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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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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荣街的娴姐茶餐厅里,昏黄的灯光轻柔洒落,映照出木质桌椅略显局促的摆放格局,墙壁之上几张泛黄的招牌餐品海报安静地贴着,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浓郁的食物香气肆意弥漫,交织着街坊们窃窃私语的交谈声。窃窃私语的源头就是靠窗坐着的两个人。
叶家夫妻身着剪裁极为精致的高定服装,端坐在这满是市井气息的茶餐厅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
周围街坊们的目光恰似一道道锐利的探照灯,毫无顾忌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那八卦的神情毫不掩饰。
叶家夫妻被这般目光盯得浑身好似爬满了蚂蚁,极不自在,坐姿愈发僵硬,双手更是如同无处安放的累赘,只能在街坊看过来时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微笑,用以应对眼前这尴尬到极点的局面。
收银台后面的陆娴一个眼神儿也不匀给这两尊大佛。
就在刚才,叶家夫妻带着几名身穿黑西服的保镖冲到茶餐厅里,吓得街坊们还以为是古惑仔来收保护费了,陆娴一看这架势也是被唬了一跳,她看到走在前面的叶家夫妻,本来还好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这两个人又来做什么?
自从陆嘉桐是叶家千金的身份被曝出来之后,叶家夫妻就成了陆娴最讨厌的人,她好好养大的女儿,现在她出息了,是见习督察了,他们就跑来认女儿了?凭什么她种桃树别人摘桃子?就算是被抱错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照看好才会出这种事?他们怎么有脸来认女儿?
好在陆嘉桐的态度很坚决,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有被金钱利诱把她丢下回到叶家去认祖归宗。也不枉费她辛辛苦苦养了她二十多年。
“你们又来做什么?” 陆娴的态度说不上好,大有撵人的意思。
叶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焦急地问她知不知道陆嘉桐在哪里?
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陆嘉桐今天在庙街和通缉犯发生枪战,他们打了传呼机也没有收到回复,打叶珊的大哥大才发现她的大哥大在卧室里,根本没带在身上。警局也去了,找不到人才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看看陆嘉桐怎么样?
毕竟是人家的亲骨肉,陆娴也不好撵人,她也担心女儿的安危。听叶母说陆嘉桐没有受伤之后她也安下心来。把那几个唬人的保镖撵了出去,屋子本来就不大,站几个铁塔一样保镖影响她的生意,只放任叶家夫妻在这里等人。
叶家是豪门,叶父时常上财经报的版面,街坊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叶家真假千金的事也上过报纸,街坊们都知道他们看着长大的陆嘉桐居然是叶家的真千金!
陆娴护女心切不肯让陆嘉桐认祖归宗,现在叶家找上门来想必是要大闹一场吧?他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吃瓜的机会,即便是吃饱饭的人也要点一杯奶茶坐在茶餐厅等着吃瓜。
陆娴才不管街坊们怎么想,叶家夫妻不害臊就坐在这儿等着吧,她是无所谓。不过,她算账时候打计算器的手按得啪啪响,宣泄着她满心的愤懑。
叶父叶母坐在角落,身姿笔挺却难掩焦虑,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茶餐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茶餐厅的门被推开,陆嘉桐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眸光一扫,瞬间便瞧见了坐在角落处的叶家夫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进门的脚步微微顿住。
陆娴平时麻利惯了,她的动作比叶家夫妻更快,迅速从收银台后方小跑着出来,手掌抚在陆嘉桐的手臂上,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急切地问道,“嘉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去庙街抓通缉犯了?有没有受伤啊?打你的传呼机怎么没回电话啊?”
听叶家夫妻说陆嘉桐去抓贼时不幸遭遇枪战的事情之后,陆娴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如今亲眼看到陆嘉桐平安归来,那颗高悬着的心才总算稍稍落了地。
在陆娴的内心深处,陆嘉桐就是她含辛茹苦、捧在手心里精心养大的宝贝疙瘩。即便如今知晓她竟是被调包的香江豪门之女,可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又岂是能够轻易割舍得下的?陆娴原本以为陆嘉桐是因父母重男轻女才惨遭丢弃,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被人调包了。
那又怎样?那也是她养大的崽儿。
她抬眼看向叶家夫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不乐意,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叶家夫妻关心陆嘉桐。这般矛盾纠结的心情,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陆娴连珠炮的询问把陆嘉桐逗笑了,她拍拍陆娴的手背,柔声道,“妈,我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抓贼,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枪战,你看我一点伤都没有。”说着,她原地转了个圈儿给陆娴看。
听着亲生女儿喊别人妈妈,叶母的心里五味杂陈。毕竟眼前这个女孩,可是自己十月怀胎、心心念念的亲生女儿啊,如今却跟自己和丈夫如同陌生人一般,这种感觉,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一下一下地割着。
她很想对陆嘉桐说她接到丈夫的电话,听说陆嘉桐遭遇枪战时她心里有多害怕。他们打不通叶珊的大哥大,给陆嘉桐发传呼也收不到回复的消息时是多么的心急如焚。
她和丈夫丢下工作跑来茶餐厅等她回来,在这里被人像看猴子一样盯着还被娴姐阴阳怪气,她这辈子都没遭受过这种礼遇,可她还是忍下来了,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安然无恙。
结果,陆嘉桐进门却只跟陆娴说话,根本无视他们。看着她和娴姐有说有笑、母慈子孝的一幕,叶母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
看着这场景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说不寒心也是假的,叶母看向自己丈夫。叶父冲她微微摇头暗示她不要多想,要给孩子时间让她慢慢接受。
陆嘉桐自然感受到身侧的目光,她安慰好了陆娴,转过头去看叶父叶母,冲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叶父和叶母走上前,他们关切的目光来在陆嘉桐身上逡巡,叶父率先开口,“我认识你们陈sir,他说你今天在庙街和人枪战,说你很英勇,我和你妈妈担心你受伤,打阿珊的大哥大也打不通,打你的传呼机也没有回信,我们就来这里,只想看看你。”
叶父好歹也是香江的餐饮大亨,商海浮沉多年也不曾对人如此卑微过,这些话说出来当真让人心酸。
陆嘉桐从小就没有父亲,是陆娴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二十五年的父爱空缺,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同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性长辈相处。但是她能听出叶父话中对她的关心,可是娴姐还在旁边,她不能表现得对叶家的人太过宽容,这会伤了娴姐的心。
她只淡淡地回道,“我没事,传呼机没电了,叶珊没带大哥大。”她很想说谢谢你们关心,但这句话说不出口,总觉得怪怪的。
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三口只交谈了两句就没话说了,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叶父明白,他们不能要求陆嘉桐突然亲近他们,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唯一的纽带就是血缘,还有他们对失责的愧疚。
叶父轻咳一声,打破沉寂,“嘉桐,我和你妈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嘉桐打断了。
“你们去看看叶珊吧,她为了救我受了伤。”陆嘉桐硬邦邦地说道,她能感受到陆娴的情绪,不想让叶家夫妻在这里碍眼,惹陆娴生气。
“阿珊,对,阿珊在哪儿?她伤得重不重?陈sir说她和你一起去做的汇报,她没有去医院吗?”叶母这才想起叶珊也受了伤,心里难免担心。
相比陆嘉桐的冷漠,叶珊和她有着二十多年的母女情,虽然不是亲生,但叶珊是她看着长大的好孩子,谈及叶珊,她的担忧更深。
陆娴站在一旁,有点听不下去,“叶太太,你有没有脑子?嘉桐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居然关心那个野种啊?要不是她父母心底坏,你的女儿会被调换吗?嘉桐会吃这么多苦吗?”她本就是粗人,嗓门也大,说出话来就很冲,像是要吵架似得,其实只是替陆嘉桐不值。
“娴姨,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能诋毁我的亲生父母。喊你一声娴姨是尊重你是长辈,事情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传播谣言,否则就算你是陆督察的母亲,我也会告你!”茶餐厅的门被推开,叶珊站在门口,她的脸冷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