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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灵感缪斯原来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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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大叔猛地推开挡在我和他之间的汪肖,俯身蹲了下来,而后拉起我的手,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小麦,我们回家!”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心想这会儿观众都散了,戏没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吧。
可还没等我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大叔的双手已经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扶了起来。
不巧的是,森林图书馆里这会儿还有部分工作人员,他们正忙着整理场馆。因此我这个所谓的灵感缪斯被戏剧大导演扶起的一瞬被他们看到,身后不禁发出“哦——”的起哄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由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兴奋的嗡嗡声,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蜂群。
我想现在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腕就被大叔这么拽着,直到回到酒店房间。
一路上,汪肖都是以极具敌意的目光盯视大叔,怕是没想到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友竟然如此被刺自己。
打开酒店房间的门,大叔将我拉到柔软舒适的沙发前坐下。然后他竟然蹲了下来,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小麦,谢谢你。”
“啊?”我心中小鹿狂跳,没曾想他开口蹦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谢谢我。
“还有,”大叔缓缓抬起头,眼中溢满柔情,随着两片薄薄嘴唇的一张一合,一句“对不起”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啊?”我仍是毫无头绪,一会儿“谢谢你”,一会儿又是“对不起”,他这葫芦里究竟是卖什么药啊。
不过我想“谢谢你”应该是为了表达我在主演演员受伤后答应来临时救场得感谢,而另一句“对不起”恐怕就是对刚才自己胡乱一番谈话后,对我深感愧疚吧。毕竟我不是他的灵感缪斯。
大叔接下来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起身来到床前,扑通一声躺倒下去。只见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搞得气氛很是尴尬。我都不知道是该继续留下来,还是应该趁他没注意偷溜出去。
就在我琢磨着大叔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以及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应对之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敲响。
“寒哥,你什么意思?快开门!把我的小新还给我!”
大叔被这突然响起的叫喊声拉回现实,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他的目光仿佛有着千斤之重,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笑意直抵眼底,漾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我心想他看我干什么啊?还有他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就算心中有千万种情绪,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我真是搞不懂这些艺术家究竟在想些什么!
门外再次响起莲子墨的叫喊声,“寒哥,你这么做也太卑鄙了!快把我的小新还给我!”
突然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头顶,我猛地站起身来,快步来到房门前扭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莲子墨见我是毫发无损,喜极而泣的将我拥入怀中。
“小新,你没事就好了。”
我怂了怂肩膀,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这孩子怕是方才睡了个饱觉恢复了不少体力,任凭我怎么努力,他的双手仍旧死死嵌在我身上。我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手脚只能无力的向下垂着。
我停止了挣扎,只想着等莲子墨情绪稳定下来后,找机会溜走。
可胳膊突然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拽起,接下来莲子墨怀抱住我的手臂突然松开了,我被大叔护在了身后。
“子墨,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大叔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我过分?寒哥,你才过分吧!我都听说了,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呀!什么灵感的缪斯就是那位来帮我临时救场的女演员,启用毫无表演经验且不是科班出身的朋友是因为她是我的灵感缪斯…寒哥,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为了策划的戏剧能够登上更大的舞台,为了能引起各界更多的关注和讨论,用炒作女演员的手法来达成这一目的…”莲子墨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大叔的眼睛,目光中充满鄙夷,“寒哥,我真的看不起你…你变了,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你了,变得不像你自己…寒哥,你究竟怎么了?”莲子墨发出一连串疑问的背后,想必他也在思考着这个答案。亦或许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在徐萱萱狠心抛下他们俩的这一年多来,莲子墨选择放下一切,出国留学。而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那个被我称之为大叔的寒名亦则开始了他的潜心创作。他默默的将徐萱萱留给他的回忆,连同她在他生活中出现过的痕迹,都化作戏剧中的一幕幕场景,最终成为那个令人痛彻心扉动的戏剧作品。
正因为戏剧本身的痛彻心扉,更加证明了我不是大叔的灵感缪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是止于理,还不到发乎情的程度,我充其量
只是他的朋友罢了。
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想破脑袋,我也不可能成为他的灵感缪斯。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跌宕起伏,甚至是刺痛人心的场面或是情节。
或许他作为戏剧创作者善于观察生活,善于观察人物,善于从我们相处的点滴中捕捉那些表面看不到的深层的细节。
我承认我曾经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暴露过自己的情感,但也仅限于流露真实的情感层面。我从未承认过什么,更没有将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他。
所以我想仅从我们交往过程中的点滴细节,或是从我的肢体动作上,就算善于观察总结的寒名亦真的获取到了什么有用信息,也绝不会到令他大彻大悟的地步。
若能令一个男人大彻大悟,我想不会是来自友情,更多的是来自爱情,特别是像这种经历了二十多年纠葛爱情的大叔来说,他和徐萱萱的爱是轰轰烈烈的,同样也是深沉的。
他们的爱已经浸染了彼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部分,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后到他的喉咙、胸膛、腹腔,甚至是他的下半身,他的腿,他的膝盖和脚。他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去感受一个女人带给他的热烈,同样也用他的全部去体会一个女人狠心离开后得种种苦楚。
我想那种痛彻心扉的抽离感只有当你真正经历过后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很难不印象深刻。
所以,他的灵感缪斯只能是徐萱萱,别无他人。
而另一个主人公莲子墨看似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逃避。通过所谓的重新开始避开曾经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将自己置于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来到陌生的国度后,企图利用新认识的人和全新的环境,以及忙碌的日常,将自己从痛苦的过往中抽离出来。
只可惜他们都错了,就算莲子墨真的利用我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但就其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虚无。这个所谓的利用也只是一时兴起,并不能长久,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真实模样,仅此而已。
我只是希望他好,希望他不枉费我救了他,以及所有的付出。
所以我才说我是一个提线木偶,因为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现在的状况在我眼前看来是如此是可笑,我是如此的克制与冷静,而这几个男人却如此的张牙舞爪。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思绪万千。
“不是的,子墨你误会了。”大叔立即反驳道。
“大寒,你别怪子墨误会你。就连我都觉得很奇怪,你以前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了,我们怎么能不担心你呢!”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汪肖忍不住插嘴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我到底怎么了,这一切肯定都是误会。”
“误会?”汪肖冷哼一声,“大寒,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老肖,你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叔眉头紧皱。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回答那个问题呢?我一开始引导得很好,而你的回答也紧跟着我的引导,一点点朝正确的方向发展,就连那个讨厌的主持人也没有再咄咄逼问。可为什么你到最后却突然那么说呢?”汪肖说着双手抓住大叔的肩膀,他使劲晃着,继续大声喊道:“大寒,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汪肖的问题像一根针,刺得大叔眼皮猛地眨动了几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汪肖脸上移开,在空中短暂地、无措地游移了一圈,最终落在前方某个虚点上。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但那弧度尚未成型便已消散。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音节几乎要冲破唇齿,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无奈的气音。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后仰,像是要与汪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莫名的恐怖感顿时涌上心头,莫非大叔见到了那个容貌美艳且白皙皮肤的徐萱萱?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我之前无意间瞥见的几次想来怕是真人,徐萱萱真的来东湖戏剧节了。
莫非是她在好莱坞发展不顺?亦或者只是想来看看前任?或许她已经被那个老得能做她父亲的经纪人抛弃了,回来只是想要找个男人排解心中的苦闷,幸运的话,或许可以从这两任前任身上有所得吧。
如果是大叔真的看到了徐萱萱,我倒不是那么在意,我主要是担心莲子墨。他年纪尚轻,很容易精神崩溃,特别是他还有为爱自杀未遂的前科,我真的很害怕他的内心再次脆弱下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梦想,能够拯救他得一切,可能都会随时崩塌。
可能各位看官又要说了,我在大叔和莲子墨中间为什么如此偏向后者。那是因为子墨现在的心智还不够成熟,毕竟大叔比他年长一些,如果说一个40岁的男人都没有办法抵御徐萱萱的魅人诱惑的话,那么一个20啷当岁、年纪还不到30岁的男孩怎么能够抵御得了呢!更何况他们之间曾经还有过那样的美好。
而且从上一次徐萱萱狠心抛下他们两人的情况来看,大叔的症状还是比较轻的,他懂得自我调节,而且把情绪全部转移到创作上也是好的,最起码他的事业会有一个新的突破。但是莲子墨却完全不同,他还是个孩子,虽然现在这么说不太恰当,毕竟他也大学毕业多少年了,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他再次放弃自己。
虽说梦想的力量是巨大的,但感情上的事谁都说不准,徐萱萱出现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无论她这次回来是针对谁而来,我都绝不会原谅她。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在我难过失落的时候帮助过我的朋友。
“大寒,你跟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汪肖声嘶力竭,竟然用力揪住大叔的衣领。
尖锐的话音刚落,大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后仰,像是要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连续几次快速的眨眼,暴露了他内心的措手不及。他抬手做了一个微小的、近乎本能的“停止”手势,嘴唇微微动了动。
“大寒,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老肖,”大叔说着目光越过汪肖,落在了莲子墨的身上,随即看向汪肖低语道:“你过来一下。”
大叔说着正要伸手去拉汪肖的手臂,没曾想却被自己多年的老友嫌疑的甩开了。
“大寒,这么扭扭捏捏干什么?有事说事!”
“可是…”
“就在这儿说!别总磨磨叽叽的!”
“那好吧…”
紧接着,一个我和汪肖都不想看到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大叔缓缓开口道:“徐萱萱,她回来了…”
随着徐萱萱三个字从大叔的嘴里徐徐说出,站在我身侧的莲子墨身子突然一歪,整个人重重的跌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