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仙人》一只疯兔子

17、老神仙和小麻雀

　　刘行者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我要回局里一趟，看看两个小女孩寒假的行踪轨迹，既然出去玩，肯定有购票记录、住宿记录之类的，就不方便带着你们了，你们接下来去哪？我送你们。”
　　少岁看到车钥匙就腿软，但是为了成仙，还是强忍着不适厚着脸皮道：“想跟你走。”
　　刘行者笑了一下，熟练的对付无理取闹的熊孩子：“那不行，你们如果没事做就先回家吧，等我消息。”
　　少岁今天听“等我消息”这句话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好像对所有人都说过等我消息，我就不能跟你一起查吗？”
　　刘行者：“不能，事关公民的个人信息，我们权限管理很严格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少岁失望的“啊～”了一声，嘴巴扁了起来，失望溢于言表。
　　刘行者：“在工作的事上，我们是有保密要求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少岁“哼”了一声：“可我不是人啊。”
　　刘行者被少岁这句“我不是人”逗笑了：“算了，送你们回家。”
　　少岁突然想起：“啊啊，对了，我要去你家！“
　　刘行者：”？？？“
　　少岁打定主意，要全方位的观察这位有成仙可能但肯定排不到实习期的愚蠢人类：“就去你家！”
　　刘行者一贯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我家没收拾，下次吧，你还是回自己家……”
　　少岁完全不接受拒绝：“为什么没收拾就不能去？反正要么去你工作的地方，要么去你家，你自己选吧！我可是妖怪，你拦不住我的！”
　　其实拦得住，毕竟少岁要做一个遵守人类法律的妖怪。但是刘行者又不知道，吓唬他一下又不算犯规。
　　刘行者：“……”
　　刘行者家确实不算整洁，沙发上扔着袜子，茶几上扔着夹了书签的书，垃圾桶里有外卖盒，基本上，和少岁的房间差不多乱的程度。
　　刘行者当着客人的面紧急收拾了一下，衣服扔进洗衣机，垃圾袋全部换了新的，虽然地板还算干净，还是让扫地机器人又出来工作了一下。
　　少岁看着扫地机器人，眼睛亮晶晶的，跟在扫地机器人左右转了两圈，发现扫地机器人会避开自己，更惊讶了。她想了一下，变成麻雀，站在扫地机器人上面体验了一把电动滑板的快乐。
　　刘行者眼睁睁看了一次大变活鸟，却保持住了唯物主义的冷静，表情都没什么大波澜。
　　“我不知道你非要来我家干嘛，不过家里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冰箱里有吃的喝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家里东西都可以用，但是用完尽量恢复原状。”刘行者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家，没发现什么需要格外交代的，“那我走了，随便你要干什么吧，只要记得你们走之前别忘了把我门锁了。”
　　少岁眼睛亮晶晶的，踩着扫地机器人进了厨房，扭着脖子看刘行者：“不走不走，我们就住在这了。”
　　刘行者：“……我家就一间卧室一张床，就算我睡沙发……你俩睡一张床？”
　　少岁顺着刘行者的视线扭头看一直沉默的古业：“我俩？哦，睡一张床他不会愿意的吧，我怀疑他有点洁癖，仙……一样的人，让他睡床呗，我一只小麻雀，随便哪个犄角旮旯不能睡啊。”
　　刘行者和古业都没说话，但是刘行者的表情变得古怪：“你们俩……”
　　少岁看着刘行者等他说下去，他却不说了：“我走了。”
　　“哦，”少岁困惑的看着刘行者关门离开，看向古业，“他是不是有点奇怪，你确定他有成仙的特质？”
　　古业在沙发上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了下去：“有成仙特质的人很多，但不是每一个都能成仙，取其精华，博其所长，对你并无害处。”
　　少岁捻起一只漏网之鱼黑袜子：“你确定？”
　　古业：“……我说取其精华，博其所长，你觉得这算精华还是长处？”
　　少岁扔下袜子。
　　暂时没事，少岁在刘行者书房找了白纸和笔练写字，少岁的字空有其形，像描画一般，一竖描了一半又去描一撇，但是她画的很认真，老师说写一百遍的字，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再继续写下去。
　　“笔势完全不对，”古业站在她身后，握住少岁拿笔的手，把她小鸡爪一样抓着笔的手指掰开，一一调整固定，“再复杂的字，拆解开来不过是几种笔画，不要用力，感受我的运笔。”
　　少岁完全放松了攥笔的力道，古业握着少岁的手，慢但认真地带动少岁手中的笔，一笔一顿的写了一个“合”字：“撇、捺、横、竖、横折、横。”又写了一个“孽”字，“横、竖、竖、撇、竖、横折、横、横折、横、点、横、点、撇、横、横、竖、横钩、竖钩、横。”
　　少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笔画，就是这些横横竖竖折来折去的。”
　　古业松开了手：“嗯，要学人类的字，只是照猫画虎是不行的，用笔画拆解开，再难的字都写得了。你需要一本字帖。”
　　少岁按照古业调整的姿势握紧了笔：“那英语呢？英语就像蚯蚓一样绕来绕去的。”
　　古业：“和汉字靠笔画组成差不多，英语由26个字母组成，虽然幼儿园有教英语，但是你现在不需要学，掌握了汉字之后可以再考虑学英语。”
　　少岁“哦”了一声，高高兴兴地继续练字，这次字在她眼里不再无从下手，写的顺手了很多。
　　古业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书房的飘窗翻看。少岁写好了两页字，拿给古业看，古业拿笔打了两个大大的勾：“进步很大。”
　　少岁咧着嘴笑，自己看自己的字也觉得好看：“那我再写两页。”
　　古业：“不用写了，坐，我给你读些小诗。”
　　少岁咧到后耳根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就僵了：“啊？我……我听不懂诗啊。”
　　古业：“不用读得懂，听过就好。我和你说过的话，你现在都可以不懂。”
　　少岁把纸放回书桌，拉着靠背椅要坐到飘窗边，又觉得别扭，把靠背椅退回去，坐垫拿下来扔在地上，坐在了飘窗边，飘窗上方三枚小灯并不十分明亮，窗外夕阳斜光与这人造的灯光五五分，在古业身上打出错落的光影，古业靠坐在飘窗上，一腿弯曲，摊开的书随意的搭在腿上，读了一首《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少岁双臂交叠，趴在飘窗边边，闭着眼睛听。古业念诗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嘛，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抑扬顿挫什么的，听着还挺舒服的嘛，搞得少岁耳朵痒痒的，总想掏耳朵。
　　古业念完了一首，少岁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好听，你再念一首。”
　　古业：“……读点你听得懂的吧，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少岁盯着古业腿上的书，心想等自己识字了，这本书一定要自己读一下，又有诗又有故事，可真有意思。
　　活了一百万次的猫最后死了，少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没听故事之前那么高兴了。
　　“这个结局一点都不好，都死了。”少岁瞪着古业，“我不喜欢这个故事，猫妖为什么突然就死了，辛辛苦苦做妖怪不就是为了不被人欺负、不随随便便就死掉吗？”
　　古业垂下眼睛看着趴在身边的少岁：“嗯，也许有一天你会面临要不要死亡的选择，不过等那一天真的到了，再做选择也不迟。现在我跟你说的，就只是一个别人的故事而已。”
　　少岁又莫名的高兴起来：“我才不会死嘞，这个故事不好听，换一个。”
　　古业合上书：“天黑了，你该吃饭了。”
　　这么一说，少岁确实有点饿了，但是出门的话锁了门就不好回来了，少岁又把刘行者家的厨房收拾了一下，幸好刘行者家的厨房比谷深家的厨房实用的多，还有米面油调料的存在，厨房角落放着两个已经拆封的箱子。少岁求助地看向古业。
　　古业：“泡面，螺蛳粉，很方便的食物。”
　　少岁按照网上的教程煮了包泡面，泡面香气扑鼻，一下子就俘获了少岁的喜爱。
　　可是吃起来味道好像就没那么香了，少岁一个人吃光了一锅泡面，看古业坐在沙发上看书，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痒，可是挠不到很难受，就跑去书房继续练字。
　　刘行者十点多才回家，少岁还没睡，练完了字在玩手机，手机上一个低沉的男声正在念诗讲故事，却找不回那会在书房趴在古业身边的舒服感觉。
　　古业已经去房间睡觉了。
　　“你回来了！”少岁一下子坐了起来，跑到刘行者身边，“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刘行者换了鞋进了厨房，洗洗手拿起泡面：“进展就是可能要出趟差，两个孩子过年的时候去滑雪了，滑雪场周边的住宿记录调出来了，但是我需要去宾馆调一下监控，这次是公差，得和同事一起，没办法带你。”
　　少岁疑惑：“为什么和同事一起就不能带我。”
　　刘行者看着少岁：“我怎么介绍你？我的妖怪朋友？”
　　少岁：“……”对啊，因为刘行者对待谷深和少岁的态度过于自然，少岁差点忘了非必要不暴露原则了。
　　刘行者：“而且，你也没必要去，等我消息就行。事关那个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世界，我不会向你们隐瞒任何可能影响你们判断的信息的。”
　　少岁：“……”我又不是为了查案，我是为了你身上成仙的特质啊！
　　可这话更不能说，少岁只能恹恹地哦了一声，变成一只小麻雀窝进书房飘窗的坐垫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