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伦奥恩誓言》在苹果落地前

13、第 13 章

　　“啥？”乔尔嘴里塞满了好像脑子也被卡住了。

　　约翰像只聒噪的公鸡一样挤到了苏珊娜旁边，抢着话筒说，“苏珊娜你看新闻吧这事儿我和乔尔说。”

　　但是他明显没有想给乔尔细细解释的意向，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快，乔尔，还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吗？赶紧找制片人拨款，这本小说火了！”没等乔尔打招呼，约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高声传了出来。

　　乔尔擦了擦手，“啊，不知道啊，当然越多越好了。怎么，制片人觉得乘着原著小说的东风电影肯定会火准备追加投资了？”

　　“不是，我是担心制片人再看一遍这本小说。”约翰语气里全是怎么摊上一个猪队友的迷茫，“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有眼光，这家伙如果把书读过两遍就永远不会制作这部电影了。”

　　“今天已经有新闻人采访卷轴公司了爸爸。”苏珊娜声音冷酷，“下一个就会是制片人，而制片人为了给电影热度一定会接受采访，这就代表着至少他的助理今天估计就会看一遍小说来应对记者的问题。也就是说，你们最晚也得在明天趁他心情好的时候谈加钱的事。”

　　话筒对面传来拍肩膀的声音，像是重锤落在我们几个人心里。

　　“真鲨鱼的尸体，机械道具造价太高，性能还不可靠，我查了尸体没多少钱，记得要买4英尺的大个子。”我几乎要贴到话筒上。

　　乔尔手忙脚乱的翻着自己的笔记，“后期配音和制作配乐的钱，最开始预留了一部分资金，这几天我选了几个人现在就可以谈合作，把具体金额定下来了。”

　　“给我买几个保险！”摄像师打着酒嗝补充，“就跟着鲨鱼后面拍不够劲啊，怎么着也得拍几个凶猛的捕食镜头呀！前些日子有个极限运动队在莱尔岛拍到鲨鱼聚集的场景，但他们胆儿太小没人敢下水拍，随便在水上拍了几个镜头就走了，我正琢磨什么时候去一趟，正好，给我多买几个保险。”

　　电话两边罕见地同时沉默下来，乔尔憋了半天，在有所有人的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所有人看好摄像师，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单独行动！！”

　　摄像师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扔了多大一个深水炸弹，乐呵呵地干啤酒，我悄悄拉着乔尔往远离他方向的座位上蹭了蹭。

　　真该死，疯病可千万别传染。

　　“洛伦！亚伯！”

　　“来了来了。”我手忙脚乱地接过船票。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了一眼手里的两张船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飘忽感觉。

　　摄影师老头子亚伯，左右手分别提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几乎顶到了我的胸口。我背后的背包鼓出来一大块，因为里面被奥莉塞了各种止血绷带，两三个款式的照相机被我挂在脖子上，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景色很美啊！比宣传照好看太多了！”亚伯穿着墨绿色的花格衬衫和黄色棉麻短裤，踩着一双拖鞋，埋在络腮胡里的眼睛炯炯有神。

　　我有些抓狂，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约翰是个行动派，打完电话立刻就找制片人追加投资，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新来的投资下来的很快，远远超出了乔尔的想象。约翰和乔尔的兴奋止于苏珊娜的冷水，“别忘了制片人要求暑假之前必须上映，你们没几天了。”

　　电影要的急，海上拍摄难度大，人手又不够，乔尔咬咬牙，决定花大价钱从鲨鱼爱好者手里买几段食人鲨捕食的录像，业余爱好者拍的质量一般，奥莉都这个外行都看不下去，但是也算是当前的最优选择。

　　没等乔尔这边谈好价格，奥莉和摄像师老头——亚伯对上了点子，奥莉承诺自己负责这边的拍摄，当机立断，赶在乔尔反应过来之前给亚伯和我买了巴莱岛的机票，预定了当地最专业的鲨鱼研究专家，还特地选了半夜的机票，结果在仓库取摄像机的时候吓到了日夜驻守的安娜，直接一嗓子吵醒了所有人。

　　乔尔磨牙，乔尔生气，乔尔无能为力。

　　实拍鲨鱼是必须且紧迫的，人手不足是现实且无奈的，疯亚伯，倔奥莉，怂洛伦，乔尔无奈只能拍拍我的肩膀，“哥们儿帮你买最贵的保险，快去快回。”

　　思绪被眼前的导游拉了回来，小伙子正在口若悬河地给我介绍整个旅程。“您放心，每年来我们这儿拍鲨鱼的爱好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们是专业的，海里的小家伙喜欢金枪鱼海豹这种油脂厚的东西，不会攻击人的。我看看，哦！您这个保险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就算出了意外我们还能把尸体运回去，免费的！”

　　我瞪大眼睛，实在难以想象一具蒙着白被单的尸体被扛下飞机，脑袋上还贴着“洛伦”这个名字。

　　“我俩一趟就行，还能给你们省运费。” 亚伯眉飞色舞地补充，这家伙已经开始拿着相机拍起了景色，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

　　“嗯……谢谢。”我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意外保险，心情复杂。

　　“喏，差不多就在这里了。”导游停了快艇。亚伯利落地把两口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掏出摄像机。

　　我嘴里咬着绑绳，整条船上竟然除了我和亚伯只有几个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一起来的，穿着同样款式亮色的外套，几个小年轻，上船之后就一直对着镜头讲话，应该是在录像。

　　我把摄像机固定到防水箱里，然后把它挂在笼子上，口齿不清地问，“今天会有鲨鱼群吗？怎么没几个游客？”

　　导游小哥帮我把铁笼子扔了下去，“哎，这不是天冷，估计海里的大家伙刚结束冬眠嘛，不过您放心，不会白来，扔几条死鱼，几百公里以外的都能给你吸引过来，正是饿的时候。”

　　小哥边说边往船边扔带血的金枪鱼，“这是艾玛，这是皮特，这是艾薇儿。哎呦，好姑娘，今天胃口不错呀，哎哎，别抢别抢，这里多的是。”小哥像是很兴奋的样子，扔得非常起劲，几条鲨鱼张着大嘴撕咬着猎物，亚伯摄像机不离手，拍得十分尽兴。

　　我把自己缩进红色粗针脚围脖里，再三确定摄像机固定在了铁笼顶部。

　　天刚蒙蒙亮，天气很冷，我往潜水服上套上甲子锁，鲨鱼左侧的背鳍泛着金属的反射光，那是一个长约一公分的金属长条，“那是什么，我问。”

　　导游眯了眯眼似乎是想要看得更仔细，“哦，那是金属传感器，铝合金的，用来检测他们的速度和深度，每个被标记的鲨鱼都会有，我们定期研究传回来研究。差不多了，我们下水。”

　　“队长！”导游点头和人打招呼，这人长得极高极壮，板着脸活像身上背着几条人命。虽然整条船上的工作人员都是高个子的强壮男人，但是都没有做到像他一样有压迫感。

　　这家伙壮得像一座山。

　　“今天我下水，鲨鱼群刚冬眠我担心有情况。杰克你去帮约翰把来的那些年轻人看好，我担心他一个人看不过来。”

　　杰克应了声好，转头和我们炫耀，“我们队长！超级厉害！你们完全放心！保险根本用不到！”

　　队长简单地教了我们几个手势，“这个的意思是出水，这个的意思是安全停留，这个意思是空气所剩不多，哎，新来的，这很重要，你得给他们教明白，我考考你出水手势怎么做……”队长表情严肃，走到那群嘻嘻哈哈的年轻人面前严肃地一遍遍强调，几个人不怎么当回事儿，等导游背过身就笑嘻嘻地模仿刚刚导游的表情。

　　“杰克！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在你的岗位上！别解释，昨天任务分配的时候新来的就没有给他分配！”

　　那个新来的男人有些局促，手脚都几乎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亚伯嘴里叼着烟望着他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走吧，下水。”他大声重复，“下水之后一切都得听指挥！”

　　队长精力有限，一次只能带三个人下水，除了我和亚伯，只有那个瘦小男人跟着我们下来，他身上挂着实习导游的牌子，是个新手。他穿着不合身的宽大黑色外套，在所有穿蓝色工作服的导游中格外扎眼，像只滑稽的猴子。瘦猴男人蹭到我和亚伯旁边，掏出手机“这是我的运营账号，我专门做这个的。我们是专门研究海洋的专家，鲨鱼是环境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决定了整个生态圈的平衡。”他把手机贴在我的脸上，我几乎要把眼看成斗鸡眼，才看清他的账号，粉丝挺多，介绍是鲨鱼专家，底下跟着一行小字让人看不清。

　　“有时间点个关注啊。”我应付着点头。

　　“工作时间别整这些。”

　　瘦猴男人点头哈腰地应和，但仍把手机调成了拍摄模式小心地塞进防水袋里。

　　我翻了个白眼，抱着摄像机翻身一起进了海里。

　　真要命。

　　近距离观察活生生的猛兽和在视频里看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它们争先恐后地撕咬着扔下来的金枪鱼，身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瞳孔竖直，里面一片漆黑，每次他靠近的时候我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入了他的眼。

　　这些家伙是标准的捕食者。这些家伙们用粗壮的尾部疯狂地鞭打祸海水，即使在铁笼子里，仍然能感受到水波的震动，金枪鱼肉屑和血液一起浮起，在海水中形成大片的雾障。

　　没拍几个镜头，亚伯拍了拍导游的肩膀，两个人比划了一番，紧接着，所有人都被下达了出水的命令。

　　“立刻马上！”队长抓着新手的衣领，阻止他恋恋不舍的的继续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