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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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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门考数学,中间间隔的休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梁笑笑快走到自己考场门口时,被班主任张芽叫住了,把她带去了转角楼梯。
离开考只有两三分钟,来监考的老师已经陆续拿着试卷过来,经过两人身边时,不管无意有意,都似乎打量了梁笑笑几眼,才回过身去。
所以,是她被人举报作弊了?
梁笑笑看向班主任确认。
“是,有人举报。”张芽摆摆手,压低声音直言说:“张口就来的话,什么证据也没有。”
张芽不讲虚话,她这人惯爱护犊子的,但怎么也想不到举报人也是她自己班手底下的人。
“操蛋。”
梁笑笑没听清,但大概张芽嘴里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没影的事,但刚11班那地中……嗯哼,那个沈老师呢,刚进去考场问了几个,考前确实看到你有摆弄手机,是吧?”张芽摊手,“你上一门的成绩,我尽量给你保下来,但手机得上交,校规本就是不能带手机的。”
“还有,明天全部考完后,得叫你家长来一趟学校,没问题吧?”
梁笑笑沉默了会,把手机放她手里了。
“张老师,我爸最近没时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沟通的。”
张芽她妹张萌萌,跟梁笑笑一块当同学这么多年,张芽对她家情况多少还是知道些的,让她放宽心:“上头抓典型我也没法子,总要走个流程的,但你放心,到时候我单独找你爸谈几句。”
“可……”
梁笑笑还要争取下这事,刚开口就被张芽打断了。
“行了,没其他事,先回去考试吧。好好考,心态别受影响。”张芽拍拍梁笑笑肩膀,催促。
梁笑笑回到考场时,已经开始发卷子。
坐在门口第一桌的女生,抬眼看见梁笑笑进来,翻动卷子的手僵在空中,见梁笑笑视线扫过来,极其不自然地转开了头。
1#陈玉良
梁笑笑视线在桌角上贴着的名字条上停了停,便往后面走去。
她进门后考场里有不小范围的喧闹,监考老师敲了敲桌面。
“不要交头接耳,传完卷子就可以直接答题了。”
梁笑笑没管旁人或真切或看戏的眼神,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前面的女生抽掉自己一张卷子,转过身来把剩下一叠递过来。
“我觉得你不会作弊的,我信你。”戴着黑色大框的女生笃定说道。
梁笑笑接过试卷,抬眸看她,记忆里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好微微点头笑了下。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我是……”
“钱淼,不要交头接耳!”
钱淼听到被监考老师喊了名,朝梁笑笑吐吐舌头,转了回去。
“钱淼……”这名字在梁笑笑脑子里过了过,还是没什么印象。
她重新把心思放回答题上,像往常一样先浏览了一遍整张卷面,对题型有了个大概了解,然后迅速投入状态解题。
……
两天考完六门。
小黄鸭学习队在校门口附近的烧烤摊约了晚饭。
梁笑笑收拾完这几天的复习资料,到烧烤摊时,他们已经点上一轮了。
梁笑笑在留着的空位上坐下,手托着下巴,有点没精打采。每次连考完,她都有一段脑子被糊住的真空期时间,也不长,她一般就给自己一晚上的放空时间。
“呦,这是咋了,还为昨天那事发愁呢?”张嘉琪不明所以,故意拿了串蝎子逗梁笑笑,“吃不,你把这个,当做那个使坏举报你的,像这样咔嚓咬掉它脑袋!”
梁笑笑摇头没接。
张嘉琪便一口替她咬掉蝎子脑袋,嘎嘣脆!
张萌萌啧一声,嫌弃地拿筷子打了下他手背。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了,好不容易考完了,提扫兴的人干嘛?”
“那我不是担心梁笑笑么。”张嘉琪把剩下的蝎子身子吞了,嚼地“咔嚓”脆响。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越星光懒散散地跨腿坐着,手里噼里啪啦地打开好几个对话框,开始找小弟问话,“我非得找出来那贱人是谁来!”
当然越星光也不止是因为梁笑笑,因为连锁反应,这两天教导处查学生手机严得要命,他作为被地中海盯死的头号混子,又折进去一台最新款手机了。
徐森然开了一瓶椰子水,顺手递给梁笑笑:“补充电解质的,喝了能好受点。”
“看样子考得不错?”
明显只有徐森然看出来,她这疲惫状态纯是因为做题太集中消耗的,而不是因为不相干的人。
梁笑笑笑了下,接过椰子水一下干掉半瓶,才终于缓过来有点食欲了,挑了一根玉米啃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梁笑笑摆摆手。
“什么没事了,等我找到是谁,看我不抽死他!”越星光愤愤,因为没有好学生堆里的人脉,一时问不出到底是第一考场的谁,继而恼羞成怒了。
梁笑笑瞧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连女生都打了?”
张萌萌听她这样讲,睁圆了眼睛问:“女生?你知道是谁了?真是我们自己班的吗?”
第一天考完,坐梁笑笑前面的钱淼,就悄悄找她说了。
陈良玉,她们班上次月考的第一名,也是年段第一名。
在考场的位置,她在门口第一个,梁笑笑跟她隔了一排在靠末的座位,除非她往后有意盯着梁笑笑,不然隔这么远,谁会在意她带着手机。
况且同一个考场,就有大半的人都带着手机。
更奇怪的是,她一个第一名,为何要举报梁笑笑这个好不容易考进前十的。
没有必要的,两人毫无利益关系。
“什么?陈玉良?怎么会是她!”张萌萌也一脸不可思议。
“不过说起来,她这个人是有点……额阴恻恻的?”张萌萌吐了吐舌头,因为在背后说人坏话,压低了点嗓子,“她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每天都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哦对,她还有外号,说起来跟徐森然有点关系。”
“哈?”张嘉琪来了兴致,胳膊往徐森然肩上搭,幸灾乐祸说,“总不会又是咱们校草惹来的风流债吧?”
徐森然给了他一肘击,皱眉。
“别浑说。”
“才不是啦!是因为校草以前稳坐第一宝座,她常年被校草甩一大截分数,屈居第二,所以会有些人,背地里管她叫万年老二。”
梁笑笑听了,玩笑说道:“那她应该举报校草去,举报我做什么?我又没抢她第一名。”
她一说完,自己都愣了下,竟然这样自然地就把心里吐槽的话讲出来了。
她其实小时候起,就是爱有什么说什么的吐槽性子,后来大了一点,被赶着要懂事,要乖,说话前都要想三分,什么能说,什么说了可能会引起旁人反感。
渐渐地,她性格变成开始稳重、老实,以及木讷。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长成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一类人。
“好嘛,那我去跟她讲,不管她想干什么,都冲我来。”徐森然温和一笑,好似梁笑笑说什么,他都很会包容。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懂,”徐森然仍是笑,眼里却多了丝狡黠,“她确实该冲我来,因为这次月考后,她的第一名肯定又要没啦。”
“……”
梁笑笑无语了下还未说什么,旁边正专心撸串的张嘉琪听了登时转过身来,翻白眼说:“我靠啊,徐狗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不是,你就失利一次啊?这么快就东山再起了??”
徐森然有点臭屁说:“一个月时间调整还不够么。”
张嘉琪给他无语到自伤了,立即调转屁股,不理这边了。
徐森然爽朗一笑,问梁笑笑:“你呢,这次考得怎么样?”
梁笑笑点点头,她自我感觉也不错。
比上一次摸底考时感觉更好,数学开考前的那一点小风波,丝毫没影响到她后面发挥。
班主任说的尽量保她语文成绩的话,梁笑笑也不放在心上,不过一次月考,算不算分都不重要。
即便少了一门分数,梁笑笑也有信心进重点班。
最重要的还是最后的高考。
这些平常的测验,对她来说,也只是让她对自己复习的进度如何,心里有个数罢了。
几人说说笑笑,吃饱喝足后约好了明天去游乐场出发的时间。梁笑笑手机被收,徐森然借口联系不方便,约好了明天提前去接她,再和其他人一起在游乐场里汇合。
几人分手再见后,梁笑笑踩着月光下的影子回了家。
她一路脚步轻快,但步子踩上筒子楼熟悉的阶梯上时,一步一步,等到了被贴满各种广告贴纸的家门口,她徒然又回到了沉默寡言,阴郁自卑的壳子里。
这会时间大概是晚上9点多。
楼道里静悄悄的,剩下的邻居几乎都是老年人,都睡得早。
只有这扇门里头,永远是乌烟瘴气的喧嚣,即使隔着厚重的防盗门,里头的笑骂声、麻将牌的碰撞声也会从里面肆意传来。
但今天,出奇的安静。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
梁笑笑有点不合时宜地笑了笑,她从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门进去。
“我回来——”
一个厚重的大理石烟灰缸擦过梁笑笑肩头,重重砸在她身后缓缓关注的门上。
“砰!”
烟灰缸重重落地。
梁笑笑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心里的怨恨仿佛恶鬼一样不断滋生,从她身体里爬出来围着她不听推攘,叫嚣着,让她去捡脚边的烟灰缸。
“捡啊,捡呐,快捡起来——”
“高高举起来,蓄力,像投铅球一样,往那个人脑袋上砸!砸过去!一了百了!”
“什么高考,什么出人头地,都让他见鬼去吧!!”
梁笑笑颓然放下书包,蹲下身捡起了烟灰缸,朝梁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