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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甜糖 “苹果猪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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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时知韵是被冻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冷白的天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她缩了缩脖子,往身边的热源里钻——江忆晨还没醒,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像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寒气都挡在了窗外。
“冷……”她嘟囔着,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江忆晨被她蹭醒,低笑一声,伸手把被角掖紧:“醒了?今天降温,穿厚点。”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摸了摸她的脸颊,“冻得冰凉。”
时知韵赖在他怀里不肯动,鼻尖蹭着他:“不想起,被窝里暖和。”
高三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连周末都被自习占去大半。她最近总觉得睡不够,尤其天冷了,更是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江忆晨看了眼床头的闹钟,还有四十分钟才得起,便任由她赖着,手指轻轻梳着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晚上给你做苹果猪排。”他突然说。
时知韵眼睛一亮:“真的?”
江忆晨被她亮晶晶的眼神逗笑,刮了下她的鼻子:“骗你干嘛?不过得等你晚上回来才能吃。”
“好!”她立刻掀开被子,“我现在就起!”
看着她冲进洗手间,江忆晨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替她把校服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又在里面塞了个暖手宝。
冬天的天亮得晚,七点多出门时,路灯还亮着,哈出的气凝成白雾,散在风里。
时知韵裹紧外套,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江忆晨替她拉开车门,车里放着他新录的歌,还有空调的暖风,驱散着寒意。
“路上慢点。”她下车时,江忆晨突然拉住她,往她口袋里塞了颗太妃糖,“下午可能会困。”
时知韵捏着那颗糖,心里也暖烘烘的:“你也是,别太累了。”
进了教室,暖气开得很足,同学们都在埋头刷题。时知韵刚坐下,同桌林薇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晚下了点小雪,你看窗外。”
她转头看向窗外,果然见光秃秃的树上积着一层雪,像撒了把白糖。天是灰蒙蒙的,飘着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瞬间就化成了水痕。
“好美啊。”林薇感叹道。
时知韵却叹了口气:“美是美,就是怕路滑,晚上回家不好走。”
一整天的课都像在跟时间赛跑,数学老师刚讲完最后一道压轴题,英语老师就拿着试卷走了进来。
时知韵把暖手宝捂在左手,右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偶尔停下来揉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个日历上——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百天。
课间操取消了,改成在教室自习。时知韵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最近的模拟考成绩起起伏伏,数学总是拖后腿,她怕自己赶不上,怕辜负江忆晨,他每天陪着她熬夜刷题……
“又在发呆?”林薇戳了戳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想晚上吃什么。”时知韵笑了笑,没说心里话。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时知韵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江忆晨的车,他正站在车外,朝她挥手。
她跑过去,看见他头上落了点雪花,肩膀上也沾了些,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怎么不回车里等?”她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怕你找不到。”他拉开车门,“上车,冻坏了吧?”
车里的暖气很足,江忆晨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时知韵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流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今天学累了吗?”江忆晨发动车子。
“还好。”她靠在椅背上,“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是没弄懂。”
“回家我教你。”他说,“不过得先吃苹果猪排,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回到家,江忆晨钻进厨房。时知韵放下书包,也跟了进去。厨房飘着一股甜甜的果香,他正在案板上切苹果,红通通的苹果被切成薄片,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
“你先去写作业,好了叫你。”他头也不回地说。
时知韵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江忆晨最近也很忙,新专辑到了收尾阶段,每天要跑录音棚,还要抽空帮她补课,眼下的青黑就没消过。
可他只要站在厨房里,系着那件蓝色的围裙,动作娴熟地切菜、煎肉,就好像所有的疲惫都被暂时抛开了。
“猪排要先裹淀粉,再蘸蛋液,最后滚面包糠。”他一边忙活,一边跟她念叨,“这样煎出来才够脆。苹果要选酸甜口的,煮酱的时候加点柠檬汁,解腻。”
时知韵笑着点头,其实她根本记不住这些步骤,只是喜欢听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又耐心,像冬日里晒在身上的阳光。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江忆晨把猪排盛出来,淋上熬得浓稠的苹果酱,撒了点白芝麻。
“快尝尝。”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时知韵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果香混着肉香,在嘴里化开,一点都不腻。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江忆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拿起刀叉,却没怎么动,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她切猪排,时不时递张纸巾。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说。
时知韵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谁让你做这么好吃……”
吃完饭,时知韵把碗筷收进厨房,江忆晨已经坐在书桌前,摊开了她的数学卷子。
“来,看看这道题。”他招手让她过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房间里开着暖气,台灯的光晕落在卷子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讲完题,已经快十点了,时知韵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去睡。”江忆晨合上卷子,“剩下的明天再弄。”
“不行,还有英语单词没背。”她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江忆晨没再劝,只是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喝完再背。”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别熬太晚。”
“嗯。”
背完单词,已经快十一点了。时知韵收拾好书包,看见江忆晨还在看乐谱,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别忙了,睡觉吧。”
他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等这张专辑发了,我们去看雪,好不好?”
“去哪里看?”时知韵抬头问。
“去北方,看那种厚厚的雪,能堆很高的雪人。”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你考完试。”
时知韵心里一动:“好。”
钻进被窝时,时知韵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大概是喝了热牛奶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江忆晨的怀抱太温暖。他从身后抱着她,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
“江忆晨,”她突然开口,“你说我能考上想去的大学吗?”
黑暗中,江忆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能。”他的声音很肯定,“宝宝这么努力,一定能。”
时知韵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我有点怕。”她小声说,“怕考不上,怕让你失望。”
“傻瓜。”江忆晨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从来不需要让谁失望,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就算考砸了,天也塌不了,我还在这里呢。”
“再说了,在我心里,你早就比任何大学录取通知书都重要了。”
时知韵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里太暖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江忆晨,你真好。”
江忆晨笑了,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天晚上,时知韵睡得很沉,没做任何梦。
醒来时,天还没有亮,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江忆晨的字迹:“牛奶趁热喝,锅里有三明治。今天我助理送你去学校,我去录音棚,晚上会早点回来。”
时知韵拿起纸条,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天还是昏暗的,她却觉得是明亮的。
她深吸口气,冷空气清新,钻进肺里,却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