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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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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灯亮了起来。
安欣晚饭也没吃，独自守着门转来转去，谁都不理，甚至在片子一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开口，“医生，怎么样了？”
神情焦急的活像个陪妻子孕检的丈夫。
莫名幻视的李响一脸看不下去，连忙起身也凑了过去，试图打断自己荒谬的想法，“他那样子看起来挺严重的，以后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放心，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护士小姐翻着病例，耐心回复两个奇怪的家属，“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病人不是很配合我们的治疗，一个劲说自己没事，还不接受我们给他开药。”
“开！当然要开！”还没等李响说话，安欣就抢先开口，不过语气多了几分了然的恼火，“麻烦您，对伤口有好处的药您都开一些就好。”
“他哪里承担的起医药费？”李响第一时间想到了高启强破旧的衣服，他也是穷过的人，不由得反驳，“你让他花这么多钱买药和用刀子割他的肉没分别。”
“我出。”安欣毫不犹豫，“费用我来出，让他把伤养好。”
“你们是他的？”护士小姐看着两人身上的警服，对病房里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哦，我们是……”
“我们是他的亲人，里面那个是我哥。”安欣一把握住李响的手，抢先开口，“他是我朋友，我们原本执勤呢，谁知道出了这事，这才赶紧过来的。”
“哦！”护士小姐恍然大悟，想到病房里那人一身伤，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年三十碰上这种事情也是倒霉。”她先是感叹一番，又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两位警官，病人意识很清醒，你们随时可以进去看看。”
“谢谢您。”安欣连忙道谢，拉着李响就向病房走了过去。
高启强正低头盯着衣服上凝固的血，下垂眼呆呆不动，头顶的卷毛沾满了汗渍和灰尘，纠成一团一团，远远看去像是个脏兮兮又破了好几个洞的熊玩偶。
“两位警官！”看见两人进屋，他连忙起身迎接，脸上也习惯性堆起了讨好的笑，谁知道正好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一抖，最后停在了一个难堪又滑稽的表情上。
“行了，不用跟我们客气，唐家兄弟报警说你寻衅滋事，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吧。”李响敏锐注意到安欣一瞬攥紧了的拳头，连忙抢先开口，“走吧，高启强。”
高启强似乎被李响严厉的称呼吓到了，但还是支支吾吾开口，“两位警官，我的事，能不能拜托，因为是他们先……”
“行了行了。”正是年三十，没法陪家人反而要在这里处理纠纷，李响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一听高启强的解释就更加不耐烦，“跟我们回去，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其他的我们自会判断。”
“走吧。”安欣不动声色按下李响握住手铐的手，上前扶住高启强，“咱们先回去。”
听着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去趟警局，高启强只得垂眼，“谢谢警官。”
三人向外走，李响趁着高启强不注意瞪了安欣一眼，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手铐。
安欣摇了摇头。
在外面上手铐，高启强还怎么见人，再说真这么做了，先前对护士小姐的谎也白说了。
于是到了审讯室，坐上了审讯椅，李响才给高启强上了手铐。
医院的单据被放在一边，高启强欲言又止半天，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响不明白又怎么了，刚想叫人收点眼别到处打量了，就听见安欣的声音，“你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严重，也不会有后遗症，还有，医药费不需要你出。”
高启强瞬间如释重负，“谢谢警官，谢谢……”
“安欣，我叫安欣。”安欣看着他，语气就像是十一岁那年在旧厂街迷路，面对陌生的人流不知所措，带着一身鱼腥味的少年靠近他低声安慰时那样柔和。
“小弟弟，你是迷路了吗？我叫高启强，这里是旧厂街，别哭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安全的安，欣欣向荣的欣。”
打架的前因后果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说气人也是气人。
安欣手下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掰断了碳水笔。
李响被他吓了一跳，还奇怪安欣的情绪什么时候不稳定成这样了。
“你们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听完了全程的李响皱着眉，这情况明显对高启强不利啊，“说实话。”
高启强抬眼看了一下李响，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他砸了我的电视机，我一情急我上去就一巴掌，所……所以……”
“所以还是你先动的手。”李响下了定论，同情归同情，流程还是要走的，“那么说主要责任在你。”
“对不起，添麻烦了，李警官，安警官。”高启强眼睛起了水雾，手指扣着手铐的边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手腕被磨红了。
安欣突然起身关掉录像，掀开档案就取走了钥匙。
“唉？安欣！”安欣一声招呼没打而且动作太快，李响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要拦住的时候手铐已经被解开了。
“你干嘛呀你！”李响赶紧要拷回去就被安欣把钥匙塞进了口袋，不由得有些着急，“你这样是要受到处分的！”
“不会。”安欣坐回自己的位置，理直气壮，“你不说就不会。”
“我……”李响哑口无言，只得把人往外推，“你快出去出去，我审好了。”
门外适时有人叫他，“安欣有人找！”
“安警官，要不给我拷上吧，没事的。”高启强听说安欣可能受处分看起来比本人还着急，连忙向前伸手。
“没那种事，李响瞎说的。”安欣摆手，开门溜了出去，“出事了报我名。”
临走时还把钥匙一起带走了。
这家伙！李响心里又气又无奈。
安欣收下崔姨的饺子，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这位不论任何时候都给自己带来温暖的老人。
“警官！警官！”守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冻的瑟瑟发抖，看向安欣的眼神里满是希冀。
“怎么了这是？”安欣把东西放在警卫室桌子上，装作不认识探头看他们，“大冷天的怎么穿成这样就等着。”
“不好意思，警官。”安欣释出善意，两人也放松了些，“我们是高启强的家里人，想问您一下，我哥他……”
“他没事。”安欣看着两人冻得脸颊通红，努力压下让他们进来暖和暖和的想法，“他的问题不严重，过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谢谢警官。”两人先是惊喜，随后举起手中的饭盒，“那个，警官，麻烦您，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哥他，能吃上饺子吗？”
安欣本来就是想把饺子分高启强一份的，“你们给他做的？”
“麻烦你了，警官。”两人一见有戏，赶紧再接再厉。
“好，给我吧。”安欣接过饭盒，忍不住叮嘱，“天这么冷手就别露在外面了，放口袋里暖暖。”
说话的语气就像个长辈，和高启强还莫名相似。
“哦，好。”两人连忙照做。
安欣把饭盒都抱起来，动作有些不稳，“这次东西有点多啊？我一个人好像拿不动。”
兄妹两个一愣，随即惊喜，“我们来帮你拿，警官。”
三人经过时安欣对着警卫室的窗口轻轻咳嗽了一声，警卫大叔白了一眼小年轻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休息室里暖和许多，电视机里正放着春晚，安欣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崔姨包的饺子分给兄妹两人，“给你们的。”
“警官，我们……”高启盛摆手想拒绝，被安欣打断，“拿着吧，放心，我会让你们哥哥吃上饺子的，你们照顾好自己，他才不会担心。”
安欣倒了两杯热水，把暖水袋灌满给两人捂手，又从柜子里拿了他和李响平日里小憩时候盖的毯子，“好好休息。”
等安欣带饭盒进去的时候审讯已经快要结束了，高启强正拜托着李响给弟弟妹妹做饭的事情。
“吃饭了。”安欣打断了李响强硬的拒绝，“多吃点东西，堵嘴。”
“安警官，我……”高启强见那个好说话的警察回来了，想再接再厉，结果被安欣直接怼嘴里一个饺子，把话怼了回去，“吃吧，多吃一点，剩下的话到时候再说。”
李响吃着饺子，没时间理会两人，安欣递过饭盒和筷子，高启强接住，看见眼前的警官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指尖划过他的手心勾了勾，随即点点桌面，正露出铝制饭盒边上的“高”字。
两人视线相对，安欣眼里满是笑意，眼神落在隔壁，轻轻点头。
“谢谢您，安警官。”高启强瞬间了然，他的眼眶有些发热，“真的谢谢您。”
安欣也忍不住心头发酸，一杵子怼在了吃东西的李响身上，“给我倒杯热水呗。”
李响差点被那下子呛到，“现在？”
“现在。”安欣点头。
“行吧，如果你这么想喝的话。”李响有些不解，但还是出门倒水了。
确认人走了，审讯室只剩下两个人，安欣看向高启强，“新年快乐。”
高启强受宠若惊，又一时找不到东西敬人，便用筷子举起一个饺子，“新年快乐，安警官。”
安欣也举起了饺子，“会快乐的。”
你当然会快乐的，某些个让人不快乐的也该长长教训了。
还有，小盛小兰做的饺子真难吃……
TBC
