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9、窒息的对视 ...

  •   与此同时,大叔蓦地突然转身,那宽厚的身影消失在白桦林中。
      我猛地推开怀里的莲子墨,可由于这家伙的情绪太过激动,纵使我如何挣脱,最终均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等这孩子情绪稳定下来,我才能得以回到酒店,鼓起勇气敲响了大叔的房门。
      “寒老师,您在里面吗?”
      无论我按响多少次门铃,房间里仍是寂静无声,丝毫没有一丝声响。直到酒店工作人员前来,以扰民为由劝阻我离开,我才被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是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未曾变暗,一直保持着高亮状态。因为我一直在拨打大叔的电话,同时也在不停的向他发送微信语音通话申请。可直到我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电话依旧没有接通。
      当然门外的莲子墨也同样因为扰民被他的舅舅汪肖带走了,总算是还了我片刻宁静。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不过是被人告白被大叔看到而已,他至于反应大到拒绝见我吗?而且这又不是我发起的。
      可能各位看官要问了,莲子墨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不好的,家境富裕且外貌身形极其优秀,更难得的是他还拥有年轻的身体和消耗不完的荷尔蒙。我这样平凡的三十加女性为什么要狠心拒绝这百年一遇的机会呢?
      正因为我理解莲子墨,我才不能轻易妥协。我深知他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而是一种替代性满足,意思就是当一个人原有的欲望、目标或需求,例如渴望得到某个特定的玩具,因价格太贵、父母不给买等现实阻碍,而无法直接实现时,会产生一种挫折感。为了减轻这种挫折感和内心的焦虑,个体会选择一个更容易获得的、与原目标相似的其他目标,例如购买一个更便宜或更容易得到的玩具来替代,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和平衡。
      这是一种非常常见且健康的心理适应机制,它帮助人们(尤其是儿童)在面对无法实现的愿望时,调整心态,避免陷入过度的挫折和痛苦之中,是心理弹性的一种表现。
      所以莲子墨现在种种表现,以及对我展现出的情感依赖,应该就是在遭受到巨大的情感创伤(被徐萱萱狠心抛弃)后,演变成的一种特殊样态。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贸然接受莲子墨的告白,对于内心受到剧烈冲击后的他来说,我认为是不道德的。
      我作为成年人,加之又长他几岁,如果还跟他一起幼稚的话,我独立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将会得到毁灭性的打击。
      说白了,我只是不想受伤罢了。因为随着激情和冲动的褪去,莲子墨迟早会发现自己心理中补偿机制的存在,终有一天会离开我,最后剩下的只有我自己。
      与其待彼时悲伤的痛苦,还不如此刻不去开始。激情过后,剩下的只会虚无。我和他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又何必勉强在一起。
      思忖间,困意疯狂向我袭来,像是有百万只蚂蚁爬上我的身体,只叫我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待第二天醒来,已不知道是几点钟了。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头痛欲裂,原因是睡前饮酒过度。
      不过因为既定的演出已经顺利落下帷幕,我紧张的心情也算是有所缓解。只是不知道大叔在做些什么。我使劲儿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他要参加一个湖边对话。
      于是我便强撑起身子,顶着头晕目眩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拨通了汪肖的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电话那头传来汪肖发愁的声音。
      “喂,小麦,你可算醒了。”
      “怎么了?”我顿觉事情不妙。
      “咳,”汪肖长叹一声,“就是子墨呗,他非要去找你,好不容易被我拦住了…”
      “拦住了?”我心想比起舅舅汪肖,莲子墨可谓是人高马大,再加之年轻力壮,体力可比汪肖要好太多了,汪肖仅凭一己之力又是如何拦住他的。
      “还,别提了!”汪肖又是长叹一声,“我把剧团同事叫来了,这才把那孩子成功绑在了床上。”
      “啊?您把我绑起来了?”
      “对啊。”
      “那他现在没事吧?”我关切的问道。
      “没事,这孩子连续折腾了48小时,也该消停了,”汪肖顿了顿,接着问道:“小麦,你也别怪我胳膊肘往里拐,向着自家人,子墨这孩子真的挺好的,现在也懂得上进了…而且咱们关系也这么近,算舅舅我求求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真的很想说一句“我怂”,可这么说,只会显得自己更怂。
      “小麦,你在听吗?”汪肖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嗯,我在呢。”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想必此刻的他肯定感到很无奈。
      “舅舅,对不起,我和子墨之间…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好吗?”
      又是一声长叹,汪肖不无遗憾的说道:“真是可惜了,你和婷婷关系有那么要好…说实话,婷婷也很担心你。”
      “嗯,替我谢谢她。等回北京的,我去看望她。”
      “嗯,好吧。那我先挂了…”
      就在汪肖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我急忙喊道:“等一下!”
      “嗯?”
      “那个…寒老师下午的对谈活动,我能去看看吗?”
      “哦,你说那个啊,行啊,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过去。”
      挂断电话,我再次躺倒在松软的被子上,抬眼望向窗外的远山,还有蓝得通透而高远的天空,几缕薄云如轻盈的絮,被清风推着,在天际悠然信步。而我却将这大好时光浪费在酒店的房间里,独自一人。
      半晌后,我鼓起勇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一番妥当后,跟着汪肖来到森林图书馆。今天的对谈将会在这里举行。
      论坛对话活动将在窗明几净的图书馆一层举行,主持人和几位嘉宾在硕大的落地窗前落座,与会人员则与他们相对而坐。
      因为室内挤满了人,我这个临时挤进来的连助理头衔都失去的普通人自然没有位置,只得找了个角落站着。好在图书馆内铺就着淳朴的木质地板,找个地方随便坐下也是非常方便。
      主持人和嘉宾们也都在各自准备着。突然我看到有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主持人旁边,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后,快步退了出来。他看起来很是眼熟,正是那位为难过大叔且给他订错了房间的大学同学。我看着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他这次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尽管一切看起来是如此顺利,但我心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主持人会提出什么问题,以及大叔将会如何应答,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汪肖作为邀请嘉宾之一,自然坐在了大叔身侧。
      “嘿,大寒,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啊,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大叔见好友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咳,我不是看子墨来了嘛…就想着也别打扰你们了,就自己一个人先过来了。”
      “你啊,你啊,”汪肖说着用拳头捶了一下大叔的肩膀,“我外甥不就是你外甥嘛,这个时候见什么外啊!真是的。”
      大叔尴尬笑了笑,可以看出他眉眼之间流露出些许疲惫。他的双眼深陷在眼窝里,周遭笼罩着一圈浓重的、泛着青灰色的阴影。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阖上,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勉强撑开。
      尽管上了妆,但仍能看出他脸上矇着一层薄薄的晦暗。他下意识地用手支撑头部,揉按酸胀的眉心或太阳穴,或者用掌心重重地摩擦脸颊,试图驱赶倦意,唤醒身体。
      很快,论坛对话活动正式开始。在主持人欢迎各位嘉宾莅临活动现场的开场白后,一场主题为风格与表达的论坛对话准时开始。在座的各位嘉宾从各自的社会角色与专业领域出发,分享艺术创作中的风格与表达,以及流动中的媒介里如何更好的表达。
      主持人:“忘了恭喜寒名亦寒导,昨晚的音乐戏剧作品非常精彩!”
      大叔:“谢谢,非常感谢来观看演出的朋友们对我们的支持!”
      主持人:“听说昨晚的演出结束后,寒导还特别给我们的观众朋友们留下了一道思考题。我听到的情况没错吧?”
      大叔侧目瞥向汪肖,眼神中满是狐疑。
      主持人歪着头,将冷场急忙救了回来,“我们都知道,戏剧的表达形式和风格可以是多样态的,但唯一不变的是戏剧给予人们去思考,同时给予思考的空间。所以昨晚的惊喜是不是就是寒导留给大家的一道思考题呢?”
      汪肖怕是早就意会到主持人的用意,将话题接了过来,“非常感谢您的解读,看来我们寒导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像您刚才提到的那样,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多种多样的,甚至千奇百怪的,重要的是我们在思考的过程中得到了什么。去发现,去思考,去获得,这是我们特别希望给予各位的!”
      台上瞬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主持人又提出了一个更为难以回答的问题。
      “听说寒导这次的戏剧作品中,有一位特别出演对吧。”
      待大叔还没反应过来,汪肖急忙回道:“是的。”
      “好像那位特别出演之前是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对吗?”
      还没等大叔回答,主持人接着又抛出几个定时炸弹。
      “我想问一下寒导,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人来出演您的新作品?让我们大胆的猜测一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人对你很特别呢?”
      主持人话音刚落,坐在台上的大叔整个人仿佛瞬间冻住了,脸上惯常的从容被一击粉碎。他的眼睛因极度震惊而微微睁大,瞳孔在短时间内出现一种茫然的收缩,仿佛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这短暂的僵持后,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将头转向台下,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寻求印证或援助的眼神,仓促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我的目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