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林一》舍 得

4、第 4 章

　　第三章
　　林一走到杜维婆住的四合院时，头上尽闪着汗珠子，一见到杜维就说：“我家到你家真远，这天热得我直吐舌头。”
　　杜维他婆一见到林一那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出的聪明样就喜欢得不得了：“呵呵，你是小狗啊，这孩子说话真逗。”
　　“婆，这个就是以前我常跟你讲的林一；林一，叫婆。”
　　“婆！”
　　“哎！”林一这一身叫得特卖力，把婆婆叫得高兴：“哎呀，一下又多了个这么大的孙儿，真是赚了。你们先进屋去吧，我去给你们盛两碗冰镇绿豆汤。”
　　“谢谢婆！”林一说完就往屋里钻，不料后脑勺猛地被杜维拍了一下：“谢什么谢，你也好意思，自己端去。”

　　林一手里端着碗，和杜维坐在床边上，一边喝汤一边打量着杜维住的地方：“这里也没比田家巷那边的房子大多少啊，就一间屋，厨房比田家巷好点，是隔出去了的，但加起来撑死30个平米，你们平时能住下那么多人？听说你爸爸还有个小女儿？他不是大公司的老板么？”
　　杜维不知道林一是从哪里听来关于陈家的这些：“你还知道得挺多嘛，这是我婆婆家，我搬去田子巷之前都是和妈住在这里的。”
　　林一再次环顾周围：“那你们怎么住啊，这么窄？”
　　“你现在不也是一家三口住得好好的？”
　　林一想了想也是：“那你爸呢，你们不是搬去和他住了吗？”
　　杜维不愿一直提到陈齐生：“你是想见我爸还是见我啊？”
　　“我不是关心你吗，问问怎么了？”林一满不在乎的继续四处扫视着，突然一亮：“那是钢琴？你们家谁弹啊？”
　　杜维顺着林一指着的被一张床单盖着，上面还堆了很多杂物的地方：“哦，是啊，好像以前我妈弹过，现在没人弹了。”
　　“哟，还是Yamaha的”林一走过去把布捞起来看了看又盖了回去：“其实我过了10级以后我爸都没再叫我练过琴，我有时候还会手痒，嘿嘿，不过碍于我爸，我都不想在家里弹。”
　　“是么。”杜维站起来指了指书架：“没什么好玩的，你先看下书，我婆等会儿要打麻将，我先去帮他们把桌子抬出来。”
　　“嗯。”
　　杜维到隔壁家把桌子拿出来摆在树下，往桌上铺上麻将布，倒上麻将，然后安了四张凳子，招呼着爷爷婆婆们上座了。杜维他婆从厨房把刚烧好的水壶提了出来，杜维赶紧去接过来，让她婆去坐着。周文涛的奶奶也从屋里出来，选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冲着杜维说：“还是小维乖，每次回来都把我们这些老年人照顾得好巴适。”
　　外人说着“就是就是”，自家人说到“哪里哪里”，只有杜维知道奶奶是想她孙子了：“哎呀，奶奶，说到乖，我可比不上文涛了，文涛这两天有点事，还特地吩咐我回来帮他看看你，他说明后天等文齐感冒好了就回来陪你！”
　　“哼，说的那么好听，我才不信呢，还是见到了才实在！”周家奶奶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丝毫掩饰不了他他这个孙子的溺爱和思念。
　　杜维只好笑笑，帮四位老人把扑克牌分好，又检查了大家的茶水都是满的，才准备回屋：“爷爷婆婆你们慢慢玩，我先进去了，要加水的时候叫我啊。”
　　“行了行了，你不是还有个小客人么，快进去了，我们自己来。”
　　杜维回屋的时候，林一刚好倒在床上伸懒腰：“弄好了？”
　　“好了。”杜维坐到床边，看着林一软绵绵的样子，就说：“想睡就睡会儿吧。”
　　这么闷热的天气，确实让林一感觉有点昏沉沉的，可又觉得自己特意来找杜维，却只是在这里睡觉，好像费了这么多腿脚特别不值：“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杜维想了想说：“一般我都是看看书或者去帮我婆看看牌什么的？你想做什么？”
　　这两件事林一都丝毫不感兴趣，于是蹬了拖鞋，蠕动到头能枕着枕头的位置，然后转过生面向杜维。杜维起身拿了本书，然后也脱了鞋靠着床头坐着：“快睡了。”
　　林一闭上眼睛，杜维拿出手机给周文涛发了个短信：“你奶奶想你了，明儿回来一趟。”
　　没两分钟短信回过来：“好的，给奶奶说我和文齐回来吃中午。”
　　杜维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书看起来。这本《悲惨世界》是他小学就在看的，后来搬到田家巷书没带走，就一直没看完，现在翻开都记不得之前的剧情了。杜维将这本一直很吸引他的小说翻到第一页，打算重新看起。
　　自从搬到陈的家以后，他连小说都很少看了，看得更多的是商报，经济论坛和杂志，不知为什么，只要待在那个家，他就觉得日子过得很紧迫，仿佛有人在无形中鞭策着他，看些闲书都是在浪费时间。
　　而只有和林一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让他放松下来，尽管林一很多时候表现得懒洋洋的，还经常诸多抱怨，可仍旧对生活充满期待，不愉快的事情也是转身就忘了，善良诚恳，口直心快，相处起来如此简单。
　　杜维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眼林一，发现林一睁着一对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好奇：“不睡觉，看什么？”
　　林一枕着一只手说：“不知道。”
　　“快睡。”杜维说完准备继续看他的书，忽听见林一又说：“这个样子好幸福哦，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杜维被林一突然间的幸福感给惊到了：“你几岁了，还这么肉麻？”
　　“本来就是嘛，这种感觉只有现在才有，等以后长大了，烦着的事儿多着呢，所以拥有的事情就要珍惜，你懂不懂啊，还说我肉麻。”
　　林一说的是大家通说的，可杜维心里早就打定了注意，只要林一愿意保持他的那份纯真，他就愿意一直保护他让他可以不用长大。杜维放下书，把床头上插着的扇子取下来，转过身一边帮林一扇，一边笑着问：“大爷您还想怎么着，说。”
　　林一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把本大爷伺候好了，赏你几定银子！”
　　两个人回忆起以前好多事，包括杜维很不满的要求林一解释为何当初那么不喜欢他，林一却打死也不肯说。到后来还是只能杜维放弃了。
　　林一说整个夏天都想和杜维呆在一起，杜维说即使没得玩也行，林一说行，于是在获得杜维批准后，吃完午饭就打算往四合院跑，却在出门前被他妈叫住了：“又去哪？”
　　“去杜维家。”林一以为他妈一定不会制止他去找杜维，脚下一刻都没停。
　　“站住！”他妈从厨房追出来：“你暑假作业做了没，你别又是最后两天才来找我帮你挑灯夜战，你妈这点文化可应付不了你现在的作业了哈。”
　　“知道了。”
　　“知道个屁，我看你就是没做，回来给我做了再出去。”
　　“哎呀妈——
　　“叫亲娘也不行，回来！”
　　林一他妈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他，更不会像他爸那么严厉，但林一就是服她，只好乖乖掉头回去，把作业翻出来：“那我今天就抄一半的历史作业好不好？”
　　“那要抄多久？”
　　“很多了，起码也得两个小时。”
　　“那行吧。”
　　林一手里抄着历史作业的答案，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对他妈今日反常行为的不满：“都让我在家里抄作业了，还管我抄几个小时，既然误了人家出行的时辰，还怕误多了？假情假意。”
　　他妈一直坐他旁边，又好气又好笑：“说给我听的啊？说大声点嘛，要不我怎么听得见。也不知道你这鸭尖嘴哪学来的，说话没一句中听的，我作为你娘，生你养你，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我看我还是再生一个好了。”
　　林一一点也不让着：“哪学的，不就是从你那儿学的么，生吧生吧，再生一个比你还鸭尖，然后就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咯。”
　　他妈气得不行：“我真再生一个了？”
　　“爱生生呀。”
　　“真的生了？”
　　“生！”
　　“真的？”
　　“哎呀你烦不烦啊？”林一一拍桌子站起来，怒视他妈，他妈却一脸真诚的看着她，不像是往常一样的在和他抬杠，这让他好像吃了一锭子，等回过神，才一屁股坐下来继续抄他的作业：“怀上了就生呗。别生个女娃就行，男娃儿还可以穿我穿过的衣服，咱家条件又不好，能省还是省点。”
　　他妈见气氛多少有点诡异，于是又恢复了平时的调调：“哎哟，你还真会刻薄你弟弟啊，我看我真要个小的，还是先考虑把你卖了，讨点便宜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