手指很轻,却让她动不了。
“那就是……想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来得及回答,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很用力的那种,像羽毛扫过,又不容拒绝。时知韵闭紧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角。
他好像笑了下,呼吸混着淡淡的奶香,呼在她脸上。然后吻得深了点,带着点试探的温柔,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时知韵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肺里发紧,才挣扎了下。他顺着松开些,头抵着她的头,两人都在喘气,鼻尖蹭着鼻尖,气息搅在一起。
“脸红得可爱。”他哑着嗓子说。
时知韵别过脸,耳朵烧得厉害,嘴里却不服气:“你不也喘得厉害。”
他低声笑起来,把她搂得更紧,“对,因为我喜欢你。”
开学那天,江忆晨送她去学校,他从车里拿出个保温杯递过来:“热茶,课间喝。”
时知韵接过,心里很暖:“知道了。”
进了教室,同学们还在聊寒假的事,她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却还在想过年、想江忆晨。
最后几个月过得飞快,时知韵每天刷题、背书,忙得脚不沾地,江忆晨还是天天来接她,有时带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有时是她爱吃的草莓,等她的时间里,就坐在车里看文件,或者写他的歌。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桃花开了,粉嘟嘟的一片。有次放学,江忆晨把车停在路边,拉她下车。
风里带着花香,时知韵看着河里的冰化了,水哗哗地流,突然想起,快到五月了。
她的十八岁生日在五月。
这个念头冒出来,心里莫名一沉。十五岁生日前一天,院长奶奶走了,那之后,生日对她来说就成了个扎人的词。
十六岁那年,她自己躲在画室待了一天;十七岁,江忆晨没提生日的事,只是带她去邻市吃了顿她念叨了很久的火锅,还给她买新画笔。
他从不说“生日快乐”,她知道,他是怕她难受。
这天晚上,他们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个精美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18岁”。
时知韵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赶紧移开,装作没看见。
江忆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过了几天,他接她的时候,递给她一个本子:“你看看,这几个地方,你想去哪?”
时知韵翻开,里面是他打印的几张风景照,有海边,有古镇,还有一片开满花的草原。
“这是?”
“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去走走。”江忆晨看着前方的路,语气自然,“不过,五月中旬有个周末,我刚好有空,想先带你去个近点的地方,就当提前放松一下。”
时知韵捏着照片,心里有数。五月中旬,离她生日没几天。她抬头看了看江忆晨的侧脸,他的神情认真,就好像是单纯想带她出去玩。
“这个古镇看起来不错。”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有青石板路,还有老房子,看着很安静。
“行,那就去这里。”江忆晨笑了下,轻揉她的头发,“到时候我去订房间。”
日子照常过,时知韵偶尔会想起那个古镇。她知道江忆晨的心思,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想到,又怕她有负担,从来不明说。
有天晚自习,她做数学题做得头晕,趴在桌上发呆,同桌凑过来:“哎,时知韵,你18岁生日快到了吧?打算怎么过啊?”
时知韵愣了下,摇摇头:“不过。”
“18岁啊,多重要,成人礼呢。”同桌一脸惋惜。
她没再说话,心里乱糟糟的。是啊,18岁,好像是挺重要的,可一想到院长奶奶,那点对生日的期待,又被压了下去。
放学时,江忆晨见她脸色不好,没多问,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得足了点,递给她一个暖手宝:“冷吗?”
“不冷。”时知韵捏着暖手宝,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我同桌问我生日怎么过。”
江忆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怔,看她:“那你想过吗?”
时知韵低下头:“不知道。”
“那个古镇,我查到有一个小吃街。”江忆晨转回头,继续开车,“有你爱吃的糖画,还有据说特别正宗的桂花糕。我们去住两天,就我们俩,什么都不用想,就逛逛,吃吃东西,好不好?”
他没提“生日”两个字,可时知韵听着,鼻子突然有点酸。她知道,他是想让她高高兴兴地,把这个18岁过好。
“好。”她吸吸鼻子,声音发哑。
江忆晨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小,换了首温柔的钢琴曲。
春天真的来了。连风都带着暖意,吹得人心也渐渐软下来。时知韵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觉得,这个18岁,该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