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副作用》乾九九

5、第 5 章

　　这句话的翻译有许多，沈遇看过不少不同的版本。
　　印象深的只有两个。
　　直白一点的是：在这个世界我只喜欢三件事，太阳、月亮和你，太阳为了白天而存在，月亮为了夜晚，而你却是为了永恒。
　　文艺点的是：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两者，她更喜欢后者。
　　有独属中国人的浪漫。
　　而且，还是当年许嘉和告诉她的。
　　想到这，她眼前好似浮现出，记忆里那个午后，如同暮光之城电影中的那个花田。

　　那是她大二时的一个周末。
　　许嘉和大学在国内读的是设计专业，时常要写生，最常就是周末的时候。
　　沈遇与许嘉和是一个学校，大一刚入校两人就在一起了，平常他们天天见，周末因为忙，见得机会并不多。
　　那天沈遇心血来潮，就跟着许嘉和一块去了。
　　许嘉和提醒过她，会很无聊，她就在手机里先下载好电影。
　　一连好几部的暮光之城。

　　许嘉和怕她坐着累，让她枕着他的腿。
　　沈遇一开始是觉得在人多的地方影响不好，后来挨不住坐着累，才躺下看。
　　看到男女主在花田上说forever时，弹幕里飘过那句话：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沈遇顺口就凭着自己的英语水平翻译：“我爱这世界上的三样东西……”
　　“太阳，月亮，和你。”许嘉和似是被吸引，停下了画笔低头看她笑，“汉语言专业的，有没有高端一点的翻译？”
　　“高端，怎么个高端法。”沈遇的英语最差，撑起下巴，扭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许嘉和，“许老师，你不是六级考六百嘛，要不你给我翻译一下啊。”

　　许嘉和低头看她，一双眼睛满是柔情，伸手揉揉她的头，嘴角漾着下不去的笑意，却不答话。
　　沈遇是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见他不答，沈遇就撒娇：“许老师，讲讲呗，以我的水平我怎么比得过你嘛，我想破脑袋我都想不出来，快给我讲讲嘛。”
　　许嘉和是吃她这一招的，但又想表现一下。好奇心到了极点，听到记到的东西才令人印象深刻。
　　“真想知道吗？”他问。
　　沈遇点头如捣蒜。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片刻的宁静后，许嘉和说，“这是你刚刚说的第一句。”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
　　沈遇默默记到脑子里。
　　“日月与卿。”许嘉和又说，“这个比较好理解。”
　　沈遇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后面的，日为朝，月为暮，也是比较好理解的吧。”说至这，许嘉和故意停了一下，等到她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那现在还有一个卿，卿为什么，你来。”

　　沈遇不满，怎么这种时候还卖关子….
　　“永远？”她想了想，不确定道，“卿为永远？”
　　“forever除了永远的意思，还有别的意思。”
　　“永恒？”她实在想不到别的意思，放在这个语境里，她直觉是一句特别的话。
　　许嘉和的笑意更浓：“沈老师，想想语境，这是翻译的魅力。”
　　“不知道啊。”
　　许嘉和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好看，只要他一笑，沈遇就满眼全是他。特别是那双眼睛，不说话时就它有吐不尽的缠绵。
　　沈遇在许嘉和面前不是矜持的人，看许嘉和一直盯着她，她笑，伸手摸他的眼睛：“许老师还是眼睛长得好看，你这样看我，我要以为forever是我的意思了。”
　　许嘉和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难得正经，缓缓道：“想想看。”

　　沈遇才不想。
　　“真猜不到。”她撇嘴，“许老师就是喜欢卖关子，还是说许老师不好意思说。”
　　许嘉和在感情上还是个含蓄的人。
　　做得比说得多。

　　许嘉和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是想看看，沈老师会不会说点不一样的。”
　　沈遇眨眨眼睛，耳边是酥麻的感觉。
　　“真不知道了。”她无辜。
　　“恩，我知道。”他笑，“朝朝暮暮，卿为朝朝暮暮。”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呆住了。
　　她没想，还能这样翻译，而且许嘉和还这样说出来了。

　　“怎么了…..”许嘉和摸她的脸，“是不是被我迷晕了？”
　　沈遇嘴硬：“没有，我是在想，你从哪里看来的。”
　　许嘉和笑，不答这话。
　　随之，落在她嘴角的是他密密麻麻的亲吻。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钢琴的伴奏戛然而止，沈遇忽然被吓了一跳，思绪一下全被带回了眼前。
　　“各位，耽误你们几分钟。”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台，“今天在这里听到这首歌，真的勾起了我特别多的回忆。记得这首歌当初真的很火，我想每个看过暮光之城的女孩，应该都幻想过有一天要是能和喜欢的人结婚，一定要用这个当背景乐吧。”
　　底下的人纷纷鼓起掌。
　　“其实我也不例外。”台上的女孩笑了一下，“不过今天站在这，不是我想和谁求婚，也不是想干嘛，就是听到这首歌我想起当年我很喜欢的那个男生.......”

　　“告白呢，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告白。”吴宁泽喝了口水，“这姑娘胆子还挺大的。”
　　季涵说：“是挺大的。我倒是觉得这挺尴尬，人家喜欢她还好说，要是碰上不喜欢的，多尴尬啊。”
　　“也不会啊。”吴宁泽说，“这姑娘赶上去，就是做好十足的准备，我看她今天肯定抱得美男归。”
　　“还抱得美男归。”季涵重复一遍，挪揄吴宁泽，“亏你想得出来，土不土啊？”
　　“哪里土了，这不是很正常嘛。”吴宁泽不服，推沈遇，“沈遇，她居然说我土，我说的哪里不对了，你来评评理。”
　　沈遇笑，不予评价。三人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相爱相杀久了，经常发生点口角，通常没一会就好了。

　　台上那女孩还在讲着。
　　讲至激动处，她还顿了顿，底下的人都给她鼓励，渐渐有人开始给她吹口哨鼓励，场面好是一派热闹的氛围。
　　透过那个女孩，沈遇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勇敢的自己。不过现在，她还是老了，就算是许嘉和站在她面前，她连一个“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
　　底下的掌声渐渐大了，那女孩也将至高潮。
　　她从初识开始讲，一致讲至今晚。

　　沈遇其实对别人的爱情故事并不感冒，但今夜许是无聊，她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今天那个男孩其实他也在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想问他一句话。”台上的女孩开始做最后的总结，餐厅的灯控将一束光打在她头顶，女孩拿着话筒缓缓下台。
　　掌声淹没了她，沈遇这位置看不见女孩往那个方向走，只看到那束光在跟着她，离她越来越远，然后在一个角落里站定。
　　女孩喘着气，在话筒里格外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刻，沈遇的心跟女孩一起紧张了下。
　　“许嘉和，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女孩最后说。

　　掌声直接淹没了她的话语，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全是“在一起，在一起。”
　　“答应她，答应她。”
　　沈遇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似得，只身事外，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季涵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才看向沈遇，“我记得我们小学的时候，还有初中的时候，学校里不还有一个叫许嘉和吗？”
　　“不知道。”沈遇无意回忆往事。
　　“我去看看吧。”吴宁泽说，“我们年级以前倒是还有一个徐嘉和，说不定是呢。”

　　怎么会那么巧？说什么同名同姓，就算是同名不同姓的，沈遇这些年一个都没遇到过。
　　她怕巧，又怕不巧。
　　吴宁泽很快就回来，沈遇抬头看到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就没多问，那大概率就是巧的，同名同姓。
　　此时场上忽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沈遇想是这位姑娘告白成功了。
　　真是恭喜。

　　季涵是不懂吴宁泽弯弯绕绕的东西，见他不答，就自己问：“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吴宁泽不说。
　　季涵急了，疑惑，看他。
　　吴宁泽疯狂使眼色，季涵才明白，有沈遇在，这是不方便说。那看来是同一个。
　　“其实还是挺巧的。”沈遇傻笑两声，急于掩饰现实，“世界很小的啊，同名同姓很正常，是我们认识的许嘉和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啊？”
　　“那我不知道。”吴宁泽回头看那个方向，正巧看到许嘉和走过来，他们这位置在舞台正中间，里头的人要出去，就会经过他们这，他侧了侧身子挡在沈遇面前，“你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看，我是看不出来的。沈遇啊，你看这碗，是不是给你叉出洞来了？”

　　沈遇不是傻子，吴宁泽语气生硬得很，她几乎是一下就察觉到了点东西。
　　她知道，许嘉和是不喜欢当众干一些亲密的事，而现在场上的人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声音比刚刚还要大。

　　她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与酸楚一下都涌上心头。
　　但她也配合，不抬头，拿着叉子叉自己的空碗。等到吴宁泽坐正了，她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点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