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酸涩 “绵长、含 ...
-
放暑假后,时知韵宅家无聊,偷偷接了个模特工作。晚上,她攥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屏幕上是工作群里最新通告——某高定品牌新品发布会,要求穿露背鱼尾裙走秀。
她咬着下唇偷偷瞥向厨房,江忆晨正在熬绿豆汤,她扯了个谎,“叔叔,我后天要去图书馆学习。”
江忆晨转过身,擦手:“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走秀当天,后台灯光璀璨,时知韵对着镜子调整项链。
音乐响起,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上T台,聚光灯下,观众席的面孔模糊成黑影,却在某个瞬间,她看见了熟悉的轮廓。
江忆晨就站在VIP席入口,神情一丝不苟,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正是模特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上,下颌线绷得要裂开。
他怎么来了!时知韵脚步发虚,往更衣室跑,刚一到,江忆晨也赶到了,她的手腕很快被扣住,“时知韵,解释一下?”
“我、我只是想赚点零花钱……”她话没说完,江忆晨突然扯下外套,粗暴却又小心翼翼地裹住她裸露的后背。
“以后不许接这种工作。”他声音震怒,“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盯着你看?”
又来了。时知韵赌气:“要你管,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年管来管去,管吃饭,管穿衣,管交朋友,还管学业、工作。
她真受不了。
话音未落,江忆晨猛地将她抵在墙壁上,喉结擦过她泛红的耳垂:“你是我的小孩。”
空气凝固,江忆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余光中,他看到小韵也有些不自在,垂下头。
半晌后,时知韵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倔强的颤意:“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工作群我明明屏蔽了你。”
“昨天你手机闪退,我帮你清理缓存……”
闻言,时知韵顿悟,确实如此。昨天她忙着用手机学化妆,结果手机卡顿,她就随手扔给了他。
这么说来,他一直关注着她所有动态。工作群里她和经纪人的对话、试装照片,甚至连她为了隐藏身份特意改的网名,都被他一一记下。
她突然觉得有种裸奔的感觉,失望道:“所以你每天检查我手机,你监视我?”
“不是!”江忆晨急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被骗,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才十七岁!”
她用力推开江忆晨,“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接工作前查过公司资质,签了正规合同!”
江忆晨无奈,“资质?你知道后台的男工作人员用什么眼神看你?”
“他们会在递水时故意擦过女模特的手背,要是你,连这种骚扰都察觉不到。我在这圈子混了多少年了,我能不清楚吗?”
时知韵呼吸一滞,别过脸,“就算有,我也能处理。”
“处理?”江忆晨突然笑了,笑声却冷得发颤。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几张照片——昏暗的后台,某个助理弯腰帮她整理裙摆时,指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大腿。
“这些照片是合作方私下发给我的。”他声音冰冷,“他们觉得我该看看‘时小姐’的工作日常。”
“他们为什么发给我?因为之前我跟他们有过合作,想献殷勤讨好我,让我多到这里,打响他们的品牌知名度。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是叔侄。”
时知韵的眼睛刺痛。
她忽然想起试装时,经纪人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品牌方额外给的“保密费”。原来那些不正常的殷勤,早就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变了味。
“所以你就来抓我现行了?”她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你永远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永远把我当小孩!”
江忆晨突然捧住她的脸,为她擦泪水,毅然决然道:“是。”
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我清楚地看着你长大,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变成会穿高跟鞋的少女。我比你更清楚,这个世界对漂亮女孩有多危险。”
时知韵僵在原地。更衣室的镜子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江忆晨的西装下摆,堪堪遮住她的大腿,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心跳。
记忆突然翻涌——初中被男生传情书,第二天那人就被江忆晨约谈。生理期总在床头发现备好的红糖姜茶。而今天,他连发布会的VIP票都能搞到。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能独立。”她哽咽着,“你总说外面危险,可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我能。”
“别说傻话。”
“小韵,我真的能!”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不移,“相信我。”
时知韵眨了下眼睛,示意知道了。表演结束后,他们去找主办方商量终止合作的事,经过软磨硬泡,对方终于同意,要求付违约金。
江忆晨写了张支票,“回头找我助理。”说罢,牵着女孩一起离开。
黑色轿车驶入私人会所,时知韵跟上江忆晨坐电梯,直抵顶楼餐厅,找好位子坐下。
“还是老样子?”江忆晨翻开菜单,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没等她回答,便对着侍者道,“三分熟菲力,再上份草莓慕斯。”他顿了顿,“多加份奶油。”
草莓慕斯端上桌时,时知韵用勺子戳着奶油堆,望向窗外,月光皎洁,她突然想起初三那年的傍晚。
那天她放学抄近道回家,走到小巷子,被几个染黄毛的混混拦住。
“小妹妹,借点钱花花?”为首的人叼着烟,吐出来的烟圈糊在她脸上。
时知韵攥紧书包带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那条巷子又窄又偏,太阳落山后,天色暗得可怕。
混混越逼越近,她刚要抬腿跑,突然听见熟悉的车笛声。江忆晨的车几乎是擦着巷口急刹,车门甩开的瞬间,他三两步冲过来,西装外套还半搭在手臂上。
“滚。”江忆晨把她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后来才知道,那天江忆晨正在彩排唱歌,事后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后,他就突然心神不宁,推掉所有事就开车往学校跑。
“可能是心电感应吧。”他揉着她的脑袋,语气故作轻松,可时知韵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到回家还在发抖。
……
“想什么呢?”江忆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正把切好的牛排往她盘子里放,“尝尝看,这家的火候比上次好。”
时知韵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温热的肉汁混着黑椒香。她偷偷看对面的人,江忆晨还穿着那件西装,头发稍微凌乱,可见他当时的慌乱。
原来这么多年,每次危险来临时,亲人永远会更先一步赶到。
“以后...我不瞒着你了。”时知韵小声说。
江忆晨的手顿了顿,随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好。”
到家后,时知韵洗完澡,蜷在沙发里,遥控器在手里来回翻转,最终停在一部黑白文艺片。
画面里,女主角在雨夜奔跑,雨水冲刷着她破碎的裙摆,背景音是沙哑的独白:“人总是在失去保护时,才懂得什么叫依赖。”
窗外应景地下起朦胧细雨。
江忆晨端着热牛奶过来,瞥见屏幕内容,眉心微蹙:“这种压抑的片子,看了不怕做噩梦?”嘴上说着,却还是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毛毯往她肩上掖了掖。
电影演到高潮,男女主在火车站分别。
女主角踮脚亲吻男主角时,时知韵突然转头,发现江忆晨正盯着自己,目光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看我干什么?”她耳尖发烫,慌忙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
江忆晨轻笑一声,“没什么。”他伸手关掉客厅顶灯,只留壁灯晕开暖黄的光,“专心看电影。”
看了一个钟头,时知韵眼皮渐渐发沉,头不自觉歪向江忆晨肩头。他僵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片尾字幕亮起时,时知韵已经睡熟。江忆晨低头望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像触碰易碎的瓷。
电影的字幕是:“原来最深的羁绊,是你未开口,我已懂得危险将至;你未转身,我已张开怀抱。”
他将人抱起时,时知韵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喃喃呓语:“别离开...”
江忆晨一顿,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吻:“不会。”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的壁灯将两道身影融成温柔的光晕,比任何文艺片的结局都绵长、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