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伦奥恩誓言》在苹果落地前

14、第 14 章

　　“怎么了？”我摘下面罩问。

　　“刚刚亚伯发现了一只没有没标记过的鲨鱼，是个大家伙。目测有6.5英尺长，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食人鲨。”队长一直严肃的表情竟然露出一丝兴奋，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观察，“天呐！是新品种！我们可以把他麻醉以后拉上来标记，他的数据对我们很重要。”

　　“要把游客们送回去咱们再来一趟吗？”杰克问。

　　“来不及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新家伙了。”队长举着望远镜似乎想要看的更仔细，他沉思了会儿，下了决定，“把无关的人都拦好，让他们保持安静。你去准备小船，让约翰准备打麻醉针。”

　　“能拍吗？”我问。

　　“可以，但是注意安全，一切行动听指挥。”队长盯着被不情愿拉上水的瘦脸男人，“这类型的鲨鱼在这片海域第一次被发现，我们对他了解很少，非常危险，和你在书上看的课不一样。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动物，你必须非常尊敬他。”这人心不在焉地点头，伸长手臂想要拍些什么。毕竟是同事，他也很难多说些什么。

　　“用这个。”亚伯从我脖子上摘了个多余的运动相机伸长手臂把东西递给他，“挂脖子就行，就不用举着手机了。”瘦猴男人愣了下，忸怩地道了声谢，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游客都被赶到了船舱，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面看。整船人都是研究鲨鱼的专家，带游客就是为了挣点外快补贴研究，真正到了工作的时候交再多的钱都得在后面呆着去。瘦猴男人虽说作为工作人员站在甲板上，但是因为是实习生，根本没上手机会，他甚至没脱掉刚刚下海的潜水装备，只能跑来跑去蹭着间隙给鲨鱼拍些特写镜头。

　　直到这个大家伙被量完体重，体长背鳍形状，打上标签，船上都静悄悄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鲨鱼挪回特质摇篮，想要把它放回海里。凑热闹年轻人直接被临时警戒线封在船尾。

　　亚伯举着摄像机，从镜头里能窥到队长紧紧抿着的嘴角和紧皱的眉头。

　　“好了，我来解开绳子，所有人后退，别被鲨鱼尾巴抽到海里，到时候就真成海的女儿海的儿子了。”看来数据收集的很顺利，队长心情不错地调侃，“妈的该死，你在干什么！！赶紧下来！”霎时，队长脸色突变，压低嗓子吼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热闹的年轻人擅自逃出了警戒线，钻进了刚刚吊起来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铁笼里，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半点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找到了舞台一样，高举着胳膊。

　　这人吹着口哨，朝镜头里挤眉弄眼，大声喊道，“我要和鲨鱼共舞，真的男人！不畏惧任何东西！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希望食人鲨能直接把我咬死……”他迎着导游眼里的怒火，继续大喊“我觉得我不会是一个乐观的残疾人。哈哈哈。”

　　队长手下的鲨鱼被这一连串的大声宣言吓了一跳，估计“共舞”这一请求着实惊悚，鲨鱼剧烈地挣扎起来，脱离了导游的掌控，头卡在了笼子的绳子上。

　　脱离了原定的既定路线，场面有些混乱。鲨鱼的尾鳍一下子扫向甲板，想来帮忙的人全部被这虎虎生威的一尾巴吓得连连后退，扯断的马达管线在甲板上挣扎，刚刚还拍摄的人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下子踢翻了装金枪鱼的桶，金枪鱼的尸体和鲜血淌在甲板上。站在笼子里的小伙子这时候半点笑意都装不出，扯着嗓子吱哇乱叫，笼子倾斜，想要把彻底的恐惧从肺里挤出来。

　　笼子咯吱响了几下，不堪重负，吊在船尾，在海面上摇摇欲坠。小年轻两股战战，半天挪不动步子。

　　“快出来！！”队长大吼，他反应迅速，压住鲨鱼身上的管线，人类的力量在3.2吨的惊恐猛兽面前那样不值一提，亚伯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到甲板上，帮导游扯住绳子，我紧跟着也上去。队长大喊，“杰克，保罗过来帮忙，剩下的人看好游客。”

　　小个子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栏杆上朝小年轻伸手，“快。”小年轻像是被突然叫醒了一样，颤颤巍巍地往甲板上爬。“我抓住他了！”小个子男人有些兴奋。

　　年轻铁笼子的平衡被打破，歪歪斜斜地掉落在海里，甲板上的鲨鱼冷静下来，大家都松了口气，准备按原计划把他放走。可惜平静只是瞬间，我嗓子里的气儿还没彻底呼出去，这家伙爆发出更加可怖的力量。生死之际，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从躯壳里甩出去了。

　　“别管它！新来的！”

　　瘦小男人扒着甲板，伸长手臂，想要把鲨鱼挣扎中掉落的跟踪器固定好。

　　“妈的滚开！！”队长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管线上，脸涨的通红，几乎是用剩下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大有一种要和鲨鱼硬碰硬，就算死也不放手的气势。可惜管线没有队长的硬骨头，迸裂开来。鲨鱼带着笼子快速窜进海底。

　　瘦个子男人最后还是被鱼尾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万幸，最后一秒他脱离了危险区，没像笼子一样被带进海底。巨量气泡在船的四周上浮，声如雷鸣，大概是最后被绳子带走的氧气罐。

　　真不敢想象要是有人被拽下去尸体还能不能被拼全。

　　“信号正常！最后标记成功！！速度是每小时8公里，目前深度已经到达水下800米。”甲板上的人都欢呼了起来。瘦个子男人脸上红肿一片，牙齿和眼角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他跟着也露出别扭的笑容，但是笑得太大扯到了伤口，作出一个要哭不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队长脸色阴沉，眼神锋利，嘴唇紧绷。

　　叫杰克和保罗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一个高声叫着，“啊，游客您受惊了，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受伤。大家伙也散了散了，咱们现在就准备返程。”然后揽着年轻小伙子，招呼着剩余游客就往里走。一个收拾起残缺的管线，“哎哟，老弟你也受伤了，咱们收拾下赶紧去敷冰。”小个子男人露出感激的表情，跟着就想往里躲。

　　“等会儿。”队长阴沉着脸，向矮个子男人走过去。他几乎把那人整个罩在阴影里。杰克努力挡在俩人中间，声音都有些发抖，“老……老大……算……算了，这不是没事儿，他确实没听指挥，但这不是还救了人还固定标记，老大，老大。”

　　约翰哭丧着脸，硬着头皮顶在中间、

　　“噢噢噢噢！”我内心尖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们还找什么体型最大的食人鲨，船上这个不比刚才进水里那个吓人多了？！这种量级差距，我觉得这个新来的根本挡不住队长一巴掌。

　　这场景跟看恐怖片一样。怕得要死但是还是想看，不自觉的就拽上了亚伯的袖子，亚伯在我旁边翻着白眼被扽一抽一抽的，“不会揍他的”。

　　只见队长的熊掌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落在了……新来的这家伙的肩上。

　　“干得不错……”队长有些尴尬，有种大姑娘第一次上轿的娇羞，“法兰克博士。”

　　约翰在中间长长出了口气，他乘胜追击，谨慎提问，“博士的衣服做好了，我回去找给他穿上？”

　　队长犹豫了下，点点头，“行。”

　　两个人都露出激动地笑容。法兰克更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表示感谢。

　　“现在立马返程，约翰你请点下刚刚有没有人受伤，马上送医院。”他挺直身子，“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体验，等下会有工作人员把钱全都退回大家账户上。”他转身向我和亚伯道歉，“实在抱歉，明天我会再过来把和笼子一起掉了的摄像机打捞上来的，还有这位小兄弟的手，等下一起去看看，今天真是多亏你们帮忙了。”

　　我摊开手掌看看，上面是刚刚扯管线留下的擦伤，细细密密地泛着疼。

　　“有屁就放。”亚伯在医院和我一起打点滴，科研队都是外伤，拿了药，就回去了。反倒是亚伯查出来有点低烧，得输了液才能走，我们两个人占满了一整个病房。

　　我蹭到亚伯旁边，问，“你今天是怎么总向着那个新来的说话？还愿意把摄像机借给他？”

　　亚伯翻看着录像机懒得理我。

　　“说说，说说嘛。”我用手肘怼怼他。

　　他犹豫了下，说，“我感觉他特像我。”

　　“啥？”

　　大哥你俩哪里像？他今天不是被游客戏弄就是被队长嫌弃，连鲨鱼走的时候都给了他一个大比斗！就算你觉得和你年轻时候像也不应该呀？你之前住院的时候约翰都和我们吹……啊不是，回忆过了，你年少成名，一帆风顺，得奖无数，恣意快活，要不是约翰和你有点交情，你才懒得出山，你和那个狼狈地蹲在甲板上擦血，收拾金枪鱼的菜鸟到底有什么像的？

　　亚伯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大学的时候追女孩子，参加了个登山的社团，当时成天在片场坐着，身体差的要命，最开始的入团检查就没过关。社团里全是身强体壮的姑娘汉子，他们可是正儿八经拿着登山杖走7天6夜的那种。”他抿抿嘴，“社长知道我的小心思，觉得我在这儿呆不长久，社团的队服就是不给我发，内部组织的活动也根本不叫我，不把我当一伙儿的。”

　　“后来他们去爬雪山，我不服，偷摸跟在他们后面，没走多远就被发现了，队长气得只能带着我一起走，结果天气太差迷路了，天儿太冷了，也没好转迹象，带队的担心失温了大家都得折这儿，就自己出去找路然后半天都没回来。我心想不行啊，剩下的三个姑娘绝对不能去找人，两个男的一个腿折了，另一个得照顾着姑娘们，所以我就第二个去找人了。”

　　我心里非常震惊，眼睛冒光，“然后你就力挽狂澜，成功找到了人，成了救世英雄？”

　　亚伯嗤笑，“你以为你写小说呢？事实是我没经验身体弱，刚出去没走几步就倒了，风雪太大，像刀子在身上割肉。是队长带着救援人员上来救的我们，他说我就倒在根据地几百米的位置上，红色的队服，我暗恋的姑娘给我的，好找的很。”亚伯陷入回忆，微笑起来，“后来他也给我做了件我自己的，后来没件队服都有我的了，后来毕业了，带队的老家伙还说一届比一届审美差，都没他做得好。”

　　他笑着望着我，“约翰那老东西当年审美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