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伦奥恩誓言》在苹果落地前

12、第 12 章

　　剧组气氛总是这么沉闷不是办法，乔尔和摄像师还有奥莉三个人头对头细细碰了碰对策，决定两个工作组同时开始工作。不知道奥莉和约翰聊了什么，乔尔恢复了往常牛逼哄哄的样子，翘着脚嘚瑟，直接开除了主要演员，“我真受够你了！你以为我没你不行吗？”

　　恶魔一号在大鱼缸里漂着转了个圈，乔尔甩甩头发抱着胸走了，“走，去拍他们第一次发现食人鲨的那场戏。”

　　我咬着三明治抓紧跟上乔尔的步子，“能拍吗？恶魔一号还没修好。”

　　乔尔挺着胸脯，满脸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有了更好的办法。”

　　角落里的黄色小帐篷格外扎眼，里面像是有人起来了，帐篷被顶的蛄蛹了两下，像是快要散架。乔尔皱了皱眉，贴着佐恩的耳朵轻声问，“安娜这几天为啥天天在仓库睡？”

　　佐恩正热火朝天地捣碎柠檬，镇上有场大型帆船比赛，奥莉决心要趁此机会给剧组捞笔钱，主要是换条大船——现在这条船小的连设备都没地方藏。

　　“我俩的潜水课结束了，本来要回家的，但是安娜说镇子上最近外人太多她要守着仓库，她说她爷爷这几天就睡在仓库守着，担心客人们的东西丢了。他说他就是靠这种精神发家的，年轻人勤劳才能致富。”佐恩露出敬佩的表情，手下的动作更加用力，“我有预感，这次能赚一笔大的。”

　　说来也巧，安娜的爷爷正是我和乔尔找过的仓库管理员，还是交通最方便的，占地面积最大的那个，听说是家里祖传的地，他家在后山上还有一大块农场。我看着干劲十足的佐恩噎了又噎，还是没告诉他，“老头子是因为他的仓库比家去球场更近，步行就能到，他能在足球场喝个烂醉。”这个真实原因。

　　就算长得再高再壮也还是小孩子呀，我笑笑，垫着脚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佐恩老板。走吧，把你送到海边去。”

　　帆船比赛第一天，我和乔尔久违地感受了一次巨塔市的上班高峰，满大街都是穿着花花绿绿各种队服的粉丝，浩浩荡荡的家庭集体出门和满街乱窜的滑板少年狭路相逢，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姑娘有力地朝空气挥拳决心要自己打出一条路，偶尔还能有辆慢吞吞的，架着选手帆船的大车路过，周围人欢呼尖叫，能制造出一种末日狂欢的诡异感。

　　乔尔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到地儿招呼上演员直接就上了船，往海里面开。

　　摄像师心满意足的收起了刚刚拍完狂热粉丝排着队唱队歌的摄像机，举了举人家送过来的啤酒当做打招呼然后一饮而尽。

　　乔尔一本正经地和两个演员讲戏，“今天拍第一次捕杀食人鱼的戏份，但是恶魔一号还没修好嘛，所以主要就拍你们惊诧的表情就行。”

　　巴顿和阿诺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几个位置固定了摄像机，你们做表情的时候可以注意下位置，把表情做的好看点。” 小船前一天被乔尔算了遍，各种找死角装摄像机，整条船都在拍摄范围内，说这点着实没啥用。“只有我喊卡才能结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戏，明白了吗？”乔尔表情严肃的补充。

　　为了远离人群，这次拍摄的海域离岸边很远，乔尔觉得工作人员多就得找翻倍的救援人员，所以把人员压缩到最小，只有我们五个，除了我和乔尔就只有摄像师和乔尔三个人。我撑着吊杆话筒等着正式开拍——原本负责这个的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迄今为止已经掉水里三次，被乔尔第一个划出了名单。

　　正式开机，巴顿和阿诺一人一句说着台词，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宽阔的海域安静极了，只能隐约听到几声帆船比赛的欢呼，“光线不错，多拍几条。”乔尔扯着嗓子朝对面喊，甚至跳出船舱，用力朝俩人挥了挥手。

　　大约是阳光真的很暖，海面也格外的平，俩人彻底放松了下来，说台词就像是唠嗑，巴顿即兴还往海里扔了几条不知道是谁放在船边桶里的死鱼，效果好极了。今天的工作平淡到无聊，我甚至有些倦意。

　　“该死，这是什么！”拍摄船下，刚扔下的鲜鱼瞬间就沉了底儿，原本平静沉静的海面突然泛起了波纹，涌出了猩红色的水雾，在船边弥漫起来了，巴顿拦了拦想要探着头往下看的阿诺，把她往船舱里面带了带，下意识看了看拍摄船，乔尔没喊卡。

　　巴顿用力喘着粗气，继续念着台词，说些食人鲨没什么可怕的，他一叉子下去这东西绝不是对手，可是镜头里他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地望着海面。阿诺也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她捏着鱼叉，双手死死地攥紧船沿。

　　“该死的。”只是眨眼的瞬间，船尾绑着的黄色浮标桶被撕离了小船，以惊人的速度窜出几米远，一个，两个，三个，没几分钟，随着最后一个黄色浮标桶被拽进海里，整个小船被带着在海里踉跄了下，我再也坐不住了，用力拍打着乔尔压着声音说，“情况不对！”

　　乔尔目光坚毅，像是没了痛觉神经，只是死盯着屏幕。

　　我心里焦急，只能时刻关注对面船只的动向，巴顿右手抓着鱼叉，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道具火枪被阿诺死死地抱在怀里，这枪就是个空架子，我用手搓出来的，没啥用，阿诺估计是准备用这家伙狠狠地敲海里这东西的头。

　　“它……它来了！”阿诺用尽全力才说出话来。

　　前方的视野中，神出鬼没，忽隐忽现的鲨鱼鳍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小船冲了过来。我浑身汗毛竖起，想要尖叫却完全失了声。

　　无形的恐惧如同一只细长的女人的手，慢慢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想摄像师已经完全疯了，他抱着摄像机跳进水里，摄像机套着昨天他让我熬夜赶出来的防水壳，脸上全是兴奋地笑容。

　　“你疯了？”我死命拽着摄像师，他抓着角度，不耐烦地一把把我扽开，“没事儿，你这东西好用极了相机不会坏的。”

　　我真想一棒子给他打晕。

　　“我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巴顿已经完全顾不上我们这边了，他作出战斗姿势，深吸一口气，在食人鲨游到船边的瞬间，高高地举起了手臂，在喉咙里积聚了一个巨大的爆音吐出，“滚！！”

　　“卡！！”乔尔大声说，一个箭步冲向船尾，角落里有个发动机，上面缠着一圈圈粗绳，他用力拍下按钮，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的喊道，“躲开躲开！！”

　　鲨鱼鳍背飞速后退，向我们冲来，我完全失了声，想把摄像师拉上来但是却没力气，怔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冲过来的食人鱼没给我那么多时间思考，索性跟着一起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冻得我一个激灵。对面的阿诺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狠狠地朝鲨鱼的方向掷出了那把长枪。

　　“佐恩！！！”我尖叫，掬起一把水就泼在还在哈哈大笑的乔尔身上。

　　佐恩从海面下钻了出来，他穿着成套潜水服，手里握着一个鲨鱼鳍背的模型，另一只手捞起长□□型，腰间缠着线，连着发动机，刚刚乔尔估计是的躲开原来是喊给他听的。他像甩水的金毛用力甩了甩头发，“怎么样？”他问乔尔。

　　乔尔拍拍身上的水渍，“很不错。”对面演员船上，阿诺腿软地瘫倒在地，终于嘹亮地哭出了第一声，“他妈的，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妈的乔尔你个混蛋。”

　　“来来来，搭把手。”摄像师扒着船，我们三个人狼狈地上了船，乔尔一边躲着我的拳头一边给我们递毛巾，佐恩披着毛巾架着船去接演员，摄像师从角落里撕下用胶布缠着的小型摄像机，我的惨叫从里面传来，“哈哈，果然还是乔尔了解你，完全可以用来当幕后纪录片的材料。”

　　巴顿和阿诺跟着跳上了船，阿诺刚上船就对着乔尔一顿猛拳输出，我面无表情，恶狠狠地问，“怎么回事儿。”

　　乔尔摊着手和我们解释，“这不是恶魔一号总是出故障嘛，总是等着他修好也不是办法，”他指了指漂在海上的浮标桶，“只能出此下策。”

　　他笑着躲着阿诺的攻击，哼哼唧唧地装疼，“没告诉你们就是想拍拍你们真实反应，看来效果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没告诉你是为了猜猜观众的反应，效果更不错，哈哈哈哈哈。”

　　我黑着脸，气呼呼地收浮标桶，乔尔伸伸懒腰，“果然，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象才能创造出最大的恐惧。效果不错，回家！”

　　发现浮标桶真的很好用以后，乔尔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什么“海滩上惊恐愤怒的表情表示食人鲨攻击进行时”，什么“演员被大力扯进海里紧张尖叫”，恶魔一号彻底失宠被挂在仓库里无人问津，只有佐恩没事儿干的时候会给模型上层油作为保养。

　　拍戏的进度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整个剧组的人已经练出了难得的好脾气，就算正拍着镜头会有帆船运动员闯入都不会生气了，后来更是发现调转船头和帆船划走的时间差不多后，直接坐在船头看起比赛。

　　卖饮料的创业大计最后没能成功，倒是乔尔连哄带骗把岸上的一整套无线电租了出去小赚一笔，请剧组所有人大吃了一顿海鲜。乔尔挤在主桌上，啃排骨啃得满嘴流油，他对面坐着摄像师，正不甘落后的撕着烤羊腿。两个人盯着对方的眼像是在比赛。

　　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乔尔胡乱擦擦沾着汤汁的手接了电话，摁下扩音，口齿不清地兴奋说，“哦！苏珊娜！好久不见啊怎么了？”

　　苏珊娜声音严肃，“乔尔导演，你正拍的那本小说，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