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23、第 23 章 表态

　　叶珊这话一出口，整个茶餐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叶珊会突然出现，还这般不留情面地反击她。一个小辈居然这么大胆！

　　而叶父叶母则是一脸惊愕，在他们印象里，叶珊向来乖巧懂事，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也难怪陆娴会这样说，自从曝出叶珊是假千金之后，几乎全香江的人都觉得是叶珊的亲生父母贪慕荣华富贵，蓄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陆娴这些日子听了太多风言风语，心里对叶珊的亲生父母本就憋着火，此刻被叶珊当面斥责，哪里还忍得住？

　　陆嘉桐眉头紧皱，她既心疼陆娴被叶珊这般顶撞，又觉得叶珊维护自己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她下意识地往陆娴身边靠了靠，劝道，“妈，当年的事确实还没调查清楚，你别乱说。”

　　她不说话还好，她这么一偏袒叶珊，陆娴的心口更是堵得慌了，这真是一家人来欺负她一个老人家了！

　　陆嘉桐进入警队后，侦破过诸多案子。得知自己出生后被人调包，她立即调取了二十五年前自己出生时的医院档案以及同一天产妇的卷宗。然而，其中确实没有任何关于叶珊父母的线索。除非叶珊父母是偷渡客，在调包孩子后便立即跑路了，否则，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线索越是毫无踪迹，越显得可疑。陆嘉桐在心里认同叶珊在医院里的分析，她觉得当年调换她和叶珊的人，大概率并非叶珊的亲生父母，而且动机也绝对不是调换孩子那么简单。

　　陆嘉桐的想法不能阻拦外界的各种猜测和谣言，但她不能让这种谣言从陆娴的嘴里说出去，那就等于做实了叶珊父母的罪行，这对叶珊不公平。换位思考，她也不会让别人这样污蔑自己的亲生父母。

　　见陆娴还要争执，叶父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娴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坐坐可以吗？”

　　这样的大佬姿态放得这么低，陆娴也不好拒绝，更何况他还是陆嘉桐的亲生父亲，她不想让陆嘉桐夹在中间难做。再说这么多街坊看着，她一个老太婆欺负个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好听。只是胸口那口气没顺下去，狠狠地瞪了一眼叶珊。

　　茶餐厅的客人很多，在这里吵闹明天就得上头条，陆嘉桐推了推陆娴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吵。

　　见此情形，陆娴也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说是换个地方坐坐，其实也是带着陆嘉桐认认门。

　　今天早上，叶珊提议说想出去住。叶父和叶母当时还以为是叶珊赌气想离开叶家，谁知叶珊说，“我想搬去深水埗的公寓，那里离嘉桐妈妈开的茶餐厅很近。嘉桐不肯回叶家，但是她和娴姐居住的条件太差了，你们借机让她们一起搬到公寓里来。一来，爸爸妈妈你们可以有更多机会和嘉桐见面，二来也是帮嘉桐改善生活条件，一举两得。”

　　叶家在香江各处都有物业，深水埗的公寓算是最普通的一套，至今还闲置着。

　　自从得知陆嘉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叶父叶母没少往陆嘉桐身边凑，送钱、送房子都是基本操作，他们更想让陆嘉桐回到叶家，最好是把姓也改了，认祖归宗。

　　可他们越热情，陆嘉桐越冷漠。送出去的房子和钱都被以各种理由退了回来。叶家夫妻也不傻，他们稍微一想也就明白陆嘉桐这是在顾忌养母陆娴的心情。

　　叶家调查过陆娴，她是三十年前和丈夫从内地偷渡过来的，最开始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靠捡垃圾维持生计，她的丈夫身体不好，到了香江没几年就病死了，两个人也没有孩子。

　　陆娴做事勤快还热心，陆嘉桐就是她捡垃圾的时候捡到的，还以为是哪家重男轻女的夫妻把女婴丢弃了，想着回头有时间把陆嘉桐送去福利院。

　　好巧不巧，捡到陆嘉桐的隔天，陆娴无意间救了一位太平绅士的命，对方为了感谢她，帮她办了香江身份证，她这才有机会可以去找工作。

　　有了身份证和工作，陆娴决定收养陆嘉桐，她总觉得是这个孩子给她带来了幸运，自己也不打算再嫁，以后有个孩子也可以给自己养老送终。

　　母女两人日子过得虽然辛苦，但一路走来倒也有滋有味。

　　陆娴勤快、肯干，没几年就用攒下来的钱租了铺子开了冰室，后来冰室扩展成了茶餐厅。陆嘉桐也争气，考上了警队，日子越过越好，眼看再过几年就可以看到女儿出嫁，安享晚年。可这时候出了真假千金的事，叶家以强势冲进她们的生活，任谁也不能接受。

　　叶父叶母能理解陆娴的心情，但他们也希望陆娴可以让步，他们感激陆娴把陆嘉桐好好地养大，他们也不会亏待陆娴，但是陆娴要一直阻拦他们和陆嘉桐亲近，时间久了叶父怕自己没有耐心。

　　叶珊早上的提议就成了缓和叶父叶母和陆娴之间关系的一个契机。陆嘉桐有情有义不忘养育之恩，不肯离开陆娴，那他们就迁就陆嘉桐，找时间过来看她就好。也许时间久了，相处出感情，陆嘉桐会自动回到叶家也未尝可知。

　　于是，就有了叶家夫妻、陆娴、陆嘉桐、叶珊五人齐齐坐在公寓里的这个画面。

　　公寓里的装修简洁而不失格调，柔和的灯光洒在宽敞的客厅中，却未能驱散那一丝尴尬的气息。

　　叶父率先打破沉默，等佣人把茶点摆好，他才开口，说话前也是先看向陆娴，“娴姐，嘉桐，这公寓位置好，安保也十分到位，周边配套设施一应俱全，距离茶餐厅也很近。你和嘉桐住进来，肯定会舒心不少。” 说着，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窗外繁华的街景映入眼帘，“这视野也开阔，闲暇时看看外面，心情都会好很多。”

　　他一个香江富豪能放低姿态喊陆娴这样一个偷渡过来的普通女人一声娴姐，还不是看在陆嘉桐的面子上。即便是担心对方抢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听了这番话，陆娴也不好跟人呛声。

　　叶母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这是阿珊挑的这地方，我们都觉得不错。想着你们要是住过来，往后见面也方便。”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期许，看向陆嘉桐。

　　陆嘉桐微微点头，礼貌性地回应，“谢谢叶先生、叶太太，这公寓确实挺好的。不过，我和妈已经住惯了现在的地方。”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拒绝的意味太明显。

　　陆娴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眼睛不时打量着周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心里清楚，叶家这是在讨好陆嘉桐，可这种被施舍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说白了，还不是她没用，不能给陆嘉桐买个屋，叶家家大业大，随便一间公寓都有千尺，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可陆嘉桐跟着她这些年也没少吃苦。

　　她这个人就是拧巴，叶家对陆嘉桐好，她担心陆嘉桐会被抢走；叶家不关心陆嘉桐，她又替陆嘉桐打抱不平。

　　看到叶父叶母被拒绝后脸上露出的伤心神色，陆娴又于心不忍，她纠结得说不出话。

　　自从进屋来，叶珊就一直在削苹果，削好之后把苹果递给陆嘉桐，示意她给娴姐吃，她擦了擦手，轻声道，“娴姨，您也知道叶家的生意很大，嘉桐的身份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换个住处也是为了安全考量。您养育嘉桐很辛苦，住在这里就当享受了。嘉桐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您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去别处住，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
　　这话听起来没太大毛病，但落在陆娴的耳朵里就感觉叶珊是在讨好叶父叶母，陆娴看她越发不顺眼，“大人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听了这话，叶母的脸色很不好看，叶珊也是她宝贝着养大的，她一片好心，陆娴怎么可以这样讲话？

　　“我是不该插嘴，但有些话总要摆出来说，陆嘉桐如果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不用叶家找来，她早就回叶家了，您的担心也是多余，反而难为陆嘉桐。我也知道您看不上我，觉得我抢了陆嘉桐的身份。可当年换婴的事还没调查清楚，我不希望您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恶意揣测我的亲生父母。”叶珊缓了缓气。

　　她觉得陆娴这人太拧，叶父叶母碍于陆嘉桐的关系又一再退让，要是不推陆娴一把，叶家和陆嘉桐早晚会重新变回陌生人。等她离开叶家后，叶家就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这是她不想看到的，毕竟叶父叶母是好父母，他们也是受害者。

　　“当年的事我会调查清楚，伤害我亲生父母和我爸爸妈妈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离开叶家。”说到这里，叶珊看向叶父叶母，“爸爸妈妈，我以后还是你们的女儿，还会和以前一样孝顺你们，我也不会要叶家的财产。”
　　“我累了，爸爸妈妈、娴姨，你们聊。”表完态，叶珊起身去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