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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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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这些天忙着案子，四处调查，风里来雨里去的，时间过得也快。
大抵因为年轻人性格活泼些，上了年纪的看着舒坦，警卫大叔和原本的世界一样，对他和李响特别好，安欣自认为不能白白得了便宜，这几天也常常去警卫室帮忙。
“安警官！”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安欣连忙回头，“高启强？你出来了。”
安欣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懊恼，最近黄翠翠的事情忙得他七荤八素，和李响四处走访的同时还要单独抽时间论证自己的猜想，一直没空管其他事情，这会儿自然没注意到高启强因为表现良好提前一天出来了，原本打算请人吃饭的事情也只能作罢。
“是啊。”高启强搓了搓手，看向安欣的眼神带着小心的推崇，“谢谢安警官这些天的照顾，给你和李警官添麻烦了。”
“不会。”安欣摆手，不习惯高启强过于客气的样子，想随便找点借口别这么快分开，抬眼正好看见天色，故作惊讶，“都这么晚了？你回家的话这个时间不好找出租啊。”
“没事没事。”高启强自然不会去坐出租，他也舍不得，“我走回去就好，很快的。”
“等你回家天都黑了，外面还这么冷，你也没穿多厚的衣服，着凉怎么办？”安欣十分自然地抓起高启强的手腕，无视对方惊讶眼神和下意识闪躲一下的动作，好像刚刚的举动只是无意为之，“正好我的事也办完了，送你回去吧。”
“会不会很麻烦？”高启强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些天的照顾他记在心里，但又担心连累安欣违规，有些犹豫。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本来我也是要下班回家的，带你一程没什么麻烦的。”安欣说着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都已经打开了，高启强自然没有再次拒绝的理由，“谢谢你，安警官。”
“叫我安欣。”安欣打开暖风，车内的温度高了许多，高启强也没有像在外面时抖得那么厉害了，他专心盯着道路，像是随意开口的样子，“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总是安警官安警官的叫我感觉怪怪的，叫名字就好。”
高启强咧嘴笑了笑，保持了几秒沉默，小心翼翼开口，不像叫出一个名字，倒像是捧出一个名字，“……安欣。”
安欣依然装作没看到高启强的眼神，语气柔和了许多，“我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两人又沉默了好一阵，车内的暖风似乎开大了，有些热。
“安警……安欣……”高启强及时改口，“到旧厂街那里能不能停一下。”
“好。”安欣不用想也知道高启强是舍不得自己的东西要过去看看，再加上他这次和小龙小虎闹掰，很大可能也没法在旧厂街继续开鱼摊了。
说起唐小龙唐小虎，安欣手指轻轻点了点方向盘，“我陪你一起。”
高启强愣神过后就是惊喜，“谢谢安……欣。”
??
旧厂街还是和记忆里一样。
现在年节休市，人都散了，两个人很顺利到了高启强的小摊前。
摊上的东西也还是那常规老几样，安欣有些怀念，想伸手碰一下，但顾忌到高启强在旁边，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高启强收拾东西还是老习惯，速度又快又很整洁，不是胡乱聚成堆直接丢进口袋，而是先分类打理收好再装起来，这样东西不容易坏，还很节省时间。
“干嘛呢你们！”安欣正看着高启强收拾，心里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位竹马，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突然唐小虎的声音插了进来，搅得安欣越发不错的心情成功跌入谷底。
高启强一惊，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唐家兄弟气势汹汹走过来，安欣不动声色横在三人中间，把高启强护在了身后，“是我。”
“安警官！”唐小龙也把唐小虎推到身后，话里话外的殷勤配上语气的漫不经心，听起来分外讽刺，“您能来我们这小市场正是蓬荜生辉，就是，您想来一个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了……带了……个大年三十上别人家挑衅的恶霸呢。”
安欣听着他这一通阴阳怪气的抢白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还悄悄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身后的高启强安抚，“我回来陪他拿东西。”
“警官您要拿什么东西那还不是随意，找我和小虎我们帮忙也可以啊。”唐小龙转眼，好像刚刚从安欣身后看见高启强，“哎呦，这不是那个袭击我和小龙的……那个词应该怎么说来着？看我这脑子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唐小虎连忙接话，“犯人。”
“哦，对，犯人。”唐小龙一拍手心，“这按照市场的规矩，不能让他带走啊。”
“那你们想怎么办？”安欣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们要是想找茬，你再怎么样也避不开，还不如一次解决。
“安警官您别误会，我们是工商局的人，按工商局的章程来，都讲道理，”唐小龙依然是笑着的，就是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怀好意，“只要有工商局的手续就可以。”
“那是我的东西。”高启强忍不住插嘴，声音足够听清，可唐家兄弟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一下，就好像忽视掉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够可笑，东西的主人才是所有人里最没有决定权的。
“挺好，是讲道理。”安欣点头，他心情不太好，索性连笑容也吝啬，“警察局都下班了你猜工商局还上不上班。”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唐小龙无视安欣话里的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有手续，您就拿东西，没有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免……”
接下去的“谈”字还没出口，安欣就从小背包里掏出一沓纸，递给了他们。
“手续。”安欣见两人一副没料到的样子，贴心晃了晃，“昨天办的，你该不会告诉我手续过期了吧。”
太贴心，特意复印过，十几份叠在一起，生怕他们看不清，一份看一份撕都够。
“没。”唐小龙哑口无言，话已经说出去，只得咬咬牙认下来，但唐小虎有些不愿，上前想说什么，安欣顺手把手续塞他手里，转身要帮高启强的忙。
“谢谢，安欣，又是一次。”高启强把自己的东西细细收拾好，装起来，看向安欣的眼中越发亲近，虽然没说出口，但显然已经把安欣当做朋友了。
“不行！你们不能走！”唐小虎跟着他哥横行市场这么多年，根本不是能吃亏的性格，上手就要强行拦住安欣。
“干嘛！干嘛！”原本安欣等着两人里谁先沉不住气方便自己借袭警的名头好好敲打敲打两人呢，没想到李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想动手啊？”
安欣颇为可惜，于是陪着高启强，听对方给他介绍那些鱼摊上的“宝贝”。
李响拉走唐家兄弟在一旁嘀嘀咕咕，等三人回来时，两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但对着安欣点头哈腰，对高启强也突然一口一个强哥。
高启强有些困惑，安欣却了然，他扯住李响走远了一些，语气称不上好，“你是不是把我和安叔孟叔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李响点头，见安欣冷脸，劝道，“我知道你排斥大家提你和安局的关系，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能和平解决不是更好？”
“我排斥和安叔的关系？”安欣叹气，“我闲得慌排斥安叔和孟叔的关系干嘛？”
“那你这么生气？”李响显然不信，要再说什么，被安欣打断，“算了算了，响，你就当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好了。”
安欣远远看高启强一副不太适应的样子应付着殷勤的唐家兄弟，心里的不安逐渐膨胀放大，比起自己和安叔孟叔的关系，他更担心的……是初次尝到特权滋味的高启强。
??
??
高启强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安欣第一个察觉的是高启盛。
那时候安欣和高启强关系正好，听说高启盛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只差了一届，两人还在同一个学校，就常常去找他一起。
安欣发现他一直被欺负也是在那个时候。
有些校霸欺负人是不需要理由，他们就是喜欢看人痛苦并以此为乐，不论那人的成绩是好是坏，性格内向或者外向，招惹到他们或者没有招惹到他们，都可能成为目标。
恶意在大多数时候不需要缘由。
那天安欣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高启盛满身都是水，他护着眼睛和脸，毕竟高家暂时负担不起一个新眼镜，他回家也不能让高启强担心，“安欣……”
安欣沉默不语，看着高启盛叫了他名字后就陷入安静，一种下意识的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别告诉我哥，这没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经习惯了。
“我送你去医务室。”安欣努力压下怒气，拉起高启盛，被他摇头拒绝，“没事。”
第二天，安欣把人给打了。
四个人顶着一脸伤，连哭带嚎在办公室叫家长，安欣同样的一脸伤，面无表情。
为首的那个家长据说是个开造纸厂的，比他儿子还要嚣张跋扈，特别是得知安欣是孤儿后，如果不是老师在场阻拦，恐怕就要挽起袖子直接动手了。
说来也巧，那造纸厂老板恰巧因为贪污公款被会计报了警，抓人的正是时任京海市刑侦队长的安长林。
安欣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安长林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刚要把人带走，转眼就看见了鼻青脸肿的自家小孩，“安欣？你怎么在这儿？”
“安叔？”原本不当回事的安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老师讲述的角度还算客观，安长林听完之后只是口头批评了几句，说是回家再好好算账，其实就是打算揭过去。
为首那孩子见爸爸被警察抓，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打架的事情就以双方互相道歉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后来那孩子见了安欣就躲得远远的，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被大人叮嘱了。
再后来，那孩子转学离开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正话就是安欣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给了在门口等他的高启盛后脑勺一巴掌，高启盛似乎被他打懵了，“安欣？”
安欣直视着高启盛的眼睛，直视着那双眼睛隐藏在深处扭曲的快意和疯狂，“他们先欺负你，所以你憎恨他们，不是你的错，你利用我这件事我也不计较，但以后绝对不许有第二次，别想把你那些想法实施出来，今天的事也不许告诉你哥。”
安欣忘不掉那双眼睛。
家人是不相同的个体，高启盛的扭曲不该迁怒给别人，高启强也不是高启盛，但安欣不敢赌那点可能。
安欣明白自己对他的高启强有多重要，也有自信一辈子陪在自家竹马身边防止他走上歪路，但在这里，这里受到压迫和伤害更多的高启强，这里没有遇见安欣的高启强，他真的能在尝过特权的滋味后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卖鱼佬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