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大叔》麦小新

312、第一次排练

　　待我换乘其他交通工具来到一处空旷的文创园区，眼前一排排外观各异且颇具艺术气息的建筑展现在眼前。
　　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是我亲爱的邻居大叔。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眉宇间积攒的阴郁一扫而空，眼底的笑意如同涟漪般漾开，微笑着冲我跑了过来，大声喊道：“小麦，你来啦！”
　　我尴尬的笑了笑，向他快步走去。
　　“寒老师，劳烦您出来接我。”
　　“没事，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大叔说着眼睛瞬间被点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啊？别介啊，这样我压力可就太大了。”
　　“咳，别有压力，一会儿彩排，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忐忑不安的跟着大叔走进排练室，虽然来之前也幻想过这里的样子，可无论怎么说，还是得亲眼见识过才来得真实。
　　排练厅空阔而高挑，巨大的通顶镜墙占据了一整面墙壁，自然映出整个空间。地面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偶有几处磨损的漆痕，像是述说着演员们长久以来的默默努力。
　　另一侧墙边固定着一排结实的木质把杆，漆皮微微剥落。角落里散落着几把可折叠的金属椅，椅背上搭着脱下的外套。一张旧沙发紧挨着墙壁放置，上面堆着几个颜色不一的软垫。
　　房间另一角立着一个简易的金属架，上面随意放着几本卷边的剧本、一个旧水壶和一叠毛巾。
　　排练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空间、镜子、地板和这些服务于身体与表演的简单物件。
　　“来，小麦，先跟大家认识一下。”大叔说着招呼我过去，他指着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麦小新，她这次来，是来顶替雨欣的角色的，”大叔说着扭头看向我，“小麦，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冲大叔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麦小新，是一个程序员，”我说着看向站在我眼前的一个个生机勃勃的年轻人，他们身上无不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很高兴加入大家，我还什么都不懂，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介绍完毕，我微笑着朝大家微微颔首。
　　“大家鼓掌。”
　　大叔为了避免我尴尬，啪啪啪的鼓起掌来。演员们在大叔的鼓动下，也纷纷鼓掌欢迎。
　　“那什么，小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艺、钱梓豪、吴月，还有苏黎、陆铮、王宇和夏林林。
　　“小麦姐，你好！”名叫夏林林的女孩笑着冲我招招手，“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是不是之前你们在上海演出那次，你帮忙送票来着，对吧。”我笑着道。
　　“嗯，就是我。小麦姐，欢迎你加入我们！”
　　“谢谢！”
　　“小麦姐，”那个叫钱梓豪的年轻男人也走了过来，“姐，你还记得我吗？那个愣头青的刑警后辈就是我饰演的。”
　　我急忙点头，笑着道：“记得，记得。你的演技很棒！”
　　“小麦姐，听说你平时工作不是特别忙吗？怎么突然来演戏了？”钱梓豪怕是见我突然出现，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咳，那什么，我还和以前一样忙，只是寒老师说有一个女演员在排练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这才临时找我救场。所以还请大家多多帮忙！”
　　闲聊间，我努力回忆起之前来剧团时的情景。我记得饰演刑警前辈的老张，也记得饰演后辈的男演员，原来他叫钱梓豪。不过另外几位演员都是第一次见，莫非是大叔的剧团纳新了？
　　啪，啪，啪！排练室内突然响起几声掌鸣。
　　“大家集中一下，咱们先整体走一遍，”大叔说着扭头看向我，“你先坐在这儿看一下，待会儿就能明白你需要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了。”
　　“那个小菲你过来一下，”大叔说着冲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招了招手，那个叫小菲的女孩急忙起身奔了过来，大叔接着指挥起来，“小菲，你站在这，”他指了指地板上贴着十字胶带的位置，接着道：“顶替下雨欣的位置。”
　　“好的，寒老师。”名叫小菲的姑娘乖巧的站在众演员中间，摆好姿势等待预示着戏剧开始的音乐响起。
　　我看这眼前这个叫小菲的女孩，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之前我做大叔助理时，那个在剧团帮忙打理服化道的女孩吗？或许是在极其陌生的环境中看到了熟人，我也不知怎的，特别想跟小菲打个招呼。
　　小菲看到我向她招手，表情起初有些尴尬，但是很快调整好情绪，礼貌的向我微微颔首。
　　“music！”
　　在大叔一声令下，一声悠长、略带哀伤的小提琴独奏瞬间响起，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在高音区悬停片刻，随即被低沉的大提琴拨弦接住，如同远处传来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眼前的演员们随着音乐的跌宕起伏，开始了各自的表演。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优美，一个抬手，一个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柔美与坚毅。虽然各个身材瘦削，但随着身体的摆动，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变得愈发清晰，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
　　随着音乐节奏逐渐清晰，两位演员，大叔和小菲站在舞台中央。他们像是旅途中的游子，在生命中的某一个转角邂逅彼此。
　　这时，音乐突然转变。他们终于注意到彼此，伴随着饱满而温暖的旋律，如同内心涌动的暖流，带来一丝深沉而坚定的希望感。节奏变得更有推进力，不再是踌躇的等待，而是赋予一种心跳加速般的悸动。
　　这是一出无言的戏剧，演员们通过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向人们叙述了一个关于生命的故事。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也会遇到很多事，有高潮，也有低谷。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除了诗和远方，还有一个期待与你相遇的另一个人。
　　看着看着，我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仿佛我也加入其中，用自己笨拙却又真诚的方式，演绎一出赋有人生哲理的故事。
　　待排练结束，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时不时瞥向正在专注驾驶的大叔。
　　“小麦，”大叔用余光瞥向我，心中充满疑惑似的问道：“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咳，”我坐直身子，将背包抱在胸前，“我好像有点能理解您叫我来的原因了。”
　　大叔轻笑一声，问我：“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
　　“这出新的戏剧真的很棒！我为您打心底感到高兴！我相信在戏剧节演出的时候，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谢谢，那就借你吉言啦！”大叔说着笑了笑，“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等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吧！等想好了，再告诉您。”
　　“或许我叫来你，真的只是为了救急！哈哈！”大叔说罢哈哈大笑。
　　“不过寒老师，那个叫小菲的女孩，我看她演的也很不错，为什么不能直接叫她来顶替受伤女演员的位置呢？”
　　“咳，她呀，还需要更多练习。而且她也不是科班出身。”
　　“您这么说，我就有异议了。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啊，我看剧完全是因为兴趣使然！”
　　大叔轻轻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不那么认为。相比她来说，你身上有很多你自己根本看不到的特质。比如你的阅历，就是很好的沉淀，将会成为你理解角色的根基。小菲她还太年轻了，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演绎出角色的深度。她脸上的表情也好，肢体动作也罢，你看着或许是我的要求一致，但实际上却不是那样的。”
　　“您真的一点也没考虑过小菲吗？我看她在剧团里也很努力，您就一点没看出来她对舞台的渴望吗？”
　　大叔听我喋喋不休，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些许情绪说道：“小麦，你什么意思啊？说了半天，不会是你想反悔了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觉得小菲那姑娘…”
　　“不说这个了，”大叔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你眯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和路灯汇成流动的光河，在冰冷的玻璃上拖曳出长长的、模糊的光晕。偶尔有巨大的广告牌亮着刺眼的白光，倏忽而过。窗外的一切——匆忙的行人、亮着尾灯的车流、高楼沉默的剪影——都像在另一个遥远而寂静的水族馆里游动。
　　车内冷气低吟，令我不禁感到一阵凉意。我下意识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时不时瞄向身边这个男人。可无论你怎么琢磨，终是琢磨不透。
　　待SUV驶入公寓小区，大叔轻扭方向盘，将车子稳稳的停在我们居住的公寓楼下。
　　只见大叔拉好手刹，却没有熄灭发动机。冷气依旧扑面而来，我心中不禁一凛，心想大叔这是要做什么。
　　大叔清了清嗓子，又抓了抓耳朵，然后扭头看向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却又很快皱在一起，他轻声说道：“小麦，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