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24、第 24 章 不如一起

　　叶珊深知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可能会被外面的人曲解成各种意思，尤其是陆娴会觉得她不过是在说场面话。她无所谓被人揣测，左右是她的真心话。至于他们聊成什么样她也不在乎，也许陆嘉桐和叶家亲缘浅薄，最终走不到一起去那也没办法。

　　世间诸事，多有定数，很多东西都能算出来，但唯独人心难测，叶珊不打算在无畏的事上浪费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进了卧室，她打开手提包，取出档案袋，逐一审视。思绪不由得飘向神婆为她占卜的场景。

　　神婆说她命格驳杂，而且具体生辰不详，命盘上不可见，但能推测出双亲中有一位已化作寒潭孤魂，生前恐遭不测，周身缠绕的怨气似是遭了横死；另一位则如断线风筝，飘零于天涯之外，纵使相遇也恍若陌路。

　　所幸，叶家二老待她视如己出，这份超越血缘的深厚亲情，足见前世修来的缘分。即便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二老依然将她捧在掌心，悉心呵护。也正因这份亲情，遮蔽了天机，使得亲生父母的线索变得扑朔迷离。

　　神婆劝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与亲生父母缘分浅薄，不必执着追寻。

　　叶珊却不认同，她要找亲生父母也不是为了相认，而是要寻一个真相。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要无端承受他人的指指点点，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况且，以后她要靠玄学行走香江，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那岂不是被人笑话？

　　神婆还透露，当年调换她的人，必是亲近之人，且就在她身边。叶珊将叶家的帮佣、叶父叶母关系好的那些人都在心里过了个遍，却始终猜不出究竟是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更何况，查出孩子被调换之后，叶家几乎把身边所有人都查了个遍，包括陆娴在内，都没有问题。越是这样越奇怪。

　　叶家并非寻常人家，调换孩子绝非易事。更何况，陆嘉桐出生在安保严密的私人医院，如果不是医护人员串通，她与陆嘉桐又怎么可能被轻易调换？看来，想要查明真相，还得从当年的接产医护人员查起。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

　　叶珊没有把资料藏起来，随口喊了声，“请进。”门便被推开。

　　陆嘉桐推开门，余光瞥了眼客厅，那边三个人正在说话，她看了眼还算融洽的气氛，关上门，走了两步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叶珊翻看的材料上面，“在看什么？”

　　“我跟文茵要了当年接产的医护人员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叶珊毫无顾忌地将泛黄的资料摊开在桌上，抬眼看向陆嘉桐，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你很想，”陆嘉桐抬了抬手，尴尬地问道，“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吗？”她不觉得自己和叶珊关系好到可以问对方私事的程度，但她很想知道和自己境遇相同，身为被调包到别人家的孩子的想法。

　　陆嘉桐和叶珊不同，她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陆娴的亲生女儿，是陆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陆娴没什么文化，给人打几份工养活她，她也很感恩，即便在学校被同学嘲笑是野种也不会在陆娴面前哭，而是重拳回击打到对方不敢再骂她为止。

　　也因此，她被老师喊过很多次家长，她心里特别恨自己的亲生父母，认定他们是重男轻女才会把自己丢掉，她发誓这辈子别让她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否则一定狠狠打他们一顿。

　　上天就是爱开玩笑，她恨错了人，原来她是被人偷走的，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恨突然就没了着落，可她没办法也叶家人亲近起来。

　　她还有陆娴，虽然是养母，但陆娴是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养育她长大，教她好好做人。她不能因为自己是被人调换的就和叶家相认，和叶家成为一家人，那样会寒了陆娴的心。

　　同样，叶珊也是被叶家宝贝着养大的，二十多年的感情，她居然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说要离开叶家，陆嘉桐不太理解叶珊的想法，也不认同她的做法，在她看来叶珊是大不孝。

　　“你小时候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叶珊反问道，在陆嘉桐开口前她抬手指着对方，“呐，你别说反话啊。”

　　陆嘉桐回想自己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子有爸爸妈妈陪伴，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也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丢掉她？心里甚至会给他们找些善意的借口，比如他们也是偷渡过来的，穷到养不起她才不得已把她丢了。但这种好奇随着她年龄的增长逐渐淡化了。

　　陆嘉桐颔首以做回答。

　　“那不就结了。当年的事肯定要调查清楚，还我们两家父母和我们自己一个说法。至于亲生父母，我也好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把我弄丢了？如果有缘分就当亲戚处，没缘分也不强求。人生一世，起码给自己一个交代。人嘛，总要知道自己的来处不是？”叶珊坦然道。

　　陆嘉桐微微挑眉，她忽然觉得应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生，她和她印象中的那些富家千金不同，遇到事情不会哭哭啼啼，很有自己的想法；遇到危险也不畏惧，会想办法去解决；不止长得漂亮，脑子也好，在处理这种敏感复杂的问题上很理智。不像她，一根筋。

　　她以前只觉得自己要孝顺陆娴，即便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父母丢弃的，也对叶家夫妻心存芥蒂，心里也不愿意承认他们也是受害者。

　　“父母之于子女，没必要彼此逼迫，顺其自然就好了。毕竟，没有他们也没有我们不是么？”叶珊点到为止，低头开始看资料。

　　六十年代的员工档案已经黏贴了身份照，她本来需要看八字，但资料上没有写出生时辰，没办法算出她们现在的方位，但有照片，虽然是二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但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这个叫程秀英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而且看她面相是个孤寡命格，资料上写着未婚、孤儿，叶珊把关于她的资料先放到一边，注意力放在另一个人的资料上。

　　没人说话，屋里只有叶珊翻动纸张的声音，陆嘉桐往前挪了挪凳子，开口道，“你不是学医的么？也会查案啊？”

　　叶珊侧过头看过来，“哇，你很了解我？”

　　陆嘉桐瞥了眼桌上的资料，说道，“我也有份的么，不如一起？”

　　“好啊。”叶珊勾了勾唇，把另一人的资料递了过去，“那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