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大叔》麦小新

318、翩翩少年归来

　　我心想莲子墨来这凑什么热闹啊！如果他要是看见了徐萱萱，我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真怕他再受刺激！
　　思忖间，莲子墨已走上舞台，他先将手里的花递给我，然后竟然单膝跪了下去。我吓得急忙俯身蹲下，咬牙切齿的小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朝一众演员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因为莲子墨以前经常来剧团玩耍，怕早就和这帮演员们混熟了，所以一个眼神就能瞬间理解。当然他们之前肯定也是早就串通好了。
　　我被一众演员们立马拽了起来，不得已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舞台中央。
　　台上见演出结束后还有这样的惊喜，一个个也是跃跃欲试，等待着看台上接下来上演的一出浪漫爱情故事。人们鼓起掌来，甚至还有几个小年轻吹起了口哨。
　　我几乎是被架了起来，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当然我也不是不知道莲子墨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他此刻已经单膝跪地，红色的氢气球漂浮在他的头顶。如果这样的场面放在一个，例如肥头大耳没有褶儿的刘文利身上，一定会是相当滑稽。
　　当然，他那身赘肉怕是会导致他无法顺利下蹲，就算勉强单膝下跪，恐怕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也会相当困难，因为身体的巨大重量会是会令他瞬间失去平衡，必定会摔个四仰八叉。
　　可是这事儿放在帅气的莲子墨身上，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他身形偏瘦偏长，还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尽管单膝跪地，上半身仍能保持优雅的姿势。
　　思忖间，莲子墨那双修长的纤手已经伸进西服上衣的口袋里，眼见着掏出一个明晃晃的首饰盒。我吓得一个哆嗦，难不成那个小小的闪着璀璨光亮白色首饰盒里放着的是一枚钻石戒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完全下不来台了。答应他吧，感觉有些不对；不答应他吧，反倒又让对方下不来台了。而且这事还牵扯到大叔在戏剧节的演出，无论做出何种反应，我都必须慎之又慎。
　　看着那枚小小的首饰盒慢慢打开，我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恐怕会在钻石戒指出现在首饰盒的一瞬间就会跳出我的嗓子眼了。恐怕比起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倒不如我的心脏直接跳出来更好一些。
　　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挺恐怖的，这一幕如果真的发生在现实的世界里，那么今晚在森林图书馆上演的戏剧就不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音乐作品，而是货真价实的血淋淋的恐怖故事了。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竟然突然想到了一个看似还凑合的解决方案，那就是能否可以顺势推舟一把，将莲子墨单膝跪地的现场变成戏剧的一部分，因为相比前一晚上演的戏剧，在最后一天演出结束后，给予观众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也是蛮有趣的做法。
　　不过如何将这一充满戏剧性的现实变成戏剧里的一幕，可就有点难了。
　　思忖间，我用目光瞥向站在一侧的大叔，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或许是震惊，或许是疑惑，总之很是复杂。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用求助般的目光再次看下他，我想大叔或许会从我复杂的眼神中领会到些许无奈。
　　大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行动。想必是他也是不好介入吧，这毕竟是我和莲子墨之间的事。
　　就在我我急得出了一身冷汗的时候，单膝跪地的莲子墨已经将首饰盒打开，一条造型别致的手链出现在眼前。
　　当下我真的感到自己得救了，只要不是钻石戒指，什么都好啊。想当初我上大学时和季杰谈恋爱的时候，当时的我特别想拥有一枚戒指，特别想拥有那种预示着美好爱情的对戒。
　　我不仅想自己戴上，同样也希望这枚戒指能够牢牢的套在季杰的无名指上。但是当时由于经济拮据，我们都还在上学，很难凑到足够的钱置办戒指。当然也不是购置价格低廉的对戒，只是季杰好像对这东西不是那么上心，尽管我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每次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完全没有听进去。
　　或许在男人的眼里，戒指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如果真的买了戒指，那就意味着两人即将进入的婚姻。
　　看来婚姻——爱情的坟墓，对那时的我来说，还是没有资格踏进去吧。以至于哪怕只需要花几十块钱的，季杰他都没舍得给我买，虽然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大方的，但是这枚戒指却怎么也不愿意给我买，以至于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愤愤然。或许这也预示着我们没有未来。
　　“喂，小新，你在想什么呢？喂！”
　　我抬眼看去，莲子墨正一脸失望的看着我，他没想到我竟然是这种反应。我不仅没有积极的回应他的求爱，竟然还走了神儿，这一走就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大学时光，想起我和前任在一起的那些个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当然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因为说出来只会丢人。
　　“对不起，子墨，对不起。”
　　在我说出“子墨对不起”的当下，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他们肯定以为我这声对不起是在拒绝了这个可怜的男孩。
　　还没等看清莲子墨的神情，汪肖已经拿起话筒假装镇定地说道：“今天的戏剧到此为止，感谢大家来观看我们的演出！”
　　本来还期望着大叔能将这出莲子墨的求爱仪式变成演出中的一幕，没想到竟然是舅舅汪肖完成了这一使命。
　　他拿起话筒对众人说道：“这就是我们今天带给大家的惊喜，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都知道或许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很难得到爱情，不一定每次付出都必有回应，但是就像这个男孩一样，已经出嫁的时候你应该抑郁，无反顾地向前，而不是应该像我们今天的女主角这样，在爱情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关闭了心扉。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爱情，不要像女主角这样！要勇敢敞开心扉，勇敢拥抱爱情！拥抱生活带给你的所有意外与惊喜！”
　　台下顿时响起暴笑声，紧接着还有掌声，今晚的演出算顺利结束了。
　　回到回台，莲子墨的小脸拉得老长，脑袋耷拉在胸口，仿佛有千斤重。刚才在舞台上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死死地盯着地面。
　　我走到他身侧，拉来一把椅子坐下，劝慰道：“子墨，子墨，你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这么问是明知故问，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
　　“嘿，子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诶，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大叔也不识时务的过来逗弄莲子墨。
　　“哼！”莲子墨冷哼一声，只听咣当一声，他猛然起身跑出化妆间，朝图书馆外跑去。身下的椅子也因为他突然的行动，咣当一声倒在地板上。
　　“我去看看。”
　　我跟大叔打过招呼后，还没来得及卸妆和换衣服，穿着红裙子就追了出去。
　　这孩子可真够倔的！往哪跑不好，竟然跑到森林图书馆背后的桦树林里了。这大晚上的，若不是因为今夜月光澄澈，否则我真的都要跟丢了。
　　“喂，子墨！子墨，等等我！”
　　我在身后大喊，脚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图书馆身后那片树林照得一片清冷通明。树木的枝桠仿佛无数扭曲的、瘦骨嶙峋的手臂，在惨白的穹顶下疯狂地交错攀扯，织成一张巨大的、挣扎的网。月光从缝隙间穿刺而下，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黑影，如同某种抽象而黑暗的符文。
　　没有风，枝叶却仿佛在自行窸窣作响，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无数悄然的耳语在阴影里流淌。粗壮的树干在朗照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白色，而它们身后交织的黑暗却浓得化不开，仿佛每一道阴影之后都潜藏着无声的注视。林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但这寂静之下，又似乎有某种东西正伴随着心跳的节拍，在明亮与黑暗的交界处缓缓呼吸。
　　“子墨，子墨！”我陷入这无声的诡异之中，一时之间乱了方向，我不住的喊着莲子墨的名字。
　　很快，在这片静谧与诡异交织的布景中，莲子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枝叶的暗影在他身上瞬息滑过，仿佛是为他的登场让路。一束格外明亮的月光穿透阻碍，恰如其分地落在他身上，如同追随主角的聚光灯。
　　只见他身着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面料在月光下泛着一种矜贵而冷冽的微光，完美勾勒出他纤长挺拔的身姿。冷白的光华描摹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
　　他步履从容，夜风拂动他额前几缕墨色碎发，整个人疏离而优雅，仿佛一位从暗夜深处走来的贵族，与周遭的幽寂融为一体，却又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可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下弯着，撇成了一个标准的“八”字，下巴还微微颤抖，似乎在拼命忍住马上就要决堤的委屈。不一会儿，他那两片嘴唇越撅越高，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青蛙，仿佛都能挂住一个小油壶。
　　我缓缓走向他，挽住他的手臂，轻轻说道：“子墨，对不起…我刚才表现的太糟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向来不会哄人，脑海中想到的词除了别生气就是别生气。
　　“小新，你知道吗？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啊！十几个小时，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真的是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继续明知故问。
　　“你…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对我！”
　　“你喜欢…我？”我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当然了！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吧？”
　　我环抱住双臂，歪着脑袋问他：“那你说说希望我哪儿？”
　　“喜欢你…哪儿？”
　　“对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得不好奇你喜欢我哪里。”
　　“然后呢？因为我喜欢你哪里，然后你就把哪里改掉对吗？”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可是就在下一秒，交错枝干的最深、最暗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张脸缓缓探出，浸沐在苍白的月光下。
　　那是一张极其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白皙得如同上好的寒玉，光滑得不像活物。一双眼睛大而幽深，里面仿佛盛着千年的古井水，幽黑、沉寂，却又隐隐折射出一种勾魂摄魄的异光。她的嘴唇是诡异的嫣红，在这片黑白默片般的景色中，成为唯一一抹浓烈到令人心慌的色彩。她无声地凝视着，嘴角似乎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又妖异的笑意。
　　那是徐萱萱的脸！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因极致的惊惧而猛地收缩，身体瞬间僵直，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心脏，我几乎就要喊叫出来。
　　与其说恐惧，当时的我只想着要护住莲子墨，护住这个曾经被爱情骗得一无所有的男孩，我不忍心让这个可怜的男孩再一次受伤。
　　几乎就在那张诡艳面容映入眼帘的同一瞬间，我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莲子墨揽入怀中。他的脸被轻轻按在我的肩窝，希望可以隔绝了那令人胆寒的视线。
　　再瞥眼看去，伴随着窸窣的沙沙声，徐萱萱白皙美艳的面庞，连同婀娜多姿的身影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却是大叔沉稳的嗓音和宽厚的身影！
　　“小麦…”
　　就在我惊讶于大叔是否瞥见白桦林中的徐萱萱的时候，同一时间，莲子墨一只纤手稳稳地攀上我的后腰，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